身陷剽窃丑闻的前剑桥大学教授死亡

身陷剽窃丑闻的前剑桥大学教授 Jason Arday 在伦敦死亡,年仅 41 岁。Jason Arday 于 2023 年获剑桥大学任命为教育社会学教授,成为该校历史上最年轻的黑人教授。2026 年初,他被曝出论文抄袭和学术不端,被指抄袭行为明目张胆。他此前做出的大量虚假陈述也引起广泛关注。他声称自己三岁时被诊断患有自闭症、全面发展迟缓、失聪及计算障碍,一直到 11 岁仍没有语言能力。他称自己 18 岁前都不懂阅读和书写,入读大学第一年则被诊断患有阅读障碍。他称自己在 35 日内完成 30 场马拉松,帮助慈善机构筹集巨额资金;声称有人去其在剑桥的办公室威胁他,但剑桥大学未找到任何证据证明发生了此事。他于上周辞去了剑桥大学教授职务,但否认辞职代表着自己承认相关指控。警方表示他的死亡被视为是意外,未发现可疑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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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美国人日益不信任 AI 及 AI 公司高管

对 1088 名年龄在 18-34 岁美国人的调查发现,绝大多数受访者表示不信任投资 AI 的大公司高管,包括 Elon Musk、Sam Altman 和 Mark Zuckerberg。45% 的受访者认为 AI 会对其职业生涯产生负面影响,只有 10% 的人认为 AI 会对他们有帮助。年轻人对 AI 公司高层也日益表达不信任,Palantir CEO Alex Karp 的信任度最低,81% 的受访者表示不信任他,紧随其后的是 Palantir 董事长 Peter Thiel(79%)、Alphabet CEO Sundar Pichai(75%)和 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75%)。OpenAI CEO Sam Altman、Meta CEO Mark Zuckerberg、英伟达 CEO 黄仁勋和 SpaceX CEO Elon Musk 的不信任度都在 70% 左右,微软 CEO Satya Nadella 略好一点,不信任度为 65%。60% 的美国人认为数据中心建设必须放缓,只有 15% 的人表示希望加快建设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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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导弹使用了英伟达的 Jetson Orin

俄罗斯新型 S-71“Monochrome”巡航航空被发现使用了英伟达的 Jetson Orin 计算模块。俄罗斯使用的是 2023 年推出的 Jetson Orin NX 16GB 模块,而英伟达则在 2022 年初就退出了俄罗斯市场,这意味俄罗斯是通过其它渠道获得英伟达芯片的。英伟达表示,Jetson 是消费级产品,军事应用不在其预期设计范围内,但它的销售没有什么限制,因此俄罗斯有很多方法获取该芯片。英伟达表示,“虽然我们无法在产品售出后对其进行追踪,但如果我们确定任何客户违反了美国出口管制,我们将采取适当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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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宪法委员会否决青少年社媒禁令

法国宪法委员会否决了禁止 15 岁以下儿童使用社媒的法案,裁定该法律过度限制了言论自由,且缺乏足够的年龄验证隐私保护措施。总统马克龙(Emmanuel Macron)要求政府修改法案,目标是在 2027 年春季前推出修订版本。宪法委员会认为,一方面有争议的条款过度侵犯言论和通信自由;另一方面未能提供必要法律保障确保尊重私人生活的权利。法国议员于 7 月批准了该法案,让法国成为继澳大利亚之后欧洲首个禁止 16 岁以下未成年人使用社媒的国家。澳大利亚于去年 12 月实施了全球首个青少年社媒禁令,禁止 16 岁以下未成年人访问包括 Facebook、Snapchat、TikTok 和 YouTube 在内的平台。但在数据表明效果不佳后,澳大利亚议员考虑推行更严厉的处罚措施。欧盟也表示,计划寻求更强有力的保护措施以保护儿童免受有害社媒功能的侵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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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思考「规模优先」

(本文作者为 白熊消费,钛媒体经授权发布)

文 | 白熊消费,作者 | 黄晓军

美国密歇根州几张中年高管的照片很有意思。

在他们的西装翻领上,有一枚不显眼却意味深长的时尚小配饰浮雕金属胸针,形状是数字“29”。

这是通用汽车公司的高层佩戴胸针并不是为了纪念某个周年、某款发动机排量,或者某一年的新车型数量。当时,通用汽车希望在北美市场拿下29%的市场份额,并为实现这一目标集中调动和投入了全部资源。

即便后来公司没有达到这一目标,一些经理人仍然坚持佩戴这枚写着“29”的胸针。

这些照片,被“世界隐形冠军之父”赫尔曼·西蒙,写进了《小而精》。

他说,想找到一个足以象征当代企业管理深层困境的醒目符号,其实无须翻看美国《破产法》第11章的申请档案,也不用仔细研读那些轰动一时的欺诈案庭审证词。

你只要看几张照片就够了

01

《小而精》,是当下中国商业环境下最值得看的一本书。关键是它第一章就言明——利润优先,而非市场份额。

恰好,中国的街边,正在重复和29号胸针一样的醒目符号

比如,前几年还在疯狂拓店的鸡排、卤味品牌,不少门店悄悄贴上转让告示;曾经挤得比肩接踵的“奶茶一条街”,大半招牌都换了新面孔

街边店的一兴一衰,整个中国商业世界的缩影。

毕竟,从极海品牌监测数据反馈来看,街边店其实是最抗跌的。

据统计,2026年上半年,全国餐饮门店从839万家降到798万家,净减少40多万家,净增长率为-4.85%。

这其中,商场店净增长率为-6.09%,办公店为-6.20%,街边店为-4.70%。

你看,体面的商场店,干不过街边店。

正新鸡排从1.6万家的峰值缩水至1.2万家,绝味两年关店超5000家,华莱士从新三板退市;就连两年狂飙万店的库迪咖啡,也陷入了增长停滞、关店多于开店的困境。

回头来看,连锁品牌追求的“万店规模”,又有几个在利润优先?他们和通用汽车高管领口的29胸针一样,希望拿下市场份额,并为实现这一目标集中调动和投入了全部资源。

哪怕是亏损。

02

规模,曾是互联网世界的神话

在互联网之前,根据马克思主义经济学说,市占率过了30%就算垄断。互联网来了就不一样。百度也好、谷歌也好,其搜索引擎的市场占有率,在自己的国家或地区都能够达到90%以上的覆盖。

所以,做互联网的创业者都有一个心愿:我要做大规模,把我的公司做成赢家通吃。

这个过程中,三类互联网公司跑出来了。

第一类,具备网络效应。比如微信,这种企业具有网络效应。

我们经常会抱怨,国内三大运营商搞垄断。但今天,我如果把中国移动切换为中国联通,中国移动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我可以在三大运营商中选择,但我不敢把微信卸载了,一旦卸载,我微信几千个好友可能觉得我出事失联了。

所以,用不用微信不是由你说了算,你被你的朋友圈绑架了,这就是网络效应。这类公司具有赢家通吃的可能性。

第二类,规模带来资本效益。

我们在网上买东西是不具备网络效应的,你可以去天猫,我可以去京东。那为什么说淘宝、京东、亚马逊这样的公司也具备赢家通吃的特点呢?

因为它们的全球、全国规模,可以带来资本效益。

在没有京东、天猫、亚马逊之前,沃尔玛是零售界的翘楚。以前有句话叫:沃尔玛开一家店,10平方千米以内,其他的小店寸草不生。沃尔玛有全球采购的能力,它采购的东西越多则越便宜。那些没有全球采购能力的小店,在商品价格的竞争力上没有办法与之相比。

然而,沃尔玛全球采购的能量,只能在10平方千米的商圈内发力。换而言之,你把店开到离沃尔玛11千米以外、沃尔玛覆盖的商圈以外,它也奈何不了你。

这就是为什么沃尔玛在美国的零售从来都没有突破过15%;宝洁这样的传统品牌,在美国的市场份额从来没有超过20%。

电商来了,就不一样了。只要物流能触达之地,商圈就能无限制地放大。像亚马逊、京东、天猫,它们巨大的营业收入背后代表着巨大的采购能力,已然突破传统商圈的限制。

这类企业也可能是赢家通吃型,市场占有率远远超过传统行业20%那条线。

第三类,技术领先一步。

使用豆包、元宝这种AI工具,其实没有网络效应,尽管之前搞过元宝派,但终究不会有人说我们一起用元宝吧。豆包,也不会因为1000万人用或是1亿人用,其规模协同效应就诞生了。

要产生协同,可能就需要绑定上飞书。

这类公司的特点在于,技术领先一步。

但总之,互联网时代的三类公司让大众形成了一种集体认知:做大等于做强,规模等于成功。

到2018年前后,资本市场钱多标的少,加上美元基金在高科技领域受限,大把的钱开始转向消费、餐饮领域。

而规模致胜的认知,也被资本带了过来。

大众能够直接感受到的样本,就是餐饮。2017年,正新鸡排成为本土第一个破万店的快餐小吃品牌,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此后数年,“万店俱乐部”成了行业最耀眼的榜单,拓店速度成了评判品牌能力的第一标尺。

正新破万用了17年,库迪只用了2年。所有人都在比谁开得更快、谁铺得更密,好像只要站上了万店门槛,就拿到了“大而不倒”的免死金牌。

以此类推,从互联网到制造业,“规模至上”几乎是所有企业的政治正确。GE杰克・韦尔奇“不做第一第二就退出”的法则被奉为圭臬。

我们默认了一个等式:份额=利润,体量=实力。经验曲线亦告诉我们,规模越大成本越低,市场份额越高就越有话语权。

可很少有人停下来问一句:规模之后又该如何?

03

潮水总有退去的一天。

以最具市场化程度的家电行业为例,2004年中国家电零售市场规模3311亿元,到2024年达到9330亿元的规模高峰,20年内实现了约三倍的成长。

提及家电业,我们都能看到海尔、海信、美的、格力等品牌取得了高速增长,于是像“中国最大”“成长最快”等描述,就开始一直伴随这些企业的成长。

但早在2016年前后,就开始有专业机构对比家电市场需求容量的增长以及LG三星等跨国企业在中国的产出和销售结果发现:家电企业身上中国最大”“成长最快”的标签,可能是假

巧合的是,当年资产达到7961亿的万达集团,正在风头。但著名的债券评级机构穆迪公司(Moody’s)却将大连万达商业地产发行人评级从Baa3 降至Ba1。

Ba1 是“垃圾级”中的“最高级”。

回到餐饮。2026年上半年,全国餐饮收入同比增长仅2.8%,限额以上企业增速更低;半年时间,全国餐饮商户减少了40万家。当增量变成存量,抢蛋糕代替了做蛋糕,曾经的规模红利,就变成了规模反噬。

最先显现的,是“规模不经济”的陷阱。

同一个商圈开出两三家同品牌门店,看似品牌曝光度高了,实则是左右手互搏,单店营收越摊越薄。总部靠供应链差价、加盟费赚钱,加盟商却在房租、人工、低价战里被越挤越薄。

当盈利空间被压到极限,最先被牺牲的就是品控和服务,接着就是口碑下滑、客流减少,陷入“越开越亏、越亏越乱”的恶性循环。

这不是某一家品牌的问题,是所有“为规模而规模”的企业共同的困境。

赫尔曼・西蒙就曾提到,市场份额和利润之间,从来只有相关性,没有因果性。

过去我们以为是高份额带来了高利润,其实是好产品、好品牌、好管理,同时带来了高份额和高利润。把份额单独抽出来当目标,只会走上价格战的歪路

戴尔当年在PC市场掀起的价格战,让全行业损失了200亿美元;如今国内无数赛道的内卷,本质上都是同一种逻辑:为了守住零点几个百分点的份额,把真金白银拱手让给客户。

实话实说,也能带动一些产业发展。就像前几天我问一家做电梯广告的老板,他说今年很大一部分收入消失了,因为没了外卖大战。

更值得警惕的是,很多规模增长,靠的不是企业能力,而是时代红利。

陈春花教授曾指出国内企业的高增长更多来源于市场的紧缺,而非企业的本事。市场好的时候,鸡犬升天,谁开店都能赚钱;市场差的时候,才发现看似庞大的体量,一碰就碎。

早前,陈春花曾问国外一些研究人员,中国企业做得最好的是什么?得到的回答是中小企业的管理。然后解释说,海尔、联想等都做得很好。

你看,大家所认为的巨头,在别人眼里只是中小企业。

为什么?大量的中国企业还停留在流程、分工、协作的阶段,扩张规模所采用的资源、技术和人力并没有根本性改变。它们更多是在利用经验和惯性,而非提升系统能力。

什么是系统能力?简单地说,就是企业内部能力外部化。评价一个企业是否具备系统能力,就要看企业内部的各个环节,能否遵循市场标准,能否彼此完全协同能否延伸到供应商、分销商和顾客。

借用价值链理论就是看企业内部价值链上的每个环节是否都可以提供市场价值。它们要能承担外包的任务而不是让自己被外包掉。

如果将这个要求放在狂卷万店的品牌身上,谁能做到?蜜雪冰城、瑞幸……摆着手指都能数出来。

04

商业的世界,大道至简。兜兜转转几十年,无数模式、概念、风口轮流转,最后留下来的,永远是最朴素的道理:

企业存在的终极目的,是持续创造顾客价值,并从中获得稳定的利润。

这就是商业的第一性原理。所有的规模、份额、营收、增速,都只是实现这个目的的手段。当我们回到这个原点,很多困惑就会迎刃而解。

第一,把利润从“剩余收益”,变成“刚性成本”

赫尔曼・西蒙有一句非常颠覆认知的判断利润是生存的成本。

我们总觉得房租、人工、原材料是必须支付的成本,利润是最后剩下的钱。但真正健康的经营,应该是把利润当成和房租一样必须赚回来的钱,提前写进预算,像控制成本一样死守利润底线。

不是赚多少算多少,而是必须赚多少,剩下的才用来分配成本。这一念之差,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经营格局。

第二,定价的锚点,永远是客户价值,不是成本,也不是竞品

很多企业定价,要么算成本加毛利,要么看竞品便宜一块钱,本质上都是向内看、向对手看,唯独没有向客户看。

可客户从来不会为你的成本买单,只会为他感知到的价值买单。请注意,“感知到”三个字很是重要。

同样一杯咖啡,有人卖30有人卖10块,差的不是咖啡豆成本,是品牌、场景、体验在客户心里的分量。跳出价格战的唯一方式,从来不是比谁更便宜,而是找到自己的差异化价值,让客户愿意为你多付那一块钱。

当年美国咖啡均价50美分,星巴克为什么能够卖到5美元?其实就是打造能够被感知到的价值。

最开始,他们在杯子上写上了5美元的价格。

一旦手上拿着这个杯子,上面写了5美元,你就会开始想:我们需要往这个杯子里加什么东西,好让顾客觉得物有所值?

这个过程很具象,也很重要。它能直接帮你打开思维,逼着你往大处想,并不经意间打破你递增式的心智模式。

最后我们也看到,星巴克从装修、咖啡豆品质、出餐速度,甚至咖啡杯设计等多个方面入手。只求一杯咖啡能值5美元。

第三,真正的增长,是内生能力的增长,不是外部体量的膨胀

过去我们谈增长,都是营收涨了多少,门店加了多少,市场份额提升了多少。可这些都是外部的、易逝的甚至是滞后的

真正能穿越周期的增长,是供应链能力的增长,是组织效率的增长,是产品研发能力的增长,是对客户理解深度的增长。

前者只能活在红利里,后者才能活过周期。

05

后万店时代,后增量时代,企业该怎么活?答案其实不复杂,就是把过去颠倒的逻辑,再颠倒回来。

1. 接受“不用做大”的勇气

不是所有企业都要做行业第一,不是所有品牌都要开一万家店。

德国经济的支柱,从来不是奔驰宝马,而是成千上万的隐形冠军。它们深耕一个极小的细分赛道,不追求知名度,不追求大体量,却能做到全球领先,赚得盆满钵满。

小而精,从来都不是退而求其次,而是一种主动选择的高级生存策略。

与其在红海里和人卷价格、卷份额,不如找一个细分赛道,把产品做到极致,靠价值赚钱。

2. 学会有选择地放弃

赫尔曼・西蒙提出过一个概念,叫“和平竞争者”在有比较优势的地方战,在没有优势的地方退。

多企业怕丢份额,对手降价就跟着降,对手开店就跟着开,最后把整个行业都拖进无利可图的深渊。

可真正理性的选择,是主动让出那些不赚钱的客户、不赚钱的市场、不赚钱的份额。

路透社当年丢掉10亿美元的低价合约,没有跟降,反而守住了高端定位,8个月后利润几乎翻倍。

有时候,少做一点,反而赚得更多。

3. 向存量要利润。

不用总想着靠新产品、新市场、新门店拉动增长。你手边那些成熟的产品、现有的客户、日常的交易里,就存在隐藏利润。

《小而精》提及一个十分扎眼的数据:仅仅把经营逻辑从“市场份额优先”切换成“利润优先”,企业就有机会释放出相当于全年营收1%~3%的新增利润。对于一家年营收50亿元的公司来说,这可能意味着几千万甚至上亿元的利润差距。

优化一下定价结构,收紧一下折扣权限,调整一下销售激励,不用裁员、不用研发、不用颠覆性创新,就能把本该赚的钱赚回来。

06

写这篇文章时,我刚好在山东参加了一个消费论坛。交流下来,我发现一个问题,创业者(或者从业者,永远在焦虑。

焦虑规模不够大,焦虑增速不够快,焦虑被对手超过,焦虑被时代抛下。于是我们不停跑马圈地,不停扩张边界,不停用规模给自己安全感。

可商业从来不是百米冲刺,是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跑得快的,不一定能跑到最后,耐力和韧性才是最可贵的。

潮水涨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起来很强大。只有潮水退去,才知道谁真正扎下了根。

万店神话会褪色,规模崇拜会降温,风口会过去,概念会过时。但商业的本质永远不会变:为客户创造价值,为企业赚取利润,为长期生存筑牢根基。

愿我们都能放下规模焦虑,尊重商业常识。

慢慢来,比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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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为什么越卖越贵了?

(本文作者为 白熊消费,钛媒体经授权发布)

文 | 白熊消费,作者 | 五童

近两年,普通人最直观的消费感受,莫过于手机越来越贵了。

想给长辈买一台备用机,只求微信、短视频基础流畅使用。曾经千元就能搞定,如今入门机型门槛普遍突破2000元。

稍微配置均衡、能用三年不卡顿的机型,起步价直奔三四千,旗舰机型更是动辄五六千、上万。曾经手机行业“性价比内卷、年年降价”的铁律正在松动,“等等党”再也等不到大幅降价。

2026年行业涨价潮覆盖全品牌。OPPO、vivo、荣耀率先调价,曾经的“性价比守门员”小米,也多轮上调机型价格,单款涨幅最高达500元。

余承东更是公开坦言,“所有的手机之后可能都要大规模涨价,否则按原来的价格都是亏损销售”。

数据不会骗人。据GfK中国统计,国产手机平均售价从2019年的2685元攀升至2024年的4000元,IDC预测2026年全球手机均价将上涨14%。

打工人已经连手机也买不起了。

AI虹吸产能,存储芯片颠覆手机成本结构

本轮手机涨价最直接、最硬核的导火索,是全球存储芯片的供需失衡。这背后,改写整个供应链格局的变量,是爆发式增长的AI产业。

全球DRAM和NAND闪存产能长期被三星、SK海力士、美光三家企业垄断,过去十年,消费电子是存储芯片的核心需求方,产能分配、价格体系长期稳定。

但AI大模型、AI服务器的高速发展,彻底打破了这份平衡。AI训练与推理需要海量高规格存储芯片,且AI厂商对价格敏感度极低,优先锁定优质产能,直接形成对消费电子的产能挤压。

行业数据极具冲击力。2025年10月,仅OpenAI一家企业,就每月采购90万片DRAM晶圆,占到当时全球DRAM晶圆总产能的40%。

尽管这部分产能多指向高规格的服务器级存储,但存储厂商集体向高毛利的AI赛道倾斜产能,已经切实压缩了消费级存储的供给空间。据行业机构测算,2026年AI产业预计将占用全球内存产能的66%,留给手机、电脑等消费电子的份额被压缩至34%。

产能倾斜之下,存储芯片价格迎来暴涨。截至2026年2月,手机存储芯片现货价格三个月累计涨幅超300%;2026年第一季度,手机运行内存价格环比上涨90%-95%,主流8GB+256GB配置的采购价同比暴涨近200%。

这场涨价对手机行业的打击是结构性的,尤其致命于中低端机型。过往存储芯片仅占手机整机物料成本的10%-15%,如今已飙升至30%-40%。Omdia数据显示,2026年一季度,400美元以下入门手机的存储成本占比接近60%,99美元以下的全球入门机型占比更是超过64%。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千元机正在快速消失。对于薄利的入门机型,存储涨价直接抹平甚至击穿利润空间,卖一台亏一台成为常态。

厂商没有太多选择,只能通过涨价转嫁成本、压缩低端产品线、削减入门机型产能。小米卢伟冰也曾公开证实,12GB+512GB主流规格机型,单台成本因内存涨价增加1500元,维持原价销售完全无法盈利,这也是性价比品牌本轮涨价最迫切的核心原因。

除了存储芯片,旗舰手机的成本压力还来自先进制程与供应链风险。按照当前行业路线,2026年下半年发布的新一代旗舰SoC预计将采用台积电2nm工艺,晶圆代工成本较3nm上涨10%-20%。

同时,芯片制造不可或缺的氦气,75%以上产能集中于美国、卡塔尔。而受中东局势影响,霍尔木兹海峡航运风险上升,全球半导体原材料供应不确定性增加,进一步推高了手机核心零部件的综合成本。

多重供应链暴击下,手机涨价早已不是厂商的主观选择,而是经营层面的现实刚需。

存量市场见顶,行业彻底告别低价走量模式

国产手机的黄金十年,本质是人口红利+低价走量的红利时代。

十年间国内手机网民规模从6.2亿增长至11.2亿,海量新增用户、空白的下沉市场,让上百家手机品牌依靠千元机、性价比策略快速起量。

彼时行业核心逻辑是,不追求单机高利润,依靠极致低价抢占市场份额,用规模化出货赚取微薄利润。

也正因如此,国产手机长期陷入“有量无利”的困境。

据国金证券2024年测算,2023年中国品牌手机全球均价为243美元,仅为全球整体均价的54%;出货量占全球63%,但利润合计仅占全球市场的3%,剩余绝大多数利润被苹果、三星拿走。

如今,这套运行十年的商业模式正在失效。智能手机市场完全进入存量博弈,行业大盘持续萎缩。国内手机年出货量从2016年4.765亿台的峰值,跌至2025年的2.85亿台,十年缩水近2亿台。

IDC年初预测,2026年全球智能手机出货量将同比下降13.9%,可能创下行业历史较大的年度跌幅。

市场饱和、性能过剩,直接拉长了用户换机周期。国内用户换机周期从2020年的25.3个月,延长至2025年上半年的33个月,一台手机使用三年以上成为常态。

当新增用户枯竭、换机频次暴跌,薄利多销的性价比模式就难以为继。出货量下滑的同时,微薄的单机利润根本无法覆盖研发、运营、渠道成本。

在此背景下,高端化成为头部厂商的核心战略方向。行业集体收缩低端战线,向上突围:小米、OPPO、vivo、华为纷纷收缩中低端产品线,下调低端机型出货预期,将核心资源集中于Pro、Ultra、折叠屏等高端机型。

截至2025年11月,国内4000元以上高端机型销量占比已攀升至42%。如今国产旗舰定价全面对标苹果,小米Ultra系列起售价逼近8000元,折叠屏顶配突破万元。

AI时代的隐性成本与产业链话语权的终极博弈

很多消费者疑惑,手机硬件参数肉眼可见,为何涨价幅度远超物料涨幅?

核心原因是,如今我们购买手机,支付的不只是硬件成本,还有一笔看不见的技术迭代成本。而这笔成本只能通过涨价转嫁,本质上又指向国产手机产业链话语权的长期短板。

AI手机被公认为下一轮换机潮的核心引擎。

Canalys数据显示,2023-2028年AI手机出货量年均复合增长率预计高达63%。为了抢占AI赛道入口,所有厂商都在疯狂加码技术投入,而这部分巨额研发成本,最终都会分摊到终端售价中。

AI功能对手机硬件提出了全新的高标准。端侧大模型运行、AI影像创作、智能实时交互,都需要更强的算力、更大的内存、更高的存储规格。

行业配置标准因此全面迭代,8GB内存逐步退出主流,12GB成为入门标配,16GB、24GB大内存、1TB超大存储快速普及。硬件规格的全面升级,直接推高了整机基础成本。

比硬件升级更昂贵的,是长期的软性研发投入。各大厂商每年投入数十亿元,用于端侧大模型研发、影像算法迭代、智能系统优化、AI生态搭建。这些投入无法即时变现,也很难靠海量出货快速平摊,只能依托高端机型承载成本、获取利润。

这也就意味着,哪怕用户从未使用过手机的AI功能,也在无形中为行业的技术迭代承担了部分成本。

而更深层的行业痛点,是国产手机长期的产业链短板,让成本上涨只能直接传导至终端。国产安卓厂商大多停留在“硬件整合、参数竞争”的模式,核心芯片、高端存储等关键零部件高度依赖海外供应链,自主定价权有限。

一旦上游产能收缩、价格上涨,下游厂商很难通过其他方式对冲成本,最终只能选择涨价。

反观苹果,可以依靠App Store服务收入、iCloud订阅等高毛利业务对冲硬件成本波动;华为依托自研芯片与鸿蒙生态,也拥有更强的供应链自主权。

抗风险能力的差异,本质上就是产业链话语权的差异。没有核心技术和自主产能做支撑,参数堆叠、营销造势都只是表层竞争,很难从根源上掌握定价主动权。

由此看来,要想国产手机便宜下来,或许还要等很久。

参考资料:

[1] 浪潮工作室,国产手机,马上要买不起了

[2] 盐财经,大规模涨价,全民刚需快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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