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政府要求绿卡申请者离开美国申请

在非法移民之后,特朗普政府开始将目标瞄准合法移民。美国移民局宣布,绿卡申请者必须离开美国才能申请。但要离开美国申请者需要中断学业或工作,可能会被拒绝入境,事实上变成了某种自我遣返。目前不清楚新政策是否会类似 2025 年 9 月宣布的 10 万美元 H-1B 签证费用,一开始声称适用于所有新签证申请者,但随后大幅缩小了适用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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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认为个人要为老年健康状况承担至少八成责任

牛津长寿项目发表报告《Living Longer, Better》,认为个人至少要为老年时期的健康状况承担八成责任。报告指出,个人对自身寿命的掌控远超普遍认知。报告的结论是基于多项研究,这些研究认为至少 75% 的人类寿命由环境因素和可改变生活方式因素决定。其中一项研究使用了近 50 万英国生物银行参与者的数据。结果发现,环境暴露和习惯对过早死亡和生物衰老的影响远大于遗传因素。报告建议避免食用加工食品、完全戒酒、保证充足睡眠、晚上 6 点半以后不要进食,培养所谓的“非肉食心态”。在酒精问题上报告更直言不讳,称酒精有毒不要喝。批评者认为报告的结论过于简化,在贫困、污染和医保等问题上个人对自己选择的掌控力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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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全民“AI自证”的黑色喜剧

(本文作者为 影子备忘录,钛媒体经授权发布)

文 | 影子备忘录

1898年,戊戌变法夭折,京师大学堂却留了下来。在那个风雨如晦的年代,没有人能预料到,一百多年后,这所学堂的后继者们会用一种叫“人工智能”的东西,来判定一个学生是否诚实。

更没有人能预料到,2026年的夏天,朱自清先生会被一台机器判定为“60%以上是AI”。

《荷塘月色》——这篇写于1927年、全文1361字的散文,被当代大学生视为中学语文的集体记忆,如今在某个AI检测工具中被标注为“AI疑似生成率62.88%”。

与此同时,王勃的《滕王阁序》被检出AI率接近100%,连刘慈欣的科幻作品也未能幸免。

热搜炸了。评论区里,有人破防:“连朱自清都过不了,我们怎么办?”有人自嘲:“那我的论文AI率80%,是不是也正常了?”还有人冷笑:“我手搓的毕业论文被判AI率97%,请问我是AI成精了吗?”

这不是段子。这是一个时代的荒诞注脚。

为了证明而证明

去年开始,国内高校陆续出台规定,对毕业论文实施“双轨审核”——既查重复率,又查AIGC率。以2026年毕业季为例,多所高校明确要求AIGC检测率低于30%甚至20%方可答辩,有的学校则将AIGC检测结果直接与论文是否合格挂钩。

这从侧面说明,哪怕你的论文一字不抄、一字不假,只要系统判定你“像AI写的”,你就得回去重写。

可问题来了:系统凭什么判定“像AI”?

答案让人哭笑不得。当前主流的AI检测工具,其判断逻辑不是“找出哪句话是AI写的”——事实上,在微观的字词层面,人类和AI的差别几乎无法分辨。

西湖大学文本智能实验室的鲍光胜博士解释说,检测工具的本质是在宏观层面寻找统计上的线索:比如AI会有相对固定的用词偏好,某个冷门词出现的频率如果远高于人类平均水平,就会成为一个“信号”;一句话放在大模型里,看它的用词、词频分布和模型预测的分布是否一致。

这就引出了一个致命的悖论。当AI检测工具遇到那些在学习阶段就“读”过的经典文本时,这种“一致性”会因为模型熟悉这些表达而变得极高,于是系统倾向于判定文章是AI写的。《荷塘月色》大概率就是这样被误伤的。

换句话说,这些检测工具判断“AI味”的标准,不过是在看你的文字和AI训练数据的“重合度”——你的文笔越流畅、逻辑越清晰、表达越规范,就越像那些被AI“消化”过的文本,也就越容易被标记为“AI生成”。

一些行文流畅、结构清晰、语法严谨的人类作品,恰恰因为其“完美”而易被误判为AI生成。

由此,又产生了一个更为荒诞的事实:为了通过检测,大学生们开始疯狂地“去AI化”。而“去AI化”的方式,不是写得更学术、更严谨,恰恰相反——你得写得像个“学渣”。

改得像人写的一个技术自卑的新时代

在网上搜“降AI率秘籍”,你会看到一套令人恍惚的写作指南:

避免太严谨的结构,少用“首先、其次、最后”这种清晰的逻辑词;慎用破折号和冒号,因为这是“AI爱用”的标点;尽量带点口语化的啰嗦,来点无伤大雅的语病,最好把长句子打断,显得逻辑混乱一点。

具体到操作层面,就更魔幻了:把“心肌梗死”写成“心脏肌肉因为缺血坏死”,把“与生俱来”改成“一生下来就有的”。原本应该越写越好的文章,如今要越改越烂才能过关。

有研究生耗时数月写出5.8万字原创论文,知网检测AI率竟高达86.8%。有学生自己写的项目计划被认定疑似AIGC率为97%,无奈之下用AI降AIGC率,成功降至0%。

全宿舍的论文AIGC率“全军覆没”,连致谢都被大面积标红。

这种逻辑就是在变相告诉你,你写的越好,越像AI;你写的越烂,越像人。

在人类文明数千年的历史中,“写得好”从来是一项值得骄傲的能力。从韩愈的“文起八代之衰”到福楼拜的“一字千金”,从鲁迅的“横眉冷对千夫指”到海明威的“冰山理论”,人类用了无数个世代去追求更精准、更优美、更有力的表达。

而今天,一群没有灵魂的算法,只用了几秒钟,就把这些追求变成了“AI率过高”的罪证。

有评论一针见血地指出,这种检测逻辑正在侵蚀学生的语言能力,当学生为了“去AI化”而刻意模仿“不规范的表达”,他们会逐渐失去使用规范、优美语言的能力,甚至形成“通顺=AI”的错误认知。

这可能是AI时代最具杀伤力的代价之一:不是AI取代了人类写作,而是人类为了证明自己“不是AI”,主动放弃了对优质表达的追求。

写、AI查、AI改一条自产自销的产业链

然而,最吊诡的还不是技术本身的缺陷。

当你以为这是一场“学生vs机器”的攻防战时,你会发现,站在你面前的对手——AI检测工具和AI生成工具,很可能来自同一家公司。

有媒体调查发现,部分平台一边推出AI生成论文服务,一边售卖AI降重、改率的套餐。

同时,市面上已经诞生了专门提供“降AIGC率”的付费服务,商家号称能通过句式改写、词汇替换、逻辑微调,把高AIGC率论文改写到合格标准。一次检测几十到上百元,反复修改反复交钱,一篇论文光是查AI率就可能花掉上千块。

当你花三十块钱买了一篇AI生成的初稿,再花六十块钱用AI查了一遍重,最后再花一百块用AI给你降了AI率——你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学术能力的增长,反而为一条灰色产业链贡献了将近两百块钱的GDP。

这不是学术写作,这是一条完整的“AI写、AI查、AI改”的畸形闭环。

有评论称之为“既是裁判又是运动员”的双重角色,把学生的焦虑当成了牟利的工具——学生既要靠AI“速成”论文,又要靠AI“洗白”痕迹,最终沦为平台的韭菜。

更大的问题是,高校在引进这些检测工具时,有没有做过基本的科学评估?有没有问一句:这个工具到底靠不靠谱?

佛罗里达大学的研究团队测试了市面上五种最流行的AI文本检测器,使用6000篇在ChatGPT诞生之前提交的学术论文作为样本。

结果令人震惊:误报率从0.05%到68.6%不等,漏报率更是从0.3%一路飙到99.6%。研究团队最终得出结论:这些商用AI检测器“不适合部署在学术或高风险环境中”。研究报告的主要作者Traynor说得直白:“我们真的不能用这些工具来裁决这些决定。人们的职业生涯悬于此线。”

事实上,早在2023年,就有美国宪法被AI检测工具判定为“AI撰写”的案例,也有非英语母语者的原创文章被系统性误判。

而2026年的中国毕业季,不过是将这场全球性的技术争议,推到了最具体、最切身的那一层——一个普通学生的学位证。

用AI检测AI一种21世纪的技术迷信

问题出在哪里?真的只是因为检测工具还不够“好用”、不够“精准”吗?

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副教授董晨宇就遇到过这样的尴尬:他将刚完成的、耗时三年扎根基层完成的研究论文提交至某检测平台,结果系统标红的“高度疑似AI生成”段落,正是研究团队追踪多个真实案例写成的内容。

这不是个别平台的bug,而是整个AI检测逻辑的结构性困境。

从技术本质来看,当前AI检测面临难以突破的理论瓶颈。AI通过监督微调等技术学习人类知识体系,其生成内容与人类创作在语言结构、逻辑范式等浅层特征上日趋相似,导致AI生成与人类写作的边界愈发模糊。

业内专业人士直言,AI检测技术尚未成熟,甚至可被视为一个伪命题。

当AI模仿的是整个人类的写作共性,而人类写作的最高标准又与AI的训练目标高度重合——“流畅”“规范”“逻辑清晰”——那么用AI去识别AI,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悖论。

学术写作追求的语言规范、逻辑严谨,与AI生成的底层逻辑本就高度重合:AI正是通过学习规范性表达来生成内容。

也就是说,你越是把论文写到“教科书级别”,你就越容易被判定为“AI级别”。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是一种倒退。人类用了上千年建立的学术规范和写作传统——强调逻辑、推崇严谨、追求清晰——在AI检测系统面前,竟成了“原罪”。

我们不是在检测学生是否诚实,我们是在惩罚那些写作能力合格的人。正如有高校教师吐槽的那样:帮学生修改得规范、学术化的语言,往往会被标红判定为AI生成;而学生为了过关故意写出的啰唆、生硬甚至不通顺的“口水话”,却能顺利通关。

为什么我们愿意相信一个连朱自清都能误判的工具?

因为我们太渴望在AI带来的不确定性中找到一块“确定性”的浮木——一个数字,一个百分比,一个可以用表格和阈值来管理的标准答案。

可这个“确定性”,是假的。

人类写作最珍贵的部分,恰恰是那些超出“统计规律”的东西。是朱自清在1927年夏天那个特定的夜晚,站在清华园的荷塘边,感受到的那种独特的、个人的、无法被任何算法还原的心境——“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

AI可以模仿“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这样的句式,但它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中年知识分子要在深夜独自踱步到荷塘边,为什么要用“颇不宁静”而不是“很烦”来形容自己的心绪。

真正的写作,有体温,有心跳,有犹豫,有挣扎,有在无数个深夜的自我推翻和重建。这些,AI模仿不了。

但不幸的是,AI检测工具同样识别不了——它只会把这些复杂的、丰富的、“人的痕迹”,粗暴地归类为一个冷冰冰的概率。

当算法开始重新定义“什么样的人才是人”

这不只是一场关于毕业论文的技术纠纷。往深了看,我们正在经历一场隐蔽的“算法规训”——算法不仅在检测,还在重新定义“什么样的人才是人”。

在网络流传的“降AI率邪术”中,你得在文章里加入口语化的啰嗦、无伤大雅的语病、看似随机但必须是“人”才会犯的错误。

这似乎在说明一件事——为了证明自己是人类,你必须主动暴露自己“不够完美”的一面。

“完美”正在变成一种原罪,“正确”正在变成一种嫌疑,“规范”正在变成一种证据——证明你不是人的证据。

长此以往,会发生什么?最直接的后果是:学术论文的整体语言质量会下降。

当所有学生都在为了“降AI率”而故意把论文写得语焉不详、逻辑断裂时,我们培养的不是独立思考的研究者,而是善于伪装成“笨拙人类”的写手。

更可怕的是,这种思维会内化。当一个人在整个大学阶段都被训练成“要写得像人就必须写得差”,他对语言的审美、对表达的追求,可能就此被永久地扭曲。

事实上,影响已经在发生。有大学老师分享说,现在学生的作业越来越有“AI的味道”——不是因为用了AI,而是因为不敢用正常的语言表达。

当“人味”被算法重新定义,当学生被迫按照机器的标准来调整自己的表达习惯,学生逐渐学会的不是如何写好文章,而是如何取悦一个愚蠢的算法。

当“像人”的标准从“有独立思考”变成了“有语法错误和逻辑漏洞”,我们还能说这是一所大学吗?

而另一端,AI却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像人”。2026年大语言模型的最新成果表明,GPT-5级别的大模型已经能够以高水平的原创性进行创作,其逻辑严谨性和内容丰富度足以通过多数盲审测试。

AI生成内容越来越像人,而人类被要求写得越来越不像AI——这条跑道没有终点。

有评论用了一个极为精准的词——“反智”。“反智”不是为了对抗知识,而是为了对抗AI。但对抗AI的方式,是把自己变得不像人。当“像人”的标准从“有独立思考”变成“有语法错误”,我们到底在和谁比烂?

是时候把笔还给人类了

那么,出路在哪里?

首先要认清一个基本事实:AI检测工具永远不可能100%准确。这个“永远”不是一个工程问题,而是一个数学问题。

检测工具在判断AI率时,给的其实是一个概率,而不是一个精确的“AI字数占比”。用概率来做“一票否决”,本身就是对统计学基本原理的漠视。正如一位专家所说:“AI检测做不到完全精准判定,是有误判率的。”

真正使用过这些检测工具的学生也发现,同一篇文章在不同平台的检测结果相差可达30%,AIGC检测不像查重那样公布标准,也不会告知为何判定某段AIGC率高。

其次,也是最核心的:应该把学术评价的权力交还给学术共同体,而不是外包给商业检测机构。正如科技日报在一篇评论中所言,“AI检测工具给出的数据,只能是一种参考,学术委员会才是最终把关人”。

一篇论文有没有独立思考?有没有创新观点?研究方法是否恰当?数据和结论是否可靠?这些问题,只有人才能判断。论文质量的高低,在学界早有成熟的评判标准——而没有任何一条标准叫做“AI率低于某个数字”。

同时,高校也要从根本上反思论文评价体系本身。有专家建议,高校可适当放宽对AIGC合格率的要求,避免因技术误判影响学生正常答辩,AIGC检测结果不应作为唯一的评价依据。

还有评论指出,“与其一刀切严防死守,不如明确AI辅助使用边界,建立申诉机制”——冰冷的百分比,永远定义不了学生数年寒窗的努力。

更进一步说,AI不仅是写作工具,更可能是某些学生应对写作困难的必要辅助。例如,对于有阅读障碍或写作障碍的学生,生成式AI的辅助本身就具备无障碍属性。

如果AI检测因算法偏见误伤此类学生,这本身也可能构成新型的学术不公。高等教育不应成为一场“谁更会躲避AI检测”的比赛。

最后,也是最根本的:我们需要重新思考,在AI时代,写作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写作,从来不只是“产出文字”。写作是思考的外化,是认知的锤炼,是一个人在孤独中与自己对话并将对话成果交付他人的过程。

当你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你不得不想清楚每一句话到底要说什么,不得不在混乱的想法中理出秩序,不得不在模糊的感受中找到精确的词语。

这些挣扎、这些选择、这些无法被算法量化的瞬间,才是写作真正的价值所在。

可以帮你生成一篇看起来无可挑剔的文章,但它不能替你经历那个从“不知道怎么写”到“终于想明白”的过程。而那个过程,才是教育的全部意义。

“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这是朱自清在1927年写下的句子。AI可以在统计上分析“颇不宁静”这个词组的使用频率,但它永远无法复制一个人在说出这句话时,胸腔里的那种真实的、不可复制的微震。

那个微震,才是文字的灵魂。别让算法把它滤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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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联储换帅:史上最富央行行长白宫宣誓,特朗普当场给沃什写了“工作说明书”

54票对45票。这9票的差距,是近几任美联储主席任命中最窄的一次。它意味着,沃什在宣誓之前已经是一个高度撕裂的人选。

宣誓地点选在白宫东厅而非美联储总部,道琼斯指数当日首次站上50500点上方。当地时间5月22日,凯文·沃什(Kevin Warsh)正式就任美联储主席的每一个出场细节,都在制造某种精心设计过的反差。

而真正值得拆解的,是特朗普在那场就职仪式上即兴发挥的演讲:它不是例行公事的祝贺词,更像一份写给美联储新掌门人的“工作任务书”。

“别看着我,别看着任何人”

宣誓仪式罕见地在白宫东厅而非美联储总部举行。这是自1987年格林斯潘就职以来,首次有美联储主席在白宫宣誓。出席者名单本身就是华盛顿权力格局的一次集中展示:众议院议长迈克·约翰逊、最高法院大法官克拉伦斯·托马斯(主持宣誓)和布雷特·卡瓦诺、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CIA局长约翰·拉特克利夫,以及苏西·怀尔斯等多位内阁要员悉数到场。

特朗普的开场白带着他标志性的数字修辞,“想来的人是现在的五倍”“我们削减预算近5000亿美元”“1比129的监管废除比”,但真正具有政策信号价值的表述,集中在两个段落。

“我希望凯文保持完全独立,独立行事,做好本职工作。别看着我,别看着任何人,做你自己的判断,把工作做到极致,好吗?”

这句话的信息量不在于“独立”二字。任何美国总统都会在公开场合表达对美联储独立性的尊重。关键在于,特朗普选择在就职仪式上、当着全体内阁和最高法院大法官的面说出这句话。它更像一个精心设计的话语设定:沃什的“独立”,从一开始就被放置在特朗普定义的轨道上。

紧接着,特朗普毫不掩饰他对上一任美联储的定调:

“在许多人眼中,美联储近年迷失了方向。它偏离核心使命与职责,分心于气候政策、多元化公平包容(DEI)等无关事务,背离了法定职责。”

这是特朗普政府首次在正式场合明确将“气候政策”和“DEI”列为美联储的“越界行为”。结合沃什此前的公开表态,美联储从鲍威尔时代到沃什时代的路线切换已经清晰可见:退出一切与“双重使命”(物价稳定与充分就业)无关的职能领域。

特朗普演讲中信息密度最高的,是他对“增长与通胀关系”的重新定义,以及对美联储决策框架的三重批评:“凯文还表示,他将推行亟需的改革与现代化:淘汰过时的数据收集方式,减少对不准确模型的依赖,缩减美联储所谓‘前瞻性指引’的做法。”

“经济繁荣是好事,我们不必过度干预,只需让经济蓬勃发展。经济增长不等于通胀,事实上往往相反。不必因为发展良好就停下脚步。”

三个关键词“过时数据”“不准确模型”“前瞻性指引”,精确地对应了外界对美联储现行决策框架的三大批评。沃什在参议院听证会上已暗示,他将推动以下三项改革:引入更实时多元的数据源以替代滞后性指标;以更简洁的经验规则替代在2021至2023年通胀周期中失准的结构性预测模型;以及压缩“前瞻性指引”的沟通频率,减少市场对其措辞变化的套利空间。

更根本的挑战,指向传统货币经济学的“菲利普斯曲线”。在经典经济学框架中,经济过热必然伴随通胀压力,央行必须在增长与物价稳定之间做取舍。特朗普的表述暗示,沃什治下的美联储可能不再将经济增长本身视为需要“管理”的风险因素。这与沃什本人一贯主张的“供给侧增长可以降低通胀”高度吻合。他在2025年转持降息立场时,核心理由正是“AI将压低通胀、提升生产率”。

113年最富有的美联储主席

沃什的履历在美联储历任主席中确实独一无二:斯坦福大学公共政策学士学位,哈佛法学院法学博士学位;2006年以35岁之龄成为美联储史上最年轻的理事,亲历了全球金融危机;此后15年担任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研究员,深耕货币政策与金融监管领域。

但他身上最受关注的标签,不在学术圈。

据2026年4月披露的财务申报文件,沃什本人持有资产约1.31亿至2.09亿美元;若计入其妻子、雅诗兰黛家族继承人简·劳德(Jane Lauder)的家族财富,家庭总资产可能超过20亿美元。这使他成为美联储113年历史上最富有的主席。

这一背景赋予了沃什双重视角:他既理解华尔街的运作逻辑(曾在摩根士丹利等机构任职,离职美联储后曾供职于Stanley Druckenmiller的Duquesne Family Office),又深谙华盛顿的政治规则(曾担任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高级顾问)。但批评者担忧,他的财富和华尔街人脉可能削弱公众对美联储“独立性”的信心,尤其是当他面对自己曾经或间接持有头寸的金融机构相关的监管决策时。

参议院54票对45票的投票结果,亮明了这种分歧的深度。9票之差是近年来美联储主席任命中最微弱的优势,意味着沃什上任第一天就背负着近半数参议员的反对票。民主党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已公开表示,沃什的财富背景和华尔街经历使他难以公正代表普通美国家庭的利益。

市场则在用真金白银投票。5月22日收盘,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站上50500点,标普500指数同步刷新历史纪录。特朗普在演讲中忍不住“偷看”了实时行情:“我想看看股市表现,今天股市大涨600点,这说明市场认可你。”

但将这一涨幅简单归因为“沃什效应”,恐怕经不起推敲。当日上涨更直接的催化剂包括伊朗局势缓和信号和部分科技股财报超预期。债券市场方面,美国国债收益率在沃什确认消息传出后并未出现剧烈波动,说明市场暂时没有将“美联储改革”解读为激进加息或降息的前兆。CME Group FedWatch工具显示,市场认为美联储在6月会议上维持利率不变的概率超过99%。

白宫东厅的权力信号

回到这场仪式本身。选择在白宫而非美联储总部宣誓,这本身就在挑战美联储独立性的边界。

出席者涵盖行政、立法、司法三大分支的最高层,更像是一场美国政治权力顶层对新任美联储主席的集中背书。自1987年格林斯潘以来,再也没有美联储主席在白宫宣誓。而格林斯潘时代,恰恰是美联储独立性最强的时期之一。特朗普选择在这个地点、以这种方式宣誓,其象征意义不言自明。

特朗普的演讲看似散漫,但如果把散落其中的经济地缘信息拼接起来,一幅清晰的战略图景浮出水面。他声称11个月内为美国吸引了18万亿美元投资,“纪录是此前某国3万亿美元,我们是它的6倍”;芯片制造方面,他承诺离任前美国芯片制造能力将达全球50%甚至更高,“企业从台积电等地迁入,重点落户亚利桑那”;谈到汽车制造业,他称在建汽车工厂数量创历史纪录,“过去多年零新建,如今全靠关税政策的合理运用”;医药自主领域,礼来辉瑞等药企“投资数百亿美元建设药厂,未来几乎所有药品都将在美国本土生产,疫情让我们明白,不能被外国卡脖子”;军事预算方面,他预告“接下来我们将提交1.5万亿美元的军费预算。第一任期我打造了这支军队,没想到第二任期会如此频繁动用。”

这组数据构成了特朗普第二任期经济叙事的核心框架:以关税为杠杆推动制造业回流,以高额军费支撑全球威慑力,以AI和芯片作为新一轮产业竞赛的主战场。而美联储的角色,在这一框架中被重新定义为“不要阻碍增长”。沃什被期望成为这一增长叙事的护航者,而非刹车片。

特朗普的措辞甚至暗示,他认为增长本身就是解决美国债务问题的唯一出路:“我们要前所未有的繁荣,因为我们需要处理债务,而唯一的途径就是增长。我们将以极快的速度靠增长走出债务困境。”

这种“以增长稀释债务”的逻辑在经济学上并非没有先例。19世纪的美国、20世纪80年代的里根时期都曾出现类似论述。它依赖于一个关键前提:通胀必须被有效控制。如果沃什真能在“不遏制繁荣”的同时“遏制通胀”,那将是货币经济学的罕见成就。否则,“增长消化债务”很可能演变为另一轮债务扩张。

特朗普也不忘给沃什戴上一顶隐形的“紧箍咒”:“凯文,全世界都在看着你。”这句话与其说是期许,不如说是一种公开的业绩压力。在关税战如火如荼、通胀压力犹存、美债规模持续攀升的当下,美联储新主席的试金石很快就会到来。

沃什在就职致辞中表示将领导一个“改革导向”的美联储,从“以往成功与失败中汲取教训”。他没有展开具体的改革路线图,但结合特朗普当天的演讲以及沃什此前的公开立场,三件事已基本确定:回归物价稳定与充分就业双支柱使命,缩减前瞻性指引对市场的过度牵引,以及重新审视美联储的监管边界,尤其是那些被特朗普政府认定为“越界”的领域,如气候风险监管和DEI相关金融披露要求。

全球资本市场最关心的问题是:在“改革”与“独立”之间,沃什会找到平衡,还是成为白宫经济叙事的又一个执行者?

答案不会在今天揭晓。但5月22日的白宫东厅,已经给出了足够多的线索。(本文首发钛媒体APP,作者 | 硅谷Tech_news,编辑 | 秦聪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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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亏损仍激进扩张,埃夫特10.7亿豪赌将新增商誉5.5亿

在抛出收购意向近四个月后,国产机器人厂商埃夫特(688165.SH)正式落地对盛普股份的并购计划。近日公司发布重组报告书草案,拟以10.74亿元对价收购盛普股份100%股权,通过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的方式布局流体控制设备赛道,试图补齐胶接工艺短板、拓宽下游应用场景。

这场高溢价收购背后,不仅伴随着高达133.33%的评估增值率,更将在上市公司账面形成约5.49亿元的商誉。标的盛普股份绑定光伏、动力电池头部客户,却受行业周期影响业绩下滑。高额业绩对赌能否兑现,要打上一个问号。

对于埃夫特而言,这笔并购无疑是一场豪赌。公司十年未跨过盈利红线,2016年以来扣非净利润累计亏损高达22.48亿元。此次并购虽然意在强链补链,但大额现金支出将推高资产负债率,一旦双方战略协同不顺,其补链蓝图将化为泡影。

对赌逆生长推高商誉

本次埃夫特收购盛普股份,是一场典型的高溢价外延并购。根据交易方案,盛普股份100%股权整体作价约10.74 亿元,而评估机构采用收益法评估值达10.83亿元,资产增值率高达133.33%。本次交易预计形成商誉54,932.59万元,占备考总资产的11.20%。交易完成后,公司商誉总额将接近6.5亿元,占净资产比重超35.48%。

为兼顾不同交易方利益,本次并购采用差异化定价模式,控股股东及核心团队、财务投资人、现金退出股东对应三套估值体系,最高与最低估值相差超1亿元。其中,参与业绩承诺的控股股东及核心团队(至骞实业、刘燕等8方)对应的盛普股份100%估值为10.8亿元;不参与业绩承诺的财务投资人(新余鸿土、上海捌芯)对应估值9.72亿元;而现金退出的上海翌耀、共青城凯翌则按投资款加年化6%利息定价,对应估值约10.22亿元。总体交易价格略低于评估值10.8275亿元。

根据约定,盛普股份2026至2028年扣非净利润需分别不低于8000万元、9000万元、1亿元,若三年平均业绩达标且2028年末在手订单毛利额达标,上市公司还将追加支付最高1.08亿元的现金对价。

但盛普股份自身经营稳定性不足,为业绩对赌的兑现蒙上阴影。作为深耕精密流体控制设备的企业,其产品集中于光伏、动力电池、汽车零部件领域,下游行业周期性特征显著。财务数据显示,盛普股份2024年、2025年营业收入分别为3.51亿元、3.38亿元,归母净利润分别为6754.82万元、5254.65万元。业绩下滑主要受光伏行业周期性底部影响。
来源:公告

来源:公告

尽管截至2025年末盛普股份手握6.23亿元订单,客户覆盖隆基绿能宁德时代等龙头,但前五大客户销售占比超60%,客户集中度偏高,且行业竞争加剧、需求波动问题持续存在,未来能否完成逐年递增的盈利目标,存在较大不确定性。

为对冲上述经营风险,埃夫特试图通过人员锁定来保障业务连续性,要求盛普股份核心管理团队五年内不得离任,以此维系技术、客户资源。但此举能否抵御市场风险,仍需打上一个问号,整合过程中人才流失、业务脱节的风险不容忽视。

十年亏损下的战略豪赌

收购盛普股份,本质上是埃夫特为扭转自身经营颓势做出的战略选择,但其自身基本面孱弱背景下,本次并购整合亦面临挑战重重。

作为国产工业机器人企业,埃夫特长期深陷亏损泥潭。2016至2025年十年间,公司扣非净利润累计亏损超22亿元,始终未能实现稳定盈利。

2025年埃夫特经营压力集中爆发,实现营业收入9.32亿元,同比下降32.12%,同期归母净利润为-4.97亿元,下滑幅度达216.30%。究其原因,一方面欧洲汽车行业转型承压,公司海外系统集成业务收入腰斩,产生大额亏损;另一方面国内工业机器人行业内卷加剧,头部战略性客户的订单价格较低,由此导致机器人业务收入规模有所下降,拉低整体毛利率、甚至导致部分订单亏损。尽管2026年一季度公司营收回暖、亏损收窄,但主业盈利难题并未得到根本性解决。

从战略层面看,盛普股份主营涂胶、点胶、灌胶设备,深耕胶接工艺,与埃夫特工业机器人主业形成互补,能够补齐机器人在胶接环节的技术短板,延伸下游产业链,提高机器人销量、降低成本,从而提升埃夫特机器人产品的核心竞争力,改善上市公司盈利能力。

但财务层面,本次并购将进一步加剧埃夫特短期压力。本次交易需支付大额现金对价,资金来源于自有及自筹资金,直接导致公司流动性承压,流动比率、速动比率同步下降,资产负债率由61.3%升至62.76%,财务杠杆进一步加大。
来源:公告

来源:公告

长期来看,两家企业的业务协同与管理整合,将决定并购成败。埃夫特深耕机器人领域,盛普股份专注精密流体设备,虽下游应用场景有重合,但技术研发、客户体系、管理模式均存在差异。盛普股份依赖新能源行业红利,行业周期波动风险会传导至上市公司;同时高额商誉、严苛对赌、高负债叠加,若后续整合不及预期,不仅无法实现业务赋能,还会放大公司经营风险。

对于十年未盈利的埃夫特而言,大手笔并购一个处于周期底部的资产,无疑是一场豪赌。即便顺利兑现对赌、完成业务协同,这笔交易短期内也难以成为埃夫特的“救命稻草”;若周期下行持续、整合受阻,商誉减值、业绩爆雷将接踵而至。(文|公司观察,作者|马琼,编辑|曹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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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亿美元被一笔勾销后,Manus打算香港上市翻盘?

(本文作者为 影子备忘录,钛媒体经授权发布)

文 | 影子备忘录

2026年4月27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工作机制办公室一纸公告,让科技圈炸开了锅。

Meta拟以超20亿美元收购AI明星项目Manus的交易,在历经数月的审查后,被正式禁止。Meta花了几个月整合的技术团队、广告管理工具以及AI战略布局,全部要退回原点。

消息一出,市场哗然。但真正的戏剧性转折在不到一个月后出现——Manus三位创始人肖弘、季逸超、张涛被曝正在讨论筹集约10亿美元外部资金,从Meta手中回购公司,目标估值至少20亿美元,并计划后续赴港IPO。

从被收购到被迫剥离,再到自筹资金回购、谋求独立上市,Manus的剧本在短短五个月内被彻底改写。

对于Manus而言,上市不是选择题,而是必答题。

一场20亿美元的“闪婚”,被一道红牌叫停

要理解Manus为何非上市不可,得先回到那个号称“国内AI团队被巨头并购最快纪录”的收购案。

2025年12月30日,Meta正式宣布完成对Manus的收购,交易估值超过20亿美元。据披露,Manus在被收购前年度经常性收入已突破1亿美元,距离其产品上线仅过去了八个月。

一个中国90后团队打造的AI产品,从零到年入一亿美金,只用了八个月——这个数字放在全球SaaS行业里都是一骑绝尘。

收购价格有多夸张?消息人士透露,这笔交易的谈判从接触到签约只用了大约十天。真格基金合伙人刘元甚至说,“快到还怀疑过这是不是一个假的offer”。Meta如此急切,是因为它输不起。

彼时的AI战场,OpenAI、Google在卷参数、卷基座,扎克伯格手里最大的底牌还是那个开源Llama,而Manus是一张能打的成品牌——它已经在全球付费客户的挑剔目光中,验证了一套完整的AI Agent商业化路径。

Manus的产品与主流Chatbot不同,它采用“大模型+云端虚拟机”的架构,能够自主理解任务、调用工具并完成复杂交付,从指令到结果实现闭环。

在通用AI Agent领域,Manus、Genspark、Flowith被清华研究机构视作产品层的主轴。这种“能真正干活的AI”,正是Meta急需补齐的能力拼图。

然而,这场看似完美的“闪婚”,很快就撞上了无法逾越的监管高墙。

2026年1月8日,中国商务部首次公开表态,将会同相关部门对这笔交易与出口管制、技术进出口等法律法规的一致性开展评估调查。

4月27日,审查结论落地:国家发改委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工作机制办公室正式作出禁止投资决定,要求当事人撤销收购。

值得注意的是,这是《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办法》自2021年实施以来,首例被公开披露的涉及人工智能领域、并以“禁止”而非“附条件通过”作出的安审决定。

Manus此前曾选择屏蔽部分中国区域用户的使用,试图以此降低审查关注,但最终仍未躲过安全审查的关口。一个北京AI创业公司的创始人对媒体直言:“对Manus收购案的否决,对整个行业的政策教育意义很大。”他补充道:“行业对全球化的资金与市场通道有现实需求,但关键科技领域的安全底线也不容触碰。”

为什么Manus会被拦下?因为它触碰了一个看似抽象、实则明确的红线。尽管Manus此前已经将总部迁往新加坡,并在组织结构上进行了国际化调整,但其核心技术研发、数据积累以及业务起点均与中国存在紧密联系。

在监管机构看来,公司注册地的改变并不能改变技术与数据的真实归属,也不足以构成规避审查的理由。

这种“实质重于形式”的判断,实际上堵住了一条在跨境并购中相当常见的路径:通过搭建境外架构或“外迁总部”的方式,实现技术资产的跨境转移与资本退出。

理解了这一点,所谓“新加坡公司被美国公司收购,中国监管何以处置”的疑问也就不再成立——它将外资安审误解为属地登记审查,而忽视了该制度的实质审查取向,即“控制权是否从境内主体或源于境内的关键资产实质转移给外国投资者”。

换言之,Manus的“走”,不是简单的商业行为。它的团队出境、技术出口,在监管者眼中构成了一条需要国家安全审查的完整链条。

收购案被叫停,对Meta来说是战略棋子被打翻,对Manus创始团队和投资方而言,更是一场从云端坠落的噩梦。

据媒体报道,如果收购案撤销,真格基金、红杉资本等投资方两年多的努力将付诸东流,头部机构的浮盈全部消失,Manus本身则从20亿美元估值巅峰跌落,回到2025年B轮融资前的水平。

但对Manus团队来说,最难受的不是钱回不来了,而是“既走不掉,也回不来”——它已经被Meta吸收进了生态体系,要想独立生存,必须把所有东西重新拆出来。这正是今天回购计划面临的巨大难题。

回购10亿美金一场拼上身家的“自我救赎”

被叫停不是终点,而是另一个故事的起点。

今年5月,Manus三位创始人的回购方案开始浮出水面。据彭博社报道,肖弘、季逸超、张涛正在讨论从外部投资者处融资约10亿美元,用以从Meta手中回购公司,估值至少要匹配当初的20亿美元。

若资金仍有缺口,创始团队可能还会自掏腰包补足差额。消息人士透露,回购完成后,Manus计划与投资方组建中国合资企业,随后在香港进行IPO。

需要理解的是,在收购被叫停的消息传出时,这笔交易在事实层面早已深度完成。Meta和Manus早在2025年12月就宣布完成收购,今年2月,Manus团队成员已搬入Meta位于新加坡的办公室,获得了Meta企业账号和内部系统权限。

超过100名Manus员工在今年3月初被编入Meta的Superintelligence Labs部门。

这代表着Manus的技术栈、数据、团队都已经深度嵌入Meta的体系里。要拆出来,必须要把一切都推倒重来——终止雇佣关系、撤销系统权限、重新安置人员,而所有这些都需要相关个人的同意。

有分析人士直言,撤销这笔已经完成的交易在操作上将是“耗时、复杂且困难的”。

更棘手的是,Manus的自研壁垒到底有多高,始终存在争议。Manus本身并不拥有自研基座模型,其Agent能力建立在Claude等第三方模型之上,这在技术壁垒上始终是一个疑问。有学术分析指出,Manus的20亿美元估值更多是被FOMO情绪和乐观增长叙事驱动的,而非基于可持续的财务基本面。

而从竞争环境看,在Manus出海、被收购、又面临回购的这一年多里,国内AI Agent赛道的格局已经被彻底改写。

智谱在今年推出了AutoGLM 2.0,配备云手机和云电脑,实现跨端自主执行;字节跳动的扣子、阿里的悟空各自切入了不同的应用场景;腾讯的Workbuddy等产品也在快速迭代。

这些竞争对手都有一个共同点:手握自研模型、已经完成港股上市、拥有雄厚的资金储备。

如果事实如此,即便Manus成功从Meta手中回购,它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它在2025年曾统治过的市场了。它的先发优势,被无情的行业进化周期拉平了。

但即便这样,创始团队依然选择了回购这条路。为啥这么拼?因为不回购,就是彻底出局。被强制拆分后如果无人接手,Manus的价值会迅速蒸发。

创始团队选择承担巨大的资金压力和操作难度来回购,与其说是商业选择,不如说是生存本能。只有把公司重新握在自己手里,他们才有机会去市场上重新证明自己。

而根据消息,2026年Manus预计的收入将达到约10亿美元,这种财务表现也给投资者的信心提供了有力支撑。

港交所AI独角兽的“黄金登陆点”

回购之后往哪儿走?答案已经写在案板上:香港。

过去一年,香港资本市场经历了一场深刻的“科技转型”。2025年,港交所IPO募资额暴增200%,达到2858亿港元,超越纳斯达克,重登全球IPO榜首。

而在这波上市大潮中,AI公司贡献了绝对主力——从GPU芯片到基座大模型,AI产业链上的公司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冲向香港中环。

具体来看,2026年开年两周内,港交所见证了史无前例的AI上市密集度:1月2日壁仞科技上市,2348倍超额认购,冻结资金1300亿港元;1月8日智谱和天数智芯同日敲钟;1月9日MiniMax上市首日暴涨109%,市值破千亿港元。

智谱上市一个月股价突破4000亿港元市值,涨幅惊人。截至2026年3月底,今年以来共有34家公司在港上市,融资额超过1000亿港元,较去年同期增长超过460%。

为什么AI企业扎堆奔赴港交所?原因其实很简单。

首先,港交所的上市制度对中国背景的AI公司极具包容性。德勤中国资本市场服务部上市业务华南区主管合伙人吕志宏指出,人工智能企业选择来港挂牌,在于香港上市制度优势及国际化的资本市场,能够高效汇聚来自内地及全球的资本,为企业提供国际化的股东基础和估值发现平台。

在地缘政治充满不确定性的背景下,香港成了寻求稳健国际融资渠道的中国科技企业最重要的出海平台。

其次,香港市场对“高增长、高研发投入”的AI企业有较强的容忍度。从已上市的AI公司数据来看,普遍呈现“高增长与高亏损并存”的特点——智谱2025年上半年的研发开支是同期收入的8倍以上,MiniMax的算力成本占据了70%-80%的研发投入。但在香港市场,投资者对这些现象给出了相当宽容的定价。

第三,港股拥有成熟的“配售”机制。德勤中国华南区主管合伙人欧振兴指出,企业上市后若需补充研发资金,可以在港股进行高效便捷的再融资。这对于需要持续烧钱搞研发的AI企业来说,意义重大。港交所不仅提供了融资的平台,更提供了持续输血的能力。

对于Manus而言,港交所不只是一个上市地点选择——它是唯一能够满足其后续融资需求的资本平台。

智谱以7.24亿元年收入(约1亿美元)获得了高达4000亿港元的市值;MiniMax以不到8000万美元的年收入获得了千亿港元级别的估值。相比之下,Manus在2025年12月就已经实现了1亿美元的ARR,月度运行率还在持续攀升。

如果能在这种市场情绪下登陆港交所,Manus完全有机会拿到一个比当年Meta出价高得多的估值。

要知道,资本市场从来不是根据你现在的收入来定价的,而是根据你的故事、你的赛道、你的增长空间来定价的。Manus的故事,在2025年是“中国AI出海”,在今天,它正在变成一个全新的叙事:一家在全球市场经历了生死考验、从巨头手中夺回控制权、正要独立崛起的AI Agent龙头。

或许只有上市,Manus才能找到另外的出路

很多人可能会问:Manus为什么不接受其他大厂的收购要约?比如现在腾讯已经是其前股东之一。或者,为什么不继续走私募融资的老路?

答案非常清晰:对Manus来说,IPO不是一堆选择题里的最佳答案——它是唯一能走通的路。

第一、继续谋求被巨头收购的路已经彻底堵死了。Manus收购案被叫停释放的信号非常明确:在人工智能成为全球科技竞争核心的今天,任何带有中国技术基因的AI公司要卖给美国巨头,都将面临极其严格的国家安全审查。

这种审查不仅是“附条件”的,而是可能直接“禁止”。即便Manus完成了总部搬迁、团队国际化的“去中国化”操作,也无法规避“实质重于形式”的审查原则。

第二、单纯的私募融资无法解决根本问题。从监管角度看,Manus的结构需要在中国的法律框架内获得认可,而纯粹的外资背景在市场准入上会面临诸多不确定性。将Manus重组为合资公司,再通过香港上市进入公众市场,既能够在合规层面获得更大的确定性,又能为其后续的国际化和技术研发提供长期的资本支持。

据知情人士分析,回购方案落地后,Manus将与新投资方在境内设立合资企业——这实质上是在把公司“重新接回中国监管体系内运营”。而这条路走下去,自然指向一个最重要的目的地:上市。

第三、人工智能技术的竞争本质决定了,只有持续、高额的研发投入才能保持竞争力。清华大学一份通用智能体竞争报告指出,Manus虽被视为自主通用AI Agent的代表之一,但随着开源框架OpenClaw的爆火,整个行业的底层技术正在快速迭代。

数据显示,到2028年,内置代理型AI的企业软件应用占比将从2024年的不足1%大幅提升至33%,由智能体自主完成的日常决策比例也将从不到1%上升至15%。在这个飞速进化的赛道里,不进则退,不进则亡。

而Manus目前的竞争态势并不乐观。有消息称,其独立访客与访问时长均出现下滑,用户留存率长期处于低位。开源框架OpenClaw带来的技术范式冲击,让所有通用Agent产品都面临价值重估的压力。

这说明Manus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进行大力的研发投入和产品迭代。而足够的研发投入,需要足够的资金保障。上市,正是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第四、香港IPO市场正处于近几年的“黄金窗口期”。2026年以来港股IPO市场热度持续攀升,截至3月底已完成34家新股上市,融资额超过千亿港元。

市场流动性的改善、全球资金对亚洲市场的重新审视、以及港交所对AI企业的制度性倾斜,共同为Manus创造了一个绝佳的上市时机。

瑞银全球投资银行亚太股票资本市场联席主管胡凌寒指出,“随着行业发展,这些公司必然产生融资需求,可以预见2026年一定会有更多AI产业链相关的公司登陆香港市场”。如果错过这一波浪潮,Manus将面临更加拥挤的竞争环境。

结语,蝴蝶效应还在继续

三年前,北京蝴蝶效应科技从一间民居起步,做出了一个能够真正“干活”的AI产品。三年后,这个产品经历了产品爆红、全球扩张、巨头收购、监管叫停、回购自救的过山车式的命运。

Manus联合创始人季逸超曾在采访中说了一句话,耐人寻味——“身心健康的人是打不死的,能一次次谦卑地重新站起来,冷静看待外界的变化,再回馈到决策思路上”。这句话放在今天的Manus身上,恰如其分。

从20亿美元的并购到被监管强制拆散,再到通过融资回购、回归中国市场、谋求独立上市,Manus经历了一场从“被安排”到“自己说了算”的转变。

这个过程痛苦、复杂、充满不确定性——但它逼迫Manus走回了一条更有韧性的道路。

因为真正的AI技术护城河,从来不是靠一次收购就能买到的。它需要持续的研发投入、需要独立的产品迭代、需要在与市场的互动中被反复验证和修正。

Meta花20亿美元买到的,是Manus到那个时点的成果,而非它未来的可能性。而当这个机会被强制重置,Manus创始团队选择的是亲自把未来赢回来。

上市不是目的,是获取持续研发投入的唯一可靠渠道。当Manus站上港交所的那一刻,它得到的将不只是数百亿港元的估值——它将得到一张通向未来的长期饭票。

这张饭票,不需要看任何巨头的脸色,不需要被任何收购谈判打断,只需要向市场证明自己的产品够不够硬。

这恰恰是Manus最擅长的事情。

蝴蝶效应还在继续。Manus的命运转折,只是全球AI竞赛中的一幕缩影。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不会是被遗忘的那一个——因为它是少数能在风暴中不断扇动翅膀的幸存者。

接下来,就看港交所的锣声,何时为它而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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