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盛一时的鲜卑人,在隋唐之后都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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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之际,匈奴冒顿单于异军突起,大破东胡、西击月氏、南并楼烦、白羊各部,最终一统草原。强盛一时的东胡被击败后,随即分裂,其中一个部落逃到鲜卑山(今大兴安岭北段的嘎仙洞),以山为名,自称为鲜卑人。

冒顿单于恐怕不会想到,此时的鲜卑人虽然实力孱弱,甚至需要不断迁徙来求存,但在两三百年后,他们就成功翻身,并配合东汉大破北匈奴,使其不得不远遁欧洲。“漠南地空”后,鲜卑大人檀石槐趁势崛起,统一鲜卑各部,“尽据匈奴故地,东西万四千余里,南北七千余里,网罗山川水泽盐池”,奠定了鲜卑族日后的崛起。

及至十六国北朝时期,鲜卑各部争相崛起,并在中原地区相继建立了五燕、西秦、南凉、拓跋魏、北周等多个政权,做到了冒顿单于未能做到的事。强盛者如北魏,曾一统北方,与南朝刘宋鼎立对峙。

然而,鲜卑族也只是昙花一现。隋唐以降,昔日强盛一时的鲜卑人也已“销声匿迹”,鲜少出现在古史记载中。这么多鲜卑人,到底都去哪儿了呢?

汉化是鲜卑统治者的主动要求


鲜卑自进入中原以来,与汉民族的交融不断加深。檀石槐去世后,鲜卑部落联盟四分五裂,以慕容氏为代表的部分鲜卑部落倒向东汉,成为后者在草原上的“雇佣兵”。曹魏初年,鲜卑的莫护跋“率其诸部入居辽西”,至魏明帝曹叡时,他跟随司马懿大破辽东公孙氏,获封率义王。

司马懿平定辽东后,屠戮公孙氏及其党羽,“男子年十五已上七千余人皆杀之”,造成了辽东地区的“汉人真空”。此后数年间,鲜卑慕容氏、段氏及其他地方势力不断入居此地,莫护跋之子慕容木延还曾随毌丘俭大破高句丽,受封左贤王。此后,慕容氏不断学习汉族文化,在经济生产、思想文化、政治制度等多个方面都有明显改变。

慕容廆(wěi)在位时,“教以农桑,法制同于上国”。作为典型的游牧民族,慕容氏在入居塞内后转变了生产方式,可见它受中原文明影响之深。不仅如此,慕容氏还以中原正统为荣。《晋书》称慕容氏为“有熊氏苗裔”,《十六国春秋》则称其先祖为“高辛氏之子”。有熊氏与高辛氏(即帝喾)是华夏正统源头,慕容氏编造此等出身,显然是为了拉近汉人对其的认同感。这个事实,也能解释小说《天龙八部》中慕容复为何会有四大汉人家将追随的疑问。

影视剧中的慕容复(右二)身边两位家臣都是汉人。来源/97版《天龙八部》

慕容氏对汉文化的亲近,使它愈发强大。永嘉之乱后,大多数衣冠士族选择南渡,但仍有一些大族与流民留守在北方。当时,慕容廆“刑政修明,虚怀引纳”,所以不少汉人都愿意前来投奔,“流亡士庶多襁负归之”。在此基础上,慕容廆之子慕容皝(huàng)才能成功建立政权,并舍弃昔日左贤王、单于之名号,自立为燕王。

慕容氏的汉化还只是牛刀小试,拓跋魏的两次南迁及其汉化才是鲜卑汉化的重头戏。拓跋珪建立北魏后,曾大规模推行屯田,并任用汉人谋士,但北魏初期的汉化进程十分缓慢;冯太后、孝文帝拓跋宏执政时,为促进鲜卑各部的融合,下诏禁止鲜卑人同姓相婚、也不允许随意买卖汉人为奴婢。后来,又以“外示南讨,意在谋迁”的方式成功将都城迁到洛阳。

在这之后,孝文帝又进行了一系列汉化改革。他颁行均田令,制定租调法,又下诏禁穿胡服、禁用鲜卑语(指官方场合)、改鲜卑复姓为单姓等。当时的八大贵族:拓跋皇室改为元氏、独孤氏改姓刘氏、步六孤氏改姓陆氏、贺赖氏改姓贺氏、丘穆陵氏改为穆氏、勿忸于氏改姓于氏、纥奚氏改姓嵇氏、尉迟氏改姓尉氏。

孝文帝的汉化改革虽然使北魏的经济、文化得以快速发展,但也加深了六镇鲜卑与洛阳鲜卑的隔阂。北魏末期,六镇起义失败后,代郡和六镇鲜卑大规模南下,北魏也分裂为东魏与西魏,并分别被北齐、北周所取代。尽管北齐、北周都曾恢复朝着鲜卑化的方向发展,但一些学者认为:“北周虽然表面上恢复鲜卑旧俗,但实则继续深入汉化,终于国势渐强,灭掉了十分推崇鲜卑文化、坚持推行鲜卑化的北齐。”简言之,汉化再次取得胜利。

在北周到杨隋过渡之际,拓跋鲜卑的汉化最终完成。杨坚掌权后,下令“以前赐姓,皆复其旧”。于是,在宇文泰鲜卑化政策中改姓的汉人纷纷恢复汉姓,如普六茹坚改为杨坚、大野渊改为李渊。彼时,无论是鲜卑化的汉人,亦或是汉化的鲜卑人,皆以汉人身份自居。

影视剧中的隋文帝杨坚与独孤皇后。来源/电视剧《独孤皇后》剧照

尽管杨家和李家都是汉人,但他们发达后,也难免要和鲜卑贵族通婚。比如被戏称为“最牛老丈人”的独孤信,两个女儿分别嫁给了李昞与杨坚,生下唐高祖李渊和隋炀帝杨广;李渊与窦氏结合,生下李世民;李世民又与长孙氏结合,生下李治。独孤氏、窦氏、长孙氏都是当时的鲜卑贵族,隋唐二朝的建立者尚且如此,更别提其他人了。

总之,大多数鲜卑人在进入隋唐后,都以汉人自居;而长孙、宇文、慕容、独孤等鲜卑大姓虽然没有改为单姓,但也没使用鲜卑贵族的名号。实际上,历史学者陈寅恪提出的关陇贵族集团,正是以鲜卑贵族为基础。及至北宋,名将辈出的西北折氏,如折御卿、折惟中等人也都是鲜卑折倔氏族裔。

一些鲜卑后裔有了新名号


当然,若说所有鲜卑人都被汉化了,也并不现实。隋唐以降,没有被汉化的鲜卑人仍有不少。经过一系列战争、迁徙、兼并后,他们或退出中原,寻一处新的栖息地低调发展;或与羌、氐等其他少数民族结合,形成新的部落,并重新回归游牧生活。

只是,他们都不再以“鲜卑”为名了。

西北:吐谷浑、党项

吐谷浑人是活跃在隋唐时期的鲜卑后裔,部落名来自慕容氏的慕容吐谷浑。隋唐之前的鲜卑各部,按照地区主要可划分为东部鲜卑、西部鲜卑与北部的拓跋鲜卑。东部鲜卑主要有慕容氏、宇文氏与段氏,西部鲜卑有秃发氏(南凉)、乞伏氏(西秦)。西晋末年,慕容涉归去世后,其长子慕容吐谷浑与次子慕容廆交恶,前者便带领本部人马来到阴山(今内蒙古河套地区),后因永嘉之乱继续西迁到了陇西一带。

北朝时期吐谷浑的疆域示意图。来源/纪录片《中国影像方志》截图

自东汉檀石槐建立起第一个部落联盟后,鲜卑各部便习惯了这种社会方式。吐谷浑部落原本是由慕容部分支,但在其西迁过程中,其他鲜卑部落也陆续加入。于是,吐谷浑组建起了部落联盟,到吐谷浑之孙叶延为部帅时,始以“吐谷浑”为氏。在抵达陇右地区后,吐谷浑又与当地的氐、羌结合,如吐谷浑阿豺为部帅时,“兼并氐羌,地方数千里,号为强国”。由于吐谷浑进入此地时间较晚,不仅避开了各国之间的激烈交锋,也为自身赢得了发展机会。

在此期间,西秦乞伏氏灭掉南凉秃发氏,随后又被大夏赫连氏所灭;紧接着,大夏也在北魏与吐谷浑的夹攻中灭亡。就这样,残存的鲜卑秃发部、乞伏部、乙弗部以及匈奴赫连部大多被并入吐谷浑部落中。大量外来部落的加入,让吐谷浑部逐渐失去了鲜卑族特色,成了一个具有地方色彩的部落联盟。

吐谷浑部的不断壮大,使它成为隋朝的心腹大患。在后者与铁勒的联手夹攻下,吐谷浑部大败,吐谷浑王伏允携残部归附党项。值得一提的是,党项最强大的部落正是鲜卑拓跋部。

及至北宋,昔日强盛一时的吐谷浑部早已烟消云散,或被其他部落兼并,或被迁入中原,但党项一族却愈发强盛,并最终在李元昊的带领下建立了西夏政权。李元昊自称为鲜卑族后裔,尽管这个说法并不准确,但西夏人拥有鲜卑血统,却是毋庸置疑的。

东北:契丹、库莫奚

小说《天龙八部》中,南慕容与北乔峰会成为“对家”,并非没有原因。慕容复是鲜卑慕容氏之后,勿须赘言;而身为契丹人的乔峰,也可能是鲜卑后裔。林幹在《东胡史》中指出:“契丹来源于东胡族系,是鲜卑族的一支。” 此外,库莫奚也有可能是鲜卑后裔。还有说法认为,鲜卑和匈奴都是契丹和库莫奚的源头。

还有学者进一步提出,契丹可能是东部鲜卑宇文氏或段氏的后裔。巧合的是,历史上的慕容氏,就曾和段氏、宇文氏大打出手;难怪数百年后,慕容复与乔峰不会成为朋友。这一系列的相似,令人不禁脑洞大开:大哥乔峰算是鲜卑后裔,二哥虚竹娶的西夏公主也算是鲜卑后裔;难道说,三弟段誉所在的大理段氏也是鲜卑段氏的后裔?

左起,影视剧中的虚竹、段誉、乔峰。来源/97版《天龙八部》截图

只能说,的确有这种可能,但可能性不大。鲜卑段氏主要活动在辽东一带,位于东北地区,而大理段氏在我国西南部,两地相差数千里。此外,大理段氏起源于武威段氏,按《后汉书》所载,武威段氏源于郑国共叔段之后,显然与鲜卑人无关。

北方:室韦、蒙古

室韦取自音译,在古籍中又作“失韦”或“失围”,也是鲜卑族裔的一支。室韦活动在北方,自拓跋氏在中原建立北魏后,“鲜卑”就成了其专属称呼;而留守在故地(今内蒙古东北部和嫩江流域及其以北地区)的这一支鲜卑人,就被称为“室韦”。

唐代时,室韦又被称为“达怛”,或作“鞑靼”或“达旦”。“鞑靼”本指实力强大的塔塔儿部,后成为其他室韦人的自称,以壮声势。彼时,室韦人主要依附于突厥、回纥等部,受突厥西迁以及回纥远征外蒙古的影响,室韦人大批涌入外蒙古高原和内蒙古西部;艰苦的环境下,最终诞生出草原上的霸主——蒙古族。可以说,室韦正是蒙古族的前身。

另外,还有一些鲜卑族裔在自己的栖息地低调发展,后来也没有被汉化,而是演变成了新的民族。如今天的土族、锡伯族、达斡尔族,都可以说是鲜卑族后裔。

只是,这些少数民族为什么都不再以“鲜卑”为名呢?

尚武与鲜卑部落联盟


回顾鲜卑族的发展历程,不难看出它的两个特点。其一,它拥有游牧民族都具备的“尚武”精神。

游牧民族依靠畜牧业生活,气候适宜、水草丰美的地区更适合他们生存与发展;为了争夺优良牧场,部落与部落之间难免要通过武力手段解决纷争。这种弱肉强食的生存环境,让游牧民族必须不断发展军事力量,从而造就其“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据《后汉书·西羌传》记载:“强则分种为酋豪,弱则为人附落,更相抄暴,以力为雄。”羌、胡各部以强者为尊,遵循着“贵壮健,贱老弱”的基本法则,可谓“壮者食肥美,老者食其馀”。鲜卑人也不例外,陈寿称其“贵少贱老,其性悍骜”,对武力极为推崇,范晔亦称其“勇健能理决斗讼者,推为大人,无世业相继”。在“强者为尊”的背景下,鲜卑各部皆好勇、尚武,习惯以武力解决问题。即便他们在中原建立起了政权,并效仿汉人进行农耕,但他们骨子里的“尚武”精神从未改变。

铜鎏金木芯马镫,是十六国时期中国北部鲜卑慕容氏的遗存。来源/纪录片《国宝发现》截图

受此影响,鲜卑人在建立政权后,很少会休养生息;反之,对外频繁用兵、征讨不臣、扩张领土,才是他们的基本生存策略。北魏拓跋氏、西秦乞伏氏、南凉秃发氏、燕国慕容氏以及唐代的吐谷浑政权,皆是如此。他们不仅爱好夸耀君王武功,还总是马不停蹄地掀起一场又一场战争。战胜了,固然能掠夺大批人口、物资与土地,但同样会有不小损失;而一旦战败,更是对本国人口的极大消耗。

北齐娄睿墓壁画,体现墓主人戎马的形象。来源/山西博物院

十六国北朝时期,政权更迭频繁,一个政权从建立到覆灭只需几十年甚至十几年。这一时期的人口伤亡,可见一斑。因此,在北方建立过多个政权的鲜卑各部,也难免会随着政权的兴衰而损失惨重。鲜卑族人在一系列战争中的损耗与流散,是隋唐以后鲜少见其记载的一个主要原因。

话说回来,频繁对外用兵,并非是鲜卑政权快速崩塌的唯一原因。须知,鲜卑政权尽管以国家形式而存在;但它仍保留了部落联盟的形态特征,这不仅是鲜卑族表现出的第二个特点,也是导致其日后所建政权速亡的又一主要因素。

鲜卑族自兴起之时,便是由多个大大小小的邑落组成的。这些邑落虽然都是鲜卑人,却“各自畜牧营产,不相徭役”,保持着相对独立的地位。东汉时,檀石槐以强悍武力统一各部,组建鲜卑部落联盟,将其分为中、东、西三个大部,每部又分十到二十个邑落,并另设好几位“大人”协助其进行管理。这些“大人”互不隶属,平时只向檀石槐负责。可惜檀石槐之后,再难出现能统一鲜卑各部之人,唯一有希望的轲比能还被提前扼杀,这就导致鲜卑各部在很长时间内都是各自为政。

东汉以降,气候条件愈发恶劣。为了增强实力,鲜卑各部也效仿檀石槐组建起了部落联盟,他们或以武力兼并,或以怀柔手段招纳其他鲜卑部落,从而使自身变得更加强大。如拓跋部之下就有独孤、贺兰、宇文等部,秃发部有乙佛、折倔等部,乞伏部有弗斯、出连、尉迟、独孤等部。因为拓跋、秃发、乞伏都是所在部落联盟中最为强大的一部,所以该联盟自然要以他们为首、以他们为名。

此外,鲜卑各部也不介意吸纳其他部落进入联盟。东汉时,北匈奴远遁后,“匈奴余种留者尚有十余万落,皆自号鲜卑,鲜卑由此渐盛”,可见在鲜卑部落联盟中,还有一些其他游牧民族,如鲜卑宇文部,就曾以匈奴人为主体。

这种方式固然能让鲜卑各部率领的部落联盟强盛一时,但也恰恰是因为相对松散的结构,导致新加入的部落、邑落可以轻松地抽身而走,并选择加入其他部落联盟。这样一来,鲜卑政权自然很容易就崩塌。

北朝鲜卑服武士,从着装上看,体现了汉族服饰与鲜卑族服饰的融合。来源/中国国家博物馆

经历过十六国北朝后,鲜卑人要么被汉化,融入了汉族生活中,要么遭遇重创,很难组织起新的部落联盟。吐谷浑虽然是鲜卑慕容的直系后裔,但因为鲜卑各部损失惨重,故而它在抵达西北地区后,只能吸纳大批羌、氐或其他部落加入到自己的部落联盟中。但此时的吐谷浑部落中,鲜卑人不仅在数量上占不到优势,也逐渐丧失了主导地位。

是以,吐谷浑部落自然不会以“鲜卑”为名。这个族名,显然得不到羌、氐和其他部落的认同。吐谷浑尚且如此,更别提党项、契丹了。与其说他们拥有鲜卑血统,倒不如说,是鲜卑人融入了他们。而这,正是鲜卑人除汉化之外的另一个重要的历史去向。

参考资料:
1、林幹:《东胡史》,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7.7
2、姚薇元:《北朝胡姓考》, 北京:中华书局,2007.7
3、苗霖林,杨昕沫:《鲜卑部落联盟研究》,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015.11
4、管芙蓉,吕向阳:《鲜卑族源流》,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2018.9
5、马长寿:《乌桓与鲜卑》,武汉:崇文书局,2022.7
6、卜林:《鲜卑一室韦与达斡尔族起源》,《黑龙江民族丛刊》,1985年第1期
7、杜成辉:《鲜卑族的起源与分布浅论》,《民族史研究》,2005年
8、郭晓东:《20世纪以来契丹族源研究述评》,辽宁工程技术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7年第2期
9、羅文星:《拓跋政權的政治與社會認同》,國立中正大學歷史研究所博士論文,2012年7月
10、許凱硯:《從「漢邊」到漢地:二至五世紀慕容鮮卑的社會文化演變》,國立暨南國際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2021年7月


本文系“国家人文历史”独家稿件,欢迎读者转发朋友圈。


END
作者 | 瀛洲海客
编辑 | 胡心雅 
主编 | 周斌
排版编辑 | 徐若曦(实习)
校对 | 火炬 李栋 张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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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16日上午10时2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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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通江达海的世纪巨龙正式通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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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来了,历史学怎么办?——高校历史学师生AI使用真实情况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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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些问题,@历史研习社想跟大家一起了解一个更具体的事实:

今天的历史学师生,究竟怎样使用AI? 

是偶尔尝试,还是已经离不开?

是用来查资料、读文献,还是参与选题、分析与写作?

学校的课程与规则,是否跟上了这些变化?

……

这份问卷希望收集历史学领域使用AI的真实情况。经常使用、谨慎尝试、坚持不用,都同样值得被看见。 

欢迎高校及科研单位历史学相关专业的本科生、硕士研究生、博士研究生及教师,根据最近6个月的实际经历作答。

问卷不要求填写姓名、学号及联系方式,结果以汇总形式呈现。

欢迎您分享自己的经历,让我们对AI与历史学的讨论,多一些来自真实学习与研究现场的依据。我们将适时分享本次调查的情况(如果样本量足够),欢迎大家多转发、多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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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金矿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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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中国的黄金产地

人们的第一个反应往往是可可西里

阿勒泰这些遥远荒凉的西部地区

很少有人注意到

在我国中东部,也有不少黄金产地


这些金矿大多分布在5条成矿带上

胶东、秦岭构造带

华北北缘(含东北)

华南(包括云南、贵州、广东、广西和海南)

以及东南沿海(浙江、福建、江西一带)

其中,产量最大的省份是山东,占全国的1/4


胶东:貌不惊人的“中国金都”


位于胶东半岛的烟台

大概是上帝最为青睐的地方之一

这里不仅出产中国最好的苹果

还埋藏着全国储量最大的黄金

位于济南和威海之间的烟台

5条成矿带聚集了200多处大小金矿

以不足全省1/10的土地

拥有全山东90%左右的黄金储量


郯庐断裂带是黄金与重要矿产的摇篮

图源:中国国家地理 2003年01期


这些成矿带因地壳运动而形成

地幔中的成矿物质只有通过深及地幔的大断裂

才能被岩浆和成矿流体带出地表,形成各种矿藏


山东半岛主要是丘陵地形

正是远古时期地壳断层褶皱

形成的山脉高度降低出现的

这里的金矿基本都是岩金矿


华北、东北:“金子镶边”


中国近代采金业的兴起以黑龙江为代表

黑龙江素以“三千里江山,金子镶边”著称

这里的黄金地质储量居全国第二位

砂金地质储量居全国第一位


下图这块自然金

是武警黄金部队于1983年7月

在黑龙江省团结沟岩金矿区发现的

它也是迄今中国最大的一块自然金

俗称“狗头金”


这块金子的发现

揭示了当地富有黄金矿脉

图源:中国国家地理 2026年01期

摄影/徐伟 高基景


作为中国黄金开发历史最悠久的地区之一

黑龙江的黄金矿藏具有鲜明的“地质双重性”

——既有易采选、赋存于河床的砂金

也有埋藏于山脉深处、储量更大的岩金


这种“上下兼富”的资源格局

在全国范围内亦属罕见

奠定了黑龙江在中国黄金版图中的地位


摄影师在2018年拍摄到

伊春市嘉荫县乌拉嘎镇露天金矿的采金场面

图源:中国国家地理 2026年01期

摄影/李绍军



东南地区:有色金属矿富集地带


我国早期的金矿开采以沙金为主

皖南、赣东北所在的江南丘陵

是我国有色金属矿富集地带


唐宋时期

这一带的金银铜矿进入大规模开采时期

文献多有采矿冶金记录

不过,矿床废弃后留下的矿洞

千百年来很少有人问津

位于江西北部的金山矿区约有40个古代采金矿洞

形式有斜井、平巷和竖井等多种

下图为其中一口椭圆形采金竖井

口径近1米,深十余米


图自:中国国家地理 2017年01期

摄影/李晋


位于江西东北部的德兴市矿业历史悠久

是中国古代银、金、铜

三大金属会聚的重要矿场

也是湿法冶金技术的发源地


北宋德兴人张潜所著《浸铜要略》

开湿法冶金先河,具有里程碑意义

历经千余年

德兴至今仍是我国以铜金为主

有色金属矿业重要基地

有“金山”、“银城”、“铜都”之誉

德兴金山金矿

矿业遗迹资源类型多样、历史悠久

遗迹保存较为完整

早在北宋就已开采并留下了丰富的采矿遗迹



图源:中国国家地理 2017年01期

绘图/付大伟


为何人人都喜欢金?


自古以来,黄金就被视为五金之首

有“金属之王”的称号

黄金的蕴藏量与开采量

间接影响了一个国家的财富与强盛

埃及法老图坦卡蒙的木乃伊上

覆盖着庄严沉静的黄金面具

中国金沙遗址的太阳神鸟金饰

犹如凝固的太阳光辉

波斯帝国的黄金翼狮酒杯

尽显征战三大洲的威武豪情……


四川西部的金沙江

因这段江的砂中含金而得名

唐代诗人刘禹锡被贬四川时写的《浪淘沙》

就描绘了当地人砂里淘金的场面

图源:中国国家地理 2023年10期

摄影/钟峪


金的常见应用

似乎都是些首饰、钱币之类

像个华而不实的纨绔子弟

但其实并非如此

金在工业领域也大有用途

自人类文明诞生以来

金就成为“天生的货币”

在世界各地受人追捧

近代西方掠夺美洲黄金和民间“淘金热”

更是把这种黄金狂迷推上了顶峰


这件元代酒器出自江苏苏州吕师孟墓

金盏口径5.2厘米,重131克

黄金成色高达92%

四出菱花式的设计活泼生动

衬以满地装饰的莲花、石榴、宝相花

高低起伏,造型丰满

显示出制作者的深厚功力

图源:中华遗产 2010年08期

摄影/韩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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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王成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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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队凝聚力这一块,被鸟浪玩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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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撼至极!这些奇观竟不是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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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

AI在我们的生活里已然无处不在。

从大事小事都问AI,

到越来越火热的AI短剧……

AI仿佛编织了一张网,

包罗着方方面面,

让我们不禁发问:

真实与虚拟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而大自然,

或许能给我们最震撼的答案…….



曙暮辉与反曙暮辉

地球加载到一半卡bug了?


快看下面这张动图!空间好像被一分为二了,一边是暖色调,另一边是冷色调。若不是出自AI之手,难道是地球加载到一半卡bug了?


网友拍摄于岳阳洞庭湖

图源:小红书@五点半。


这种现象,其实叫曙暮辉,又叫曙暮光条,常被天文爱好者亲切地称为“曙条”(这个昵称看饿了多少人)。


“曙条”通常出现在日出或日落前后。当太阳接近地平线时,阳光穿过云层或其他遮挡物的缝隙时,被大气中的微粒散射,就形成了明亮的放射光束。


“曙条”形成示意图

图源:博物 2011年07期


“曙条”的光束通常会有很多条,当我们从更大的视角看,就会发现它不只是像上面那张动图里的那样“阴阳割昏晓”。


清晨拍摄于广东珠海市平沙镇的曙暮辉


“曙条”还有一个孪生姐妹——反曙暮辉,又叫反曙暮光条。它的形成是由于曙暮辉发散出的若干光束穿过天空,汇聚到地平线的另一端。这种现象往往只有在天空非常晴朗,且地平线下有云的时候才有机会发生。


曙暮辉与反曙暮辉本质相同,主要区别在于观测方向和光束视觉汇聚点‌。如何区分二者?地理君认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观察眼前的其他景物是背光(曙暮辉)还是向光(反曙暮辉)的。


清晨拍摄于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理塘县‌‌的反曙暮辉



心形闪电

电闪雷鸣都是爱你的形状~


在全世界,平均每秒钟大致会有600次闪电发生,它们并不是稀缺的风景。但下图中的这个闪电你见过吗?它“不走寻常路”,在黑夜中突然画出了一颗心,特别像是AI生成。


图源:海外网


在雷暴云内的正负电荷层之间,当电场强度足够大时,就会产生闪电。而心形闪电的产生,其实是因为闪电的路线刚好“比划出了心形”。


地球大气并不均匀,空气中有水分、灰尘等等,各个区域的温度和湿度也不一样,这导致有的地方更容易导电。闪电会避开阻力大的区域,沿阻力最小的路线传播。


因此闪电有着各种各样的路线,心形的路线则是大自然的一个巧合。


图源:中国国家地理2014年05期

绘图/张瑜


严格来说,产生于巧合的心形闪电并不是一个科学术语。闪电按照形态主要分为:最常见的线状闪电、树枝状闪电和片状闪电,相对少见的带状闪电、链状闪电、珠状闪电、火箭闪电、球状闪电等。


非常罕见的精灵闪电,真正的见者好运。一般的闪电都从云里往下劈,或者在云里闪烁。但精灵闪电是向上打的,它们诡异地出现在积雨云的上空。图为拍摄于普莫雍错的精灵闪电。

摄影 / 张钊海



弧状云

“黑云压城”的顶级压迫感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不怀疑这是科幻大片——弧形长轴的云,以千军万马之势,像海浪一样,仿佛要将地面上的一切全部吞没。


拍摄于广东,动图为二倍速。

图源:小红书@皮皮虾快跑💨


这是弧状云,通常外表灰白色并呈水平卷轴状或棚架状,距离地平线较低。


弧状云通常形成于暴风雨来临之前,在浓积云或单体风暴形成之后,冷空气受降水向下拖拽,到达地面前铺展开来,与低处富含水分的暖空气相遇,凝结成液滴,形成弧状云。


滚轴云是弧状云的一种

图源:中国国家地理2026年06期

绘图/吴筱兰


有着“黑云压城”压迫感的弧状云,确实也是大自然对即将来临的恶劣天气所给的预告。弧状云意味着风力加大和风向突变,明显的强对流天气即将到来。所以遇到这种云,可别光顾着欣赏自然奇观哦~


马六甲海峡上的暴风雨



柱状节理

岩浆“几何学”


在北爱尔兰贝尔法斯特西北约80公里处大西洋海岸边,有一条由4万多根形状规则的石柱排列而成的堤道。传说这是远古巨人开凿石柱、填平海底,铺成的跨海堤道,因此被称为“巨人之路”。


但站在地理的视角,这些巨人开凿的石柱其实是玄武岩石柱,是岩浆活动的遗迹。


“巨人之路”


传说没说错的是,这些石柱确实产生于远古——在遥远的第三纪,由于北大西洋的分裂和扩张,火山喷发频繁,熔岩多次溢出后冷却,便有了这个石柱群。


这样的奇观不止“巨人之路”,图为香港地质公园粮船湾六角岩。


这些石柱最神奇的地方在于其规则的正多边形形状,六边形、五边形或四边形皆有,简直就像是AI绘制出来的。


这其实是因为,熔岩在冷却时发生收缩,表面会被拉得紧绷绷的,当这种”拉扯力”超过岩石的承受极限,岩石就会碎裂,形成一根根石柱,这就是柱状节理。


如果岩石是均质的就会形成规则的六棱柱体。但由于现实情况的复杂,便会产生六边形、四边形以及七边形等多种组合的情况。

图源:中国国家地理2018年11期

绘图/谭希光


在我国,许多地方都有这样的玄武岩石柱——福建南碇岛、大兴安岭、长白山、蓟北、辽西、山东、浙江、香港、海南岛、腾冲…..如果身临其境,你一定会惊叹于它的高耸、挺拔,以及令人不可思议的几何棱柱形态。


浙江花岙岛



寒夜灯柱

外星人的神秘光柱?


在我国内蒙古、黑龙江、新疆等十分寒冷的地方,冬季的夜晚有时会出现一些极具科幻美感的神秘光柱,如梦似幻,好似外星人的飞船飘浮在空中。


新疆禾木的寒夜光柱


这种现象,叫做寒夜灯柱。当气温很低时,大气中会存在许多片状、六边形的冰晶。这些冰晶像镜子一样,将地面的灯光反射到空中,形成一束束直冲苍穹的奇异光柱。



其实,寒夜灯柱奇观并非北方限定,在南方它还有个“孪生兄弟”,叫暖夜灯柱。暖夜灯柱对气象条件的要求十分严苛:既要不受低云、中云影响,只有高云存在;又要空气湿度大、高空风力小;还要有冰晶存在……这些条件缺一不可,真是可遇不可求。


在福建四礵列岛拍摄到的暖夜灯柱



七彩祥云

不是AI,是运气爆棚!


云,通常是白的、灰的、甚至是“黑”的,但你见过彩色的云吗?


2020年9月17日,广州白云区上空出现了“七彩祥云”,见者好运!


“七彩祥云”的科学原因是多样的,但虹彩和日华占了十之八九。虹彩和日华都是太阳光穿过薄而均匀的云层时,经衍射+干涉作用形成的云上的彩色条纹,其中虹彩形状不规则,日华则为太阳四周的彩色环纹。


图源:博物 2009年03期


为什么会出现彩色条纹呢?这是因为云中的介质(水滴或冰晶)足够微小,可引发衍射,形成物理学上代表光的波动性的干涉条纹,从而令靠近光源附近的云区域变成色彩夺目的画布。


一网友拍摄到的日华

图源:小红书@yiii


而最惊艳、最珠光宝气的“七彩祥云”,当属虹彩幞(fú)状云。它是夏季的积雨云(或浓积云)在上升过程中,抬升云顶上方的水汽层,使之凝华成“云帽”一样的幞状云。阳光穿过幞状云中的冰晶,再产生衍射、干涉效应,最终呈现虹彩效应。


出现在印尼的虹彩幞状云

图源:看度新闻



岩臼(jiù)

怎会有如此规整的圆?


你是否见过这样的景象:山顶与河谷岩石上,出现了十分圆润的石洞,岩石好似变成了蛀牙,被蛀出一个个圆洞。


这样的微地貌景观,其比较“中立”的名称叫做岩臼。然而也有不同学者,对其成因和名称持不同观点。


贵州安顺关岭


这其中主要分为两大派。


第一派认为岩臼的形成与流水有关,又叫壶穴。在水流急或者河道中石头多的地方,很容易形成旋转的涡流。绝大部分学者认为,旋转的涡流带动砾石滚动,不断旋转、磨蚀河床,逐渐形成了洞口竖直向上的小圆洞,也就是初期壶穴。随着水冲石转的进一步旋蚀,壶穴不断加宽加深。


但也有学者认为急流漩涡不会磨蚀出岩臼,根据他们的调查和实验,漩涡下并不存在岩臼。


至今为止,没有哪个实验能够对这件事做出严谨、清晰的解释,这幅图是根据有关专家的解释绘制的。

图源:中国国家地理2010年04期

绘图/萧关


而另一派则认为,这是冰川消融过程中造就的冰臼。在挪威、芬兰、瑞士等国,都可以找到冰臼的分布。相关学者普遍认为,冰川或者冰盖上的融水携带大量的冰碎屑、岩屑以及冰川粉物质落入冰裂缝中,垂直跌落的水流对底层的基岩或砾石产生冲蚀和研磨,最终形成了一个个圆形的冰臼。


但想要确定一处地方是冰臼,就得有充分证据证明此地曾经出现过冰川。


图源:中国国家地理2010年04期

绘图/萧关


岩臼的成因争议‌尚未在学术界彻底解决,然而这也正是大自然最奇妙之处:一个事物从何而来,又将去向哪里,充满了各种可能性。









在这个AI无处不在的时代,

真实与虚拟的边界正日渐模糊。

我们在拥抱技术爆炸的同时,

也隐隐陷入一种存在主义式的焦虑:

当AI能替代越来越多事物,

真实世界和我们自身的存在,

如何才能不被取代?

而大自然,

总能用“碾压级”的创造力,

给出最笃定的答案——

AI永远都“追赶”不上

世界的无限可能性……



【参考文献】

[1]这是传说中的鹊桥吗?”昨天傍晚江浙沪多地上空现“曙条”,看呆很多人.光明网,2025-08-29.

[2]卷云.上帝之指和青白路 连通天地的光束.博物 ,2011:07.

[3]弧状云.香港天文台.

[4]电影特效照进现实!张家口天空惊现弧状云,“黑云压城”震撼网友.羊城晚报•羊城派综合,2026-07-05.

[5]地理视角看奇观,是什么样?.中国国家地理,2025-04-11.

[6]资深观云达人计云 独家推荐 中国五大 观云胜地.中国国家地理,2026:06.

[7]张超.等待闪电.中国国家地理,2014:05.

[8]闪电是如何发生的?并非全都从天而降……中国气象局,2020-03-19.

[9]为什么闪电都是弯弯曲曲的,有没有直线闪电?.大科技杂志社,2023-02-09.

[10]全新世.“壶”与“臼”之争.中国国家地理,20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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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创作团队

编辑:戈颂

设计:薛巍巍

图片:视觉中国、图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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