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万外国人的医疗数据,被中国科研人员挂在网上卖

一场医疗数据泄露事件,让中国科研人员陷入了信任危机。


2026 年 4 月,有人在阿里巴巴平台上发现了有数据清单正在出售,内容是英国生物样本库(UK Biobank)50 万名志愿者的医疗数据——性别、年龄、生活习惯、生物样本检测结果,明码标价,等待买家。相关报道中并未指明具体是阿里巴巴旗下哪个平台,但众多网友猜测其应为闲鱼。


疑似售卖页面


这不是黑客攻击的结果,也不是系统漏洞。上传数据的,是中国三家获得合法授权的学术机构的研究人员。


在英国和中国政府的协调下,阿里巴巴迅速移除了这些清单。但这起事件暴露的问题远比数据本身更深刻:当科学研究需要开放共享数据,如何防止“合法下载者”变成数据贩子?


这是一场“合法”的数据泄漏


UK Biobank 是英国从 2006 年开始建立的一个大型健康数据库。50 万名年龄在 40 到 69 岁之间的志愿者,同意将自己的健康数据贡献给科学研究:全身扫描、DNA 序列、血液和尿液样本、完整的医疗记录,甚至生活习惯的详细问卷。


这不是一次性的体检,许多志愿者在过去 20 年里多次返回评估中心,更新数据,追踪健康变化。他们中的一些人患上了癌症,一些人被诊断出帕金森病,还有一些人出现了痴呆症的早期症状。这些真实世界的数据,成为科学家研究疾病机制、寻找治疗方法的宝贵资源。


UK Biobank 是英国从 2006 年开始建立的一个大型健康数据库丨ukbiobank.ac.uk


到目前为止,UK Biobank 已经支持了超过 18,000 篇科学论文的发表,帮助科学家发现了某些癌症的早期检测标志物,揭示了帕金森病的遗传风险因素,甚至为痴呆症的预防提供了新思路。


这个项目投入了约 2 亿英镑(约合人民币 18 亿元),既是英国国家级的科学基础设施,更是全球生物医学研究的标杆。


正因如此,数据被挂上网的消息才显得格外刺眼。更讽刺的是,这些数据的来源完全合法。中国三家学术机构通过严格的审核程序,获得了访问 UK Biobank 研究平台的权限。按照规定,这些数据只能用于科学研究,但他们却将其挂到了电商平台上出售。


网友们的评论丨小红书截图


事情暴露后,UK Biobank 在 4 月 21 日将此事通知了英国政府。英国科技部长伊恩·默里(Ian Murray)随后在议会上证实,这些数据涉及全部 50 万名参与者。


虽然数据不包含姓名、地址、联系方式或电话号码,但包含了足够详细的信息:性别、出生年月、社会经济地位、生活习惯,以及从血液、尿液、唾液等生物样本中提取的各种生理指标。


“这不是泄露或网络攻击,”默里在议会上强调,“这是一次合法的下载,由一个合法认证的组织完成。这才是问题所在。”


阿里巴巴在接到通知后迅速移除了这些清单,并表示没有任何购买记录。涉事的三家机构和相关研究人员已被暂停访问权限,一场全面调查正在进行。


志愿者们的隐私还安全吗?


数据泄露后,关于志愿者的隐私安全,UK Biobank 的官方回应是,这些数据都经过了“去标识化”处理,不包含任何可以直接识别个人的信息,比如姓名、地址、出生日期或医保编号。


去标识化,简单来说就是把数据中所有能直接指向你的标签都抹掉。就像你在图书馆借书,系统记录了“借书者身高 170 厘米,喜欢科幻小说,上周感冒了”,但不记录你的名字和借书证号。


在过去,这种方法相当有效。因为即使有人拿到了这些数据,也很难把“身高 170 厘米的科幻爱好者”和现实中的你对应起来,毕竟符合这些特征的人太多了。


去标识化,简单来说就是把数据中所有能直接指向你的标签都抹掉丨© Dave Guttridge/UK Biobank


但在 AI 时代,情况变了。


想象一下,如果有人同时拿到了多个数据库:健康数据、社交媒体上的公开信息、购物网站的消费记录。通过交叉比对,AI 可以找到那些独特的特征组合。比如,“40 岁女性,住在某个特定区域,有两个孩子,患有罕见的遗传病,去年做过膝盖手术”,这样的组合可能在 50 万人中只有一个。


英国法律公司 Freeths 的威尔·里士满-科根(Will Richmond-Coggan)警告说,即使数据经过了去标识化处理,仍然可能被视为个人数据,因为详细的信息可能导致参与者被重新识别


面对这次事件,各方反应不一。


UK Biobank 的首席科学家娜奥米·艾伦(Naomi Allen)教授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她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归根结底,这是那些流氓研究人员的错。他们给全球科学界抹黑了。”


但志愿者们的反应却出人意料地淡定。《卫报》专栏作家波莉·汤因比(Polly Toynbee)是 UK Biobank 的志愿者。接受采访时她说:“我不担心。数据是匿名的,即使有人买到了,也无法追溯到具体的人。我不认为这会动摇志愿者们的信心。”


面对这次事件,各方反应不一丨图虫创意


在英国议会,这起事件也引发了争论。有政客要求禁止中国人员继续访问数据库,但科技部长默里批评了这种说法,他指出自 2012 年以来,数千名中国研究人员一直在“安全可靠地”使用 UK Biobank 的数据,这次事件是个别机构和研究人员的违规行为。


一道无解的难题


这起事件暴露的,是科学研究中一个根本性的矛盾。


UK Biobank 的运作模式建立在一个基本假设之上:科学家是值得信任的。任何想要访问数据的研究机构,都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核,证明其研究目的的正当性。一旦获得批准,他们就可以下载数据,在自己的系统中进行分析。


这种模式在过去是有效的,它让全球数千名科学家能够利用这些宝贵的数据,推动医学进步。但它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一旦数据离开了 UK Biobank 的服务器,就很难控制它的去向。这不是技术漏洞,而是信任机制的失效。


事件发生后,UK Biobank 宣布了一系列补救措施:暂时暂停研究平台的访问,对可以导出的文件大小施加严格限制,每天监控文件导出情况。但这些措施都是亡羊补牢。


目前,UK Biobank 已暂停研究平台的访问丨community.ukbiobank.ac.uk


这次事件真正需要思考的,不是简单的追责,而是如何完善数据基础设施的建设。像UK Biobank这样的大型数据管理项目对推动科学创新绝对至关重要,但维护这类基础设施的成本往往被视为事后考虑。更令人担忧的是连锁反应。公众对类似项目的信心一旦受损,参与度哪怕只是小幅下降,都会开始影响大规模研究的质量和可靠性。


调查仍在进行,涉事机构和研究人员的身份尚未公开,数据是否真的被购买也无法完全确认。但困境已经摆在眼前。50 万名志愿者,当初同意贡献自己的健康数据,是出于对科学的信任,对人类未来的善意。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即使在得知数据被挂上网后,仍然选择相信这个项目的价值。


但这份信任,经不起太多次背叛。


参考文献

[1] BBC News. (2026, April 23). UK Biobank health data listed for sale in China, government confirms. https://www.bbc.com/news/articles/cpvxgl3n138o


作者:数芽

编辑:黎小球

封面图:ukbiobank.ac.uk


本文来自果壳,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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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测ChatGPT最新生图模型三大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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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这半年,AI生图领域的竞争异常激烈,很多人可能只是耳闻,却不清楚具体激烈程度。接下来,得到AI学习圈主理人快刀青衣老师,来和你盘点一下。
作者:快刀青衣
来源:得到App《AI学习圈》

首先是2025年8月,谷歌发布图像模型Nano Banana,一下子把AI生图的天花板抬高了一大截。

而在年底,面对谷歌Gemini 3+Nano Banana的全面攻势,山姆·奥特曼在公司内部拉响「红色警报」(Code Red),要求全员集中资源攻坚图像生成能力。

随后,他们快速推出了GPT-Image-1.5版本,虽然在一些跑分榜上领先,但在消费侧和用户侧都没激起什么水花,大家还是更青睐谷歌的模型。这是为什么呢?

每当新的AI生图模型发布,我都会第一时间上手试用。对比同期的王者Nano Banana,GPT-Image-1.5的质量没有多少提升,细节刻画落后一截,再加上谷歌坐拥庞大用户基数,数据飞轮转得更快。

著名产品大神俞军在《俞军产品方法论》中提出经典公式:

用户价值 = 新体验 – 旧体验 – 替换成本

这个公式深刻揭示了用户选择产品的底层逻辑,只有当新产品的新体验显著超过旧体验加替换成本的和,用户才愿意尝试或切换产品。放到这个例子里,就是GPT-Image-1.5的能力提升,不足以让用户放弃原有习惯迁移到新产品上。

但2026年4月21日,OpenAI的正式反攻来了——GPT-Image-2

今天我想和你聊的不是它画得多好看,现在几家大模型都能做到这一点。我想说的是,这次AI生图的底层逻辑彻底变了

过去这些年,所有AI生图模型的工作方式本质都一样:你写一段描述,越详细越好,模型照着描述渲染图片。你是甲方,AI是执行者,描述越精确,出图效果越好。

所以整个行业都在卷「提示词工程」,谁的指令写得好,谁的图就好看。这也催生了大量生图提示词网站,我自己就收藏了很多。

早前用Midjourney时,我每天都会找到几张别人做的很厉害的AI图片,然后抄他们的提示词,忍不住想「他怎么这么会写提示词,怎么知道这么多冷僻的艺术单词?」

而Midjourney退位后,谷歌的Nano Banana模型成了这个逻辑的极致。它是个非常强的设计师,你说什么它画什么,又快又好。

但GPT-Image-2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同:它不再是简单的设计师,更像一个设计总监带着一个小团队

我举个细节说明。用它生图时,你的屏幕上会出现一串状态提示:正在创建图片→先打个草稿→生成初稿中→搭好场景→打磨细节→收尾中→最后润色中→最后微调一下。

看到这串流程,你会想到什么?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这不是一个人在干活,而是有人先出草图,有人搭场景,有人打磨细节,最后还有人做整体润色。就像以前你对面是一个设计师,现在是一整个设计部门,由设计总监带队。

你可能会说,这只是界面提示,做做样子而已。但这个「样子」背后,是AI真实的能力变化。我做了一系列实测,分享三个发现,一个比一个令人震撼。

01

基本功补上了

先说文字渲染,这是AI生图出了名的老毛病,在行业里是公开的笑话。

2024年,TechCrunch的一位科技记者让AI画一张墨西哥餐厅的菜单,出来的结果里单词大多是乱码,这张截图当时在X上疯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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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年DALL-E 3生成的乱码菜单

而今年,同一位记者用同一段提示词测试GPT-Image-2,出来的菜单可以直接拿到餐厅使用,拼写无误,排版合理。

记者唯一的吐槽是:「酸橘汁腌鱼(ceviche verde)13.50美元,便宜得让我怀疑鱼的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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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年GPT-Image-2生成的完整菜单

这不是「进步了一点」,而是一次跨越。而且它不只是支持英文,中文、日文、韩文都能完美适配。这件事我要特别展开说。

以前我用AI生图,流程非常割裂。AI能帮我生成好看的背景图,但上面不能加字,中文字一加就乱码、错笔画、多偏旁,惨不忍睹。所以实际工作流程是让AI画背景,再自己手工加文字。很多人也默认这个问题难解决,都是自己再上手改。

但这个版本,搞定了中文渲染问题为什么原本以为很难的中文字问题能顺利解决?在了解了这个模型的研发团队后,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细节。

研究负责人陈博远,MIT电子工程与计算机科学博士,本科伯克利,博士期间辅修哲学。官方博客里,展示了他直接用模型生成的一整页全中文彩色漫画,讲的就是他在OpenAI做中文文本渲染优化的故事。

漫画分五排,从他对着电脑埋头干活,到为家乡无锡生成多语言海报,到团队集体兴奋,再到收到奥特曼的祝贺短信。最后一排是重头戏:奥特曼发来一张图,上面写着「稳稳地接住你」,他当场破防。

你看,这张漫画本身,就是对中文文字渲染能力最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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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GPT-Image-2生成的全中文彩色漫画

而整个图像系列的团队负责人加布里埃尔·吴(Gabriel Goh),也在社交媒体上晒出了一张团队成员的AI全家福。评论区直接有网友感叹:怎么全是亚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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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penAI图像生成团队AI全家福

我觉得正是核心团队里有深厚的中文背景,所以这个版本的中文渲染能力有质的飞跃。因为做这件事的人,自己就是中文使用者,知道中文排版应该长什么样。

对我们中文内容创作者来说,这才算真正开门。

02

它会替你思考,不只是听指令

比基本功更重要的,是第二个发现。

我做了个测试,把一篇几千字的《快刀广播站》文稿扔进去,没写任何复杂提示词,只说了一句话:「帮我生成这篇文章的信息图」。

结果出来的长图逻辑清晰、层级分明,关键概念都被准确提炼出来。它没有问我「你想要什么风格」,也没有问「重点是什么」,而是自己读完文稿,自己判断,自己出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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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扔了一段文稿,AI自动生成的信息图

还有一个更极端的例子。测试书的封面设计时,我只说了句「一本书的封面,体现千行百业都在用AI」,没多说任何信息。

它自己设计了书名和副标题,自己构思了封面的意境,出来的结果完全没有违和感,就像真正读过这本书的设计师做的。图片

▲ 只给了一句话,AI自主完成的封面

而在官方演示里,OpenAI研究员杨宇光(Yuguang Yang)上传了一份70页GPT-3的PDF文件,要求直接生成一个7页的PPT。AI能自行读懂文件内容,完成PPT,有排版设计、图表信息完整——不是随便配张图,而是真正读懂后再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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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传70页PDF,AI自动生成7页完整PPT

这就是设计师和设计总监的区别。

设计师照你的需求干活,你说什么他画什么;设计总监会先了解你的业务、审美和想要的感觉,再给出方案。你不需要事先想好所有细节,因为他会替你考虑。

03

生图一致性提升

第三个发现,证明这不是单点突破,而是系统性能力提升

以前用AI生成多张图片,最大的痛点是保持一致性:生成一组产品图,风格前后对不上;想做连载漫画,主角长相每一格都在变。要拼成一套连贯内容,需要大量手工修改。

这次GPT-Image-2一次请求最多能生成8张连贯图人物外貌、服装、风格、光影,跨图保持一致。

在发布会上,研究员宋基桓上传了自己的照片,让模型生成8套夏日穿搭,再要求从多个角度展示第一套穿搭。

8张图里,他的面部特征全程一致,不同角度、不同姿势,却能一眼认出是同一个人,就像真实试衣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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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套穿搭,同一人物面部特征一致

我自己测试的是一组6格连贯漫画,描述的是一个上班族每天通勤路上听快刀广播站的故事。6个场景、6张图,同一个人物、同一种风格,温暖色调全程统一。

前这种效果要花大量时间手动对齐,现在一次请求就能直接生成。当然,因为我没给更多产品信息或参考,就简单描述了下场景,所以在一些呈现上还不够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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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格连贯漫画,同一人物风格贯穿始终

提示词:生成6张连贯的漫画,描述一个上班族每天通勤路上听得到App上快刀广播站的故事:第1格:他戴着耳机挤地铁,神情茫然;第2格:听到一条AI新闻,眼睛亮了;第3格:在办公室和同事分享,同事惊讶;第4格:午饭时间用AI完成了以前要一下午的报告;第5格:向老板汇报,老板竖起大拇指;第6格:晚上回家路上,他已经在向另一位路人推荐这档节目。人物:男性,30岁左右,格子衬衫,扁平插画风,人物外貌全程一致,温暖色调。

你看,这三件事加在一起——基本功补上了,会替你思考了,还能成体系交付。你面对的不再是一个接单干活的设计师,而是一个真正能扛项目的设计总监。

04

这次变化的底层逻辑

这个变化的底层逻辑是什么?我觉得有一段分析说到了点子上。专注AI领域的独立媒体Implicator.ai在拆解模型时写道:

谷歌是把推理能力塞进了图像模型,OpenAI是把图像工具塞进了推理模型。

这句话值得深入思考。Nano Banana的思路是先有一个图像模型,再往里面添加推理能力,本质上还是生图工具的进化;OpenAI的思路是先有一个推理模型,再给它装上画图能力,本质上是一个会思考的大脑在学习新技能。

一个是让会画画的变聪明,一个是让聪明人学会画画。如果这段内容你觉得有点绕,建议停下来好好想想。老实说,这是最让我醍醐灌顶的一句话,两条路起点不同,天花板也截然不同。

此外,数据能直观体现差距。在Arena文生图榜单(Image Arena)上,GPT-Image-2比第二名Nano Banana 2领先241分。

这是Image Arena有史以来最大的领先差距,不是「领先一步」,而是领先一个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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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ena文生图榜单

05

普通人能抓住什么机会?

说了这么多技术细节,咱们普通人能抓住什么机会?

我觉得最直接的变化是,你不再需要纠结「怎么跟AI说话」了过去几年,很多人花大量时间学习写提示词。这件事本身说明一个问题:AI太需要被「伺候」了。你得用它听得懂的语言沟通,否则结果就会跑偏。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只需要知道自己要什么。把文件扔进去,把想法说出来,它自己去读、去思考、去创作。这个变化对普通人来说,意义比任何跑分数据都大。

而具体到工作场景,变化已经在发生

做内容的人感触应该最深。以前一张好配图要花一两个小时——找版权图、用PS编辑、加文字、调排版,有些还要找专业设计师。现在花三五分钟,各种复杂视觉图片能直接生成。

创业早期的人也能受益。创业初期最难的事之一就是没钱请设计师,但产品还在验证阶段,又必须做视觉物料,很多人就卡在这道坎上。现在AI生成的各类海报、运营物料等在创业初期基本完全够用,这道门槛被直接消灭了。

还有一个特别实用的场景是做客户提案比如见客户前,针对他们的需求方向直接生成三个不同视觉风格的方案,摆在桌上让客户选。AI把提案过程从「你猜我想要什么」变成「你给我选哪个」,决策速度至少快了一倍以上

当然,有一点要说明白,它是设计总监,但不是万能的

OpenAI自己也承认,新模型在应对折纸步骤图、魔方这种需要精密三维物理逻辑的任务仍存在问题;标签和图表,尤其是带精确箭头指向或者部件标注的内容,仍需人工审核准确性。

咱们知道这几个坑,可以轻松绕开,不用因为一次失误就否定这个工具。

06

AI生图的变化

说到这里,我想说,AI生图已经走过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能用但很丑」,大家把它当玩具;第二个阶段是「好看但要调教」,催生了整个提示词工程行业;现在进入第三个阶段,「你只需要说清楚要什么,剩下的它来想」

从2023年开始,我一直在用同一句提示词测试不同时代的AI生图模型:

一对年轻的中国情侣,穿着夹克和牛仔裤,坐在屋顶上,背景是80年代的北京。

这句话同时考验四件事:面部细节、服装质感、空间透视、年代氛围感

2023年生成的图片简直不像人类;2025年Nano Banana让我第一次觉得「有点意思」,但人物虽然精细了,背景还是一塌糊涂。图片

▲ 同一句提示词,不同年份不同AI生成结果对比

但就在这周,我用GPT-Image-2测试的结果让我惊喜。光影、面部细节、牛仔裤的褶皱、远处楼房的年代感,第一次让我觉得AI真的「看见」了80年代的北京。

那对年轻情侣脸上的神态,符合80年代时髦青年的特有装扮,背后大楼上「北京百货大楼」的字样,更是让我倍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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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PT-Image-2生成的80年代北京

然后,我把2023年到现在的所有测试作品,在公众号发了一篇贴图:

从 Midjourney 到 GPT-image-2,三年变化

让我吃惊的是,有用户用一模一样的提示词,只把「北京」换成「深圳」,生成的图片背景就不再是「北京百货大楼」,而是两个极具特色的大广告牌:一个写着「深圳经济特区好」,另一个楼顶上的巨大霓虹灯牌写着「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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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I生图来自用户@東深的学习笔记

这里也推荐你去看看这条贴图的留言区里大家生成的图片。要知道每个人的提示词里根本没有这些细节,全是AI自己思考后,还原的80年代的样子。

07

结语

最后,评价一个AI工具以前看它听不听话,现在要看它会不会替你想。

借着这个新模型,我想跟你说件事。在新工具出现时,很多朋友不仅想学习怎么用,还想知道到底选哪个好。所以我准备在我的视频号「快刀青衣学AI」上,开辟一个新的直播栏目,帮大家直播评测各种AI产品。

我的本职工作是产品经理,需要深度体验各类产品。以前主要做软件产品,2025年我们做了GetSeed AI录音卡,现在我对硬件产品也很感兴趣。

这个AI评测直播栏目暂定为「快刀实验室」,我想它会有三个特点:

第一,需求都来自用户点单大家呼声高的,我就去评测。

第二,我会让AI重度参与评测过程比如出测试题,把几个不同的AI组成评审团。

第三,最重要的,这个评测背后不会有任何商业化行为未来你可以说我的评测不专业,但不能说我收钱了。

如果你对这个评测感兴趣,或者想点单,可以点击下方链接预约第一期直播,就在4月27日晚上7点,欢迎你一起参与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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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维钢:努力叙事和躺平哲学,都有一个共同bug


现代世界有一套很励志的人生脚本:努力读书,考上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升职加薪,财富自由以及获得权力和地位。多数人沉溺其中,很多人感慨自己没有跟上节奏,但也有一些人会问,然后呢?然后你终于可以过上安逸、自由的生活?那我为什么不现在就过那样的生活?


很多人追求更高的收入、更好的头衔、更稳定的掌控感。但奇怪的是,越是这样,反而越容易感到空虚和疲惫。今天,万维钢老师的这篇文章提供了一个很不一样的解释:问题不在你拥有多少,而在你和世界之间有没有“回应”。

当一切都变得可控、可得、可计算,我们也在不知不觉中,把世界变成了工具,却失去了连接。真正让人有力量的,不只是目标和成就,而是那种你发出信号、世界也在回应你的感觉——在人与人之间,在工作之中,甚至在更大的世界里。

也许,我们需要的不是更努力地赢,而是重新学会与世界产生共鸣。

作者:万维钢
来源:得到App《现代思维工具100讲》
01

为了对抗异化,你需要共鸣

努力叙事的根本困境是「享乐适应(hedonic adaptation)」。就算你在一次次的竞争中赢了对手,收获更好的头衔住进更大的房子,你也只会暂时感觉很好。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觉得这些不过如此。然后你发现有那么多人比你更有钱,有比你更大的头衔,住着比你更大的房子……你还是不快乐。
那我何必追名逐利呢?我为什么不一开始就退出竞争,踏踏实实做自己呢?这正是现在越来越流行的人生观,与其追求绚烂,不如回归平淡。
对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只有一个:你之所以应该拒绝躺平,是因为躺平不高级,是因为你要追求「something bigger than yourself」。高级人生必定有一个「Purpose」,中文称为「使命」或者「目的」。
使命能给你一个身份认同,使命让你在两难时刻知道如何做出选择,使命让你的人生有意义,使命还能让人长寿……但是这些说法可能会让你有一种悲壮的感觉,似乎使命只是讲奉献而不能带来快乐。
今天,我们来介绍一个方法——「共鸣(Resonance / Resonanz)」。它是使命的必要陪伴,它能解决快乐问题。
这是德国社会学家哈特穆特·罗萨(Hartmut Rosa,1965—)在2010年代中后期提出的一个理论,目前还没有在学术圈以外流行,但我认为其必成经典。
Hartmut Rosa
罗萨说,现代人所有的努力,都是在追求三个A——Available(可见/可得)、Accessible(可触达)和Attainable(可控/可利用)。比如外卖把餐馆变成可得,手机地图把城市变成可达,AI把知识变成可控。
这些都很好,但这里有个副作用。三个A让我们把世界当做了“资源”——你是主体,它只是被你利用的客体——那你就很难把世界当“对话者(dialogue partner)”了。
你只是在用那些东西,而那些东西对你并没有什么回应,这就导致了「异化(alienation)」。罗萨说的异化就是缺乏回应性的相处,你与世界没有有意义的内在连接,你们是一种没有真正关系的关系。
就如同你的网盘里存了几个T的电影,那些电影不会主动跟你说话,所以存得越多,你反而越孤独。你对世界的控制范围很大,但世界对你是沉默的。又如同夫妻二人坐在高档餐厅里,可是各自刷手机无话可说。
空虚不是没有内容,而是没有回响。
为了对抗异化,你需要共鸣。
简单说,共鸣就是独立主体之间发生共振。你有动作,别人有回应,所以你感到温暖。
比如摇滚乐演出现场。台上乐队在演唱,你在台下和几千个观众一起嘶吼、跳跃,几乎是一种宗教体验。你忘了房贷忘了KPI,只感到巨大的能量穿过身体。你融入了一个更大的场域,你已经不仅仅是你。
02

共鸣:你不再只是输出,而是在接通一个回路

那你说,我找几个下属,我发个朋友圈他们就点赞,我说一句话他们就附和,我一呼百应。这是不是就是共鸣?不是。共鸣可不是简单的回声。
比如你学打鼓。一开始你天天独自对着节拍器练,越练越准,但这似乎没什么意思,你感到空虚。如果旁边有个回声器,你打一下它就立即给你同样的一声,你会感觉好一些吗?当然也不会。
共鸣,是你去酒吧跟一支小乐队即兴演奏。贝斯手有时候会抢拍,钢琴手会故意留白,歌手偶尔改个旋律。那么你作为鼓手也不能中规中矩只知道追求精确节奏,你得回应他们,你们用音乐对话,共同生成一首歌。
你演了一晚上也不觉得累,掌声少也无所谓,因为你听见音乐在对你说话。
共鸣,就是你不再只是输出,而是在接通一个回路。
共鸣不只发生在人与人之间。罗萨把共鸣分成了三个维度 ——
「横向共鸣(Horizontal Resonance)」发生在人与人之间。我看见了你,你也看见了我。最好的聊天是聊完之后两人都变了,共鸣让你们在对话中产生了第三个东西。
「斜向共鸣(Diagonal Resonance)」发生在人与物、人与工作之间。木匠顺着纹理雕刻木头,他能感到木头在回应他。如果一个会计能从报表中看出公司运营的律动和危机,我们是不是可以说她感受到了数字的生命呢?
「纵向共鸣(Vertical Resonance)」则是人与宏大存在之间的共鸣。想象牛顿发现万有引力定律的那一瞬间,你站在雪山脚下那个敬畏感。
罗萨的理论说白了就是美好生活不是占有更多的资源,而是建立更多的共鸣。
03

为什么不躺平?因为躺平的“我”太小了

共鸣的反义词是「比较(Comparison)」。比较就是看看咱俩谁赢了谁。一旦你开始比较,共鸣就关闭了。为什么取得好成绩之后的快乐总是短暂的?因为你会跟成绩更好的人比较。
比较其实不总是坏事,我们需要通过比较来校准,但比较太容易滑向排序 ,人一下子就被拽进零和的地位博弈。比较常常带来嫉妒、傲慢、焦虑和短暂的快感,而共鸣带来感动、宁静、连接感和深层的意义。
比较关注振幅:我做得比别人大吗?响吗?强吗?而共鸣关注频率:我和谁同频?比较让你失去朋友,共鸣帮你寻找朋友。
共鸣是一种基本心理需求。我们前面讲过「自我决定理论」,说人要有能动性,有三大基本需求必须满足:自主感、胜任感和关系感——这个关系感提供的主要价值就是共鸣。
共鸣还是自我的扩张。当你与他人形成强烈共鸣的时候,比如你们有共同的目标,互相协作、彼此改变,你大脑中处理“自我”的区域就会发生功能性的重组——以至于你对他人的表征会纳入对“自我”的表征中。
换句话说,共鸣让他人成了你的一部分,共鸣扩大了你的自我。为什么不躺平?因为躺平的“我”太小了。
04

一个人走得快,一群人走得远

这就是那些了不起的人物的高级生活的秘密:他们之所以无怨无悔地追求人生使命,是因为他们其实很快乐!他们的使命伴随着共鸣。共鸣让利他自动变成了利己,享乐适应自然就失效了——你的自我变大了,原本只能容纳一杯水的快乐,现在能容纳一片海。
使命是我要去哪里,共鸣是我不是一个人去。
但并不是所有的使命都伴随着共鸣——
「高使命、高共鸣」,是使命共同体,团结而又有韧性。不是“我在奋斗”,而是“我们在合奏”。你能承受代价因为你听得见回声。这就是高级生活。
「高使命、低共鸣」,是孤勇者,容易自我消耗。你以为你在做了不起的事,但你是单枪匹马,没人支持,只能靠意志力硬扛。你需要寻找同伴,你需要积极的反馈。
「低使命、高共鸣」,是氛围组。一群人凑在一起很热闹,但是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有同频但没有方向,热闹之后是空虚。
「低使命、低共鸣」,则是我们前面说的那个「漂流」状态,最容易焦虑、嫉妒、刷刺激。人人内卷又互相比较,把努力当止痛片,社交只是图个热闹……
使命提供方向,共鸣提供能量,这就是为什么有句话叫「一个人走得快,一群人走得远。」远大志向不是空喊口号也不是跟风车作战,而是你跟世界签了一个对等契约:你有输出,世界有反馈。
05

获得共鸣的四个条件

那怎样才能获得共鸣呢?罗萨给出了形成共鸣的四个条件。
第一是「被触动(being affected / affection)」。你得允许某个外部的东西刺破你的防御,进入你的内心。现代人都有点防御性冷漠,为了显得专业、理智、成熟而把自己包裹在厚厚的壳里,刷短视频是冷眼旁观,看新闻是吃瓜心态。如果你的心太硬,共鸣就不可能发生。你得有点脆弱感。
第二是「能回应、有效能(response + self-efficacy)」。光被感动不行,你得有反应。共鸣是我被触动了,然后我拿起吉他回应;我被这个难题困扰了,然后我开始思考解决方案。
第三是「会转化(transformation)」。你得能被这场交互改变。读完一本书不能只是打卡说“已读”,得是你对某个问题的看法被彻底改变了才好。共鸣应该让旧的你死去,新的你诞生。
第四是「不完全可控(uncontrollability / Unverfügbarkeit)」。共鸣是不可策划、不可强求、不可购买的。你可以买最贵的钢琴、请最好的老师、通过最刻苦的练习,但你无法保证弹琴时能进入那种天人合一的境界。
你可以花钱带全家去最豪华的度假村,但你无法保证那天晚上家人会有一场深入灵魂的对话而不是各自玩手机。
共鸣需要一点不可控,我看这是罗萨这个学说里最妙的地方。保留不可控不是为了允许惊喜,而是为了保证对方真的是“对方”,而不是你自恋的回音壁。因为当你完全控制一个事物时,它就失去了「他者性(otherness)」,它变成了你意志的延伸,而人是没法跟自己的手脚对话的。
罗萨的说法是共鸣必须保留他者的独立反作用力,否则你面对的只是可支配对象:被支配者只能“执行”,而“执行”不是“回应”。共鸣需要一点阻抗。
这就如同你伴随着现场乐队演出的音乐跳舞。不是你带着音乐走,而是音乐有自身的想法,它有时候也带着你。你既是主动的,又是被动的。共鸣不是你做什么,也不是乐队做什么,而是你和乐队之间发生了什么。
06

只有不可控的回应,才是真的

如果暂时还没找到使命,我们至少可以把生活中的各种「比较」叙事重构成共鸣。
比如看到同事取得了好成绩,你与其说当年他成绩还不如我怎么现在超过我了,关心振幅,不如研究频率:他做对了什么?也许你可以问问他:“你做这个项目最爽的时刻是什么?”你们能聊出点真东西,他的成功就变成了你们共同的经验。
再比如你自己取得了了不起的成就,那与其炫耀,不如分享。一个是分享这个过程中的脆弱和不确定性:“有好几次我都觉得要完蛋了,幸亏老张帮了一把……”“中间我发现自己对市场的理解还有偏差,侥幸结果是好的……”你邀请别人进入你的故事,人们就会共鸣你的挣扎。
另一个是分享经验和资源:“这次升职让我终于能推动XX项目落地!接下来我们会把A流程从7天缩到2小时。我把踩坑和模板整理了一份文档,想一起做的人我发你。”
又比如教育孩子,你与其把他跟别人家孩子比,不如观察他在什么时候眼睛会发光:“这个是你构思的吗?你是怎么想出这个办法的?”……
把比较改成共鸣,就是从振幅竞赛改成了频率寻找,把零和的地位博弈改成了正和的协调博弈。你立即就从一个索取者变成了一个供给侧的合作者。
共鸣是瞬间的,我们在生活的大部分时间必须回归平庸。但我们需要在这个异化的世界里保留几个共鸣端口。
我可以列举一大堆科学证据,说明使命和共鸣能让你活得更健康、更长寿:比如有荟萃分析发现使命感越高全因死亡率和心血管事件风险就越低;对日本人长寿的研究表明高使命感——日语叫「Ikigai(生き甲斐,生之意义)」——跟长寿正相关;再比如有研究发现广义上的社会共鸣对健康的好处,效果相当于锻炼和饮食之类的常规健康干预……
但我们需要使命和共鸣并不只是为了活得更长,更是因为我们想要一个有意义的人生,我们想活得有意思。
现代生活的一个误区是认为世界对你越可控、你执行效率越高、事情越可预测、别人对你越服从,你就越幸福——但真相是,幸福不是取决于你能得到和控制什么,而是取决于你能贡献和共鸣什么。
共鸣要求你允许世界有自己的声音:允许材料顶嘴,允许孩子不听话,允许市场打你的脸,允许一段关系把你带到你没计划的地方。
因为只有不可控的回应,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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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也像我一样这么逼自己 | 对话叶诗文



Sayings:


新世相跟游泳运动员、奥运冠军叶诗文做了一次长谈。


我们谈出的故事有两种讲法,一种关于荣耀:一个年少成名的冠军,不断跃入泳池,向理想运动员的伟大目标冲刺,或者说,逼自己冲刺。


另一种讲法则关于脆弱:在常年高压下,一位意志力强大的女性,发现自己对身体彻底失去了控制 —— 失眠,暴瘦,低烧,神经系统紊乱,甚至有时会听到不存在的声音。靠近泳池时,她会哭。


两个故事合并起来,即是完整的叶诗文。这也是新世相运动员访谈系列视频的第一期,有点长,但值得你看完。



在众人印象里,叶诗文始终是个强大的人 —— 她是 16 岁就在伦敦奥运斩获 200 米、400 米混合泳两枚金牌的 “天才少女”,她在那场 400 米混合泳中最后 50 米的表现被称作 “史诗级梦幻冲刺”,当时的比赛录像至今被很多人反复观看。


然而竞技体育的残酷就在于此,从 天才少女横空出世” 到 叶诗文必须认真总结失利教训”,跨度只有短短一年。



身处赞誉的时候,叶诗文一度觉得自己应该一直拿冠军。但等待她的,是漫长的低谷。“仅得第八”“颗粒无收”,失利的阴影开始笼罩她。


2019 年对叶诗文而言,是绝对重要的一年。那年的光州世锦赛,叶诗文收获200 米、400 米混合泳两枚银牌,“觉得自己像是创造了一个奇迹一样”。


但就在叶诗文觉得自己可以继续突破时,长期透支的意志力和身体令她失眠,去年,这种状态开始影响她的情绪,有时是突然不想训练,有时是边游边哭。专业人士告诉她,这是神经紊乱。



于是,游了 20 多年后,身体第一次被叶诗文放在排名第一的位置,超越了挑战、突破,超越了“要成为一名强大、坚韧的运动员”。


访谈的最后,叶诗文说,如今的自己,是乐观、知足、幸福的人 —— 那个终于能允许自己卸下作战铠甲的叶诗文,出现了。





2025 年 11 月,全运会之后,叶诗文在微博上写道:“在泳池里起起伏伏二十年,从小将变成一名老将,我一直认为我还可以游得更快甚至超越过去的自己,没想到最终阻碍我的是自己的神经系统,它就像一台关不了机的电脑不停地工作,影响着我的身体和情绪。”


叶诗文提到的来自神经系统的阻碍,是 “神经紊乱”。尽管她之前也遭受过这种神经紊乱,但这次的症状有点不一样:它开始影响叶诗文的情绪。


2024 年比冠军赛的时候,神经紊乱毫无预兆地袭来,水中游进的叶诗文感到脑袋一片空白,她只能听到自己带有哭腔的呼吸声, “气也吸不上来”。一切好像回到了 2013 年。


那年,刚刚在伦敦奥运斩获 200 米、400 米混合泳两枚金牌的叶诗文参加巴塞罗那游泳世锦赛,发挥失利,颗粒无收,那是她 2010 年参加比赛以来,第一次无缘领奖台。那之后,她拼命加练,直到近两年,身体开始发出过度透支的信号。




去年全运会之前,突然有一天,我就不想训练,一走到游泳池,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下来,有时勉强进了泳池,游到一半也会觉得完全没法坚持下去,有时还边游边哭。这个时候我就觉得,我不能再继续了,我得停一停。


但其实我是一个从小就非常热爱游泳的人, 20 年其实都没有变过,我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会抵触训练,我就觉得会不会是自己心理方面出现一些问题。我去跟很多专业人士咨询,也去检查身体,最后可能还是因为这个神经系统的原因,也就是神经疲劳。



这种状况是 2024 年年初开始的,当时身体出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症状,一下子暴瘦了 5 公斤,身体长期处于低烧状态,白细胞也很低。如果训练强度大了,背上就会发一片疹子。但我还是在坚持训练,因为没有出现完全不能训练的那些症状,直到 2024 年比冠军赛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完全掌控不了比赛了。


当时,我本来对那场 400 米混合泳的比赛非常有信心,因为前期的备战练得非常好,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天身体特别沉,最终那场比赛也没能进决赛。我非常崩溃,因为这些身体上的感受出现时没有任何预兆,它们似乎比意志力还要先到,就是你的意志力都还来不及反应,它们就已经把你打败了。你再想要重新燃起自信,顶过这一场 400 混,你已经来不及了,你已经输了。这种感觉非常恐怖,我痛苦、无助,却又毫无招架之力。面对后面的蛙泳和自由泳,我只能非常机械地游完,我会觉得每一下划水都很漫长,同时又觉得非常丢脸。


神经疲劳它首先体现在肌肉上。在水中,我会觉得肌肉很沉重,就像是身上背了很多沙袋,负重在游。有时甚至会觉得水里面有一股很强大的阻力在推着我,让我前进不了——哪怕我已经打了 8 次腿,都前进不了。这时候,我会觉得泳池真的冰冷刺骨,似乎 2013 年的阴影又回来了:冰冷的水,呼吸困难,身体像铁一般沉重。


其实,我第一次出现神经疲劳是在 2013 年,但那个时候,我们对神经疲劳是不了解的,只能用笨办法,就是“硬顶”。那时候我想办法放松自己的肌肉,比如做一些水疗,在很冷的池子和温热的池子里交替着泡,虽然第二天下水时,我会觉得自己游起来可以稍微轻盈一些,但根源的问题还是没有改变,训练成绩依然很糟糕。


那时候,我一度怀疑自己:我的意志力怎么变得这么薄弱?我不应该是这样一个人。但后来,我发现,其实不是自己的问题,只是因为我前期意志力透支太多,现在已经没有能量再支撑自己动用意志力了。


我们队里也有男性运动员有过这个问题,但相比之下,男性运动员的神经好像比我们女性要 “粗” 很多,我真的觉得我的好多队友,他们就像铁人一样,每天高强度训练,然后空闲时间还能有很多别的安排。我就觉得他们好厉害。


到后来,经过一次、两次、三次的神经疲劳,我慢慢有经验了,也摸索出一些规律,比如,当我感受到自己的肌肉和身体特别沉重时,我就跟教练说,我需要调整两周,也就是不做任何动用意志力的训练,然后我就可以马上恢复。但最初,教练可能会觉得我不想训练、不想努力,所以会跟我说,要调动起自己的精神,要调动起自己的专注度和积极性,但我越是这么做,越是拼、越是顶,我的状况就越糟糕,因为这根神经它已经快崩断了。


除了训练,神经紊乱对我的影响还体现在睡眠上。比如,到了晚上,在我最该平静下来的时候,我的大脑停不下来,但同时肌肉非常酸痛,这就导致第二天训练时,我的神经无法支配肌肉。再比如,因为身体的原因,我已经克服掉的怕黑、怕一个人睡,最近又出来困扰我了:会睡不踏实,会经常醒,最严重的时候,还会在刚入眠的时候听到楼上有很响的声音,像是有什么要砸下来,但其实没有,其实是我的幻觉。


我现在才意识到,以前我根本就是对自己的身体太残忍了,一直都没有关心过它,总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巨大的强度一直前行,直到去年暴露出这些问题。




神经疲劳的出现,某种程度上,是坏事也是好事,因为它开始让叶诗文看到,被意志力拽着向前冲的身体需要暂时停下来,需要休息,而这之前,她每天都在全力以赴地比赛、训练。一个例子是2015年的喀山世锦赛。


出征喀山世锦赛前,「叶诗文的脚腕发现了碎骨,半决赛时,她被搀扶出赛场,但她撑到了决赛,最后获得排名第八的成绩。」


喀山世锦赛之后,为了彻底根治脚上的伤病,叶诗文做了脚踝手术。当所有人都觉得她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时,「她拄着拐杖一天都没有耽误,七个月完成了恢复,并获得了里约奥运的参赛资格。」




我真的非常热爱游泳这项运动,我对每一天的训练都有种强烈的期待,每一天给自己制定的目标也非常明确,这种信念感特别强,就一直在用很强的精神力量拽着身体往前冲。所以,神经紊乱可能也和我比较善于动用精神力量有关。所以我觉得人的精神力量真的很可怕。


我性格里有一些特质,喜欢挑战,不服输,有野心。当教练定的要求比较低时,我就会觉得很无聊,很没劲,所以每天都在不断地够自己的那个 “极限”,这就导致神经系统就一直在透支,时间久了,它可能就瘫痪了。



当我不断地够那个 “极限” 时,我经常累到失眠,每晚只睡 5 到 6 个小时,但身体它会延迟反馈这种疲劳状态,因为我们的休息时间很短,有时候,一年只能休三天,甚至一天都不休息,最长的时候,可能也只有两周假期。所以,只要这根弦不松下来,身体就也不会松下来。有的时候,一旦放一周到两周的假,身体就垮了,扛不住了,因为精神松懈了。所以,每次大赛比完的假期,我基本上都会发烧,急性肠胃炎。


就是在这种一次又一次的、让我措手不及的神经疲劳里,我渐渐有了保护自己的意识,现在我正在慢慢学着做这件事。


所以,2025 年全运会之后,我给自己放了一个大假,每天都睡 10 到 12 个小时,其实就是一种让身体去还债的状态,因为游了 20 多年,是时候去回补身体里积累的疲劳了。躺在床上的时候,我也会抱一抱自己,我会对身体说,你真的太不容易,太辛苦了,你终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我觉得你超级伟大。


以前我不会这样。那时候,当我因为很严重的身体反应退赛时,我会觉得自己特别懦弱,特别不勇敢但现在我学会了,身体永远第一位,健康永远第一位。


而且,我也学会了在生理期不舒服的那几天,该请假就请假——以前我会不敢请假,不敢跟教练说,总会觉得又错失一堂强度课。


巴黎奥运会结束之后,虽然我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但我很快就收拾好心情,进入新一年的备战。这期间,我临时想去参加一个短池的仰泳比赛,所以做了很多仰泳专项训练,就骨裂了,可是当时我并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很疼,但因为没有撞击、硬伤,所以也就没想着要去医院拍片。直到我去到那场比赛的赛场,适应了几天场地,才发现自己真的疼到没办法上场。于是我就和教练说了这件事。换作以前,我还是会硬顶,因为我一直心心念念地要比仰泳,而且平时训练里,仰泳游得那么好,就一定会扛着疼上场。


所以,之前对身体真的很残忍,我也因此有一些遗憾,我会想,如果 2013 年我能够让身体歇一歇,或许,我就会迎来第二个巅峰。但人生就是这样,肯定得经历很多事情之后,才能够有这个认知,在当时其实是认知不到的。




叶诗文职业生涯的第一个低谷,发生在 2013 到 2017 年。那时,随伦敦奥运而来的荣誉包围了她:世界泳坛最年轻的奥运双冠、中国第一位获得金满贯的游泳运动员……


但这之后,因为接连的比赛失利,用叶诗文自己的话说,她陷入了黑暗——仿佛从 2013 年的巴塞罗那游泳世锦赛开始,除去 2014 年仁川亚运会上的那枚 200 米混合泳金牌,她一直被失利的阴影笼罩:


2015 年,喀山世锦赛失利,叶诗文无缘 400 米混合泳决赛。

2016 年,里约奥运会,叶诗文在200米混合泳决赛中排名第八,无缘奖牌。而 400 米混合泳则无缘决赛。

2017 年,布达佩斯世锦赛,叶诗文因蛙泳失利而无缘决赛,这也是她出征世界大赛以来的最差战绩。


那时,叶诗文的周围没什么能够引领她,即便看很多优秀运动员的自传,也无法找到答案——她甚至不知道她在为什么问题找答案。那时她总在想,如果可以回到 2012 年,该有多好。




休息的时候,我会跟朋友看陈楚生的演唱会,他的音乐非常打动我。


我最初看到陈楚生,是在 2023 年《披荆斩棘的哥哥》里。我觉得他的性格非常坚韧,可以给我带来很多能量。看他以前那些选秀过程时,我就好遗憾当时没给他投票。



我觉得我们的经历挺相似的。他在 2007 年获得了比较顶峰的荣誉后,进入了一段低谷,我其实也是这样,我在 2012 年的时候达到了运动生涯的顶峰,然后慢慢地走到了一个很长的低谷里。


当时,2013 年,我在巴塞罗那游泳世锦赛上颗粒无收,外界都是质疑的声音,所以那段时间我就不停地想要证明自己,想获得好成绩,告诉外界,我还行,我还能站上领奖台。当时,我觉得我已经是奥运冠军了,不拿第一就是失败,还会不停地 PUA 自己,“你怎么可以在比赛中放弃”“怎么可以游到一半就不再有意志力去坚持” “你真的好差劲”,但后来,等我复盘之后,那是一种 PTSD,是一种心魔和创伤。


那段时间,我没办法找到谁给我一些建议,因为我身边的哥哥姐姐们都没有相似的经历。我通过不停地看一些优秀运动员自传获取能量,虽然从他们的自传中,我也没有找到属于我的答案。


当时我不停地想找到那个答案,但同时,却好像没办法说出那个问题,因为我那个时候年纪太小了,对很多事情的认知都是模糊的。这个问题,直到 2017 年我才能够说出来,那就是:成名之后,要如何调整自己的心态?拿到奥运冠军之后,怎样才能让自己清零?


这个问题之所以能在 2017 年提出,和年龄没有太大关系,而是因为我经历得多了,就像失败这件事,如果经历得少,就总觉得接受不了,但经历得多了之后,你就会发现,它其实很平常,谁不会失败呢?当我已经习惯失败,我就不会再为 “这一次” 的失败而感到沮丧了,因为我脱敏了。我开始知道,不是必须站上领奖台才算好,不是必须拿到冠军才算好,而是达到我自己的目标就是好,游到我想要的成绩就是好,在这个过程中,我没有放弃、没有退缩就是好。也就是,我要彻彻底底地撕去那些标签,从心底真正地接受自己:“我是一个从零开始的运动员,我要从全国前 16 开始游,一点点游上去。”


“游上去” 的感觉,其实也不是“掌控水”,我觉得还是要跟水并肩前行,是顺着水而游。因为如果要去掌控它,你反而会觉得它很难掌控。



低谷之中,叶诗文在 2017 年的全运会上拿到了 200 米混合泳的冠军,这之后,她听从教练徐国义的建议,选择退隐,来到清华主修法学。这期间,她意识到,对自己而言,重要的是摘下冠军光环。


但一年后,2018 年,叶诗文选择复出,因为她发现,自己仍热爱着游泳。一篇报道里曾提到叶诗文当时的选择:「2018 年雅加达亚运会,叶诗文每天在手机上看直播,“队友们赢了,我比他们还激动!” 有一个晚上,叶诗文觉得,她终于跟自己和解了。当时她在看前队友们的比赛,无比清晰地感到自己的心还是和他们在一起的,在泳池里。“我既然那么热爱,为什么要离开?”她心里有了一个强烈的愿望,重新回到泳池。」


很快,2019 年,叶诗文迎来了日后对她有着重要转折意义的光州世锦赛。在这届世锦赛上,叶诗文拿下了 200 米混合泳和 400 米混合泳两枚银牌。


在这次访谈中,叶诗文说,2019 年的那场 400 米混合泳比赛,是她最享受的一场比赛,她觉得自己像是创造了奇迹,这之前,她一度认为,自己无法战胜 400 混:


“最后 100 米,我从第三名超到第二名,到边那一刻,我就觉得今天 400 混的整个过程我都没有慌乱,哪怕在蝶泳和仰泳时已经被拉开了很远。我非常镇定、非常坚定、没有动摇地完成了那场比赛,我觉得自己还是挺不错的,甚至超越了2012年。”




我想象过,如果我不当运动员,我可能就是一个文文静静、成绩中等的学生,如果不游泳,我都发现不了自己性格里很坚韧的一面。


就像我对 400 混的执念一样,当时身边的教练都劝我说,哎呀,你要不就放弃 400 混这个项目,但我还是想去尝试突破,我就觉得,凭什么这个年龄不能游 400 混?


我真的觉得 400 混是属于我的距离。我不像那些爆发力很强的选手,他们可能一跳下去,前程就会游得非常猛、非常快。我在比赛中其实是比较慢热的,我基本上要到后程,才能够像是游开了一样去展现我的优势。所以 200 混对我来说,偏短了一些,400 混更适合我。但确实,不管是训练,还是比赛,400 混对我都是有很大挑战的。400 混的训练强度和训练量都很高,在比赛中,400 混也是铁人三项中的一项,非常痛苦,是一个大家都害怕的项目,但我当然希望自己是能够战胜的那个人。


其实,2023 年、2024 年我都是围绕 400 混在练的,它的确是一个非常让我透支的项目。训练的时候,每天回到家,我经常会累到手都抬不起来,但第二天还是会非常专注地投入到训练当中,因为每天的训练成绩非常好,意识不到疲劳,哪怕边上的人一直在提醒你,你也意识不到,也或许,人获得了一些成就感之后,就会盲目自信,比如,我就会觉得,我训练得那么好,那我是不是这一次又可以有新的突破?就已经有点陷入到自己的思维里面了。我经常会想,当时如果不那么坚持去游 400 混,而是把重心放在 200 混和 200 蛙上面,或许那种训练强度就不会造成我神经疲劳。


但最终,我发现,我的神经系统已经不能支撑我游 400 混了 —— 在一次又一次失败之后,我终于看清楚了,我应该把这个项目割舍掉。


一定会有不甘,但是反过来想想,我又觉得自己挺幸运的,至少我曾经在这个项目上有过一些辉煌和成就,这就够了,因为有时候执念真的会让你走火入魔。


我对 400 混的执念,和 2013 年到 2017 年的经历有关,这段经历导致我一直都很惧怕这个项目。2013 年的世锦赛,当时因为心态没调整好,导致 200 混和 400 混都没站上领奖台,这对我的打击非常大,从那以后,我心里好像就有了一个阴影,我就会觉得,每一次游到仰泳的时候,特别是 400 混,我就觉得自己吸不上气了,就像是一种应激反应,好像每一场 400混的比赛都会像那一场比赛一样,我在中途放弃了。所以,400 混成了我心中的一个坎,始终跨不过去。



我从小就很喜欢游泳,但 2013 年到 2017 年,我变得很麻木,我感受不到热爱了。各种失利,包括外界的声音,以及神经疲劳,让我找不到一点前进的光,只觉得周围太黑暗了。但现在,我对游泳的热爱是一种细水长流的状态,不再像以前那么极端:只在顺境的时候感受到强烈的热爱,一旦到了逆境,就感受不到热爱了,现在想想,那种麻木只是当时的一种表象。现在,不管是顺境还是逆境,我对游泳的热爱永远不变,如果不是神经系统的问题,我真的觉得我可以游一辈子。



从 7 岁开始,和游泳有关的一切就开始塑造叶诗文,包括她处理情绪、面对矛盾的方式。很长时间里,叶诗文的日常都在围着目标转:“可能是职业病,就会为今天的哪个成绩没游好而遗憾,那下周就觉得要达到那个目标。”


但近两年,随着待在家里的时间变多,这些习惯也开始松动。她开始在矛盾发生时不再隐忍,而选择释放情绪;比起达成目标时的激进,她更能充分享受日常生活里的“松懈”——香水和咖啡的香味,和猫猫的互动,都可以让她感到平静。


访谈的最后,叶诗文这么形容自己:乐观、知足、幸福。换作之前,形容自己时,她想到的是不服输、坚韧、强大——“现在会觉得,天呐,那三个词好累啊。” 现在的叶诗文,终于开始拥抱自己。




训练的时候,每一个上午和每一个下午,我想的都是要给自己设立什么样的目标,总是处于一种战斗状态,非常激进,会因为一堂课练得好、练得不好而情绪波动,很难让自己一下子静下来。但现在,我觉得一整天都比较平静,除非跟猫猫互动,或跟闺蜜出去逛街,那些时候会有一些开心的起伏。


而且,我也不再想目标这些事了,我现在就是以身体为主,身体第一,因为我真的逼迫它太久、push 它太久,它真的扛不住了。我还记得 2024 年的时候,晚上睡觉,我经常觉得吸不上气,呼吸困难,那种时候我就觉得,是时候多倾听身体的声音了。


其实,在全运会之后的假期里,脑子里时不时地还是会冒出全运会的比赛过程,我会想自己哪些地方没做好,哪些地方做得还不错,但因为暂时离开了赛场和泳池,这个习惯也就不再跟随我了。


不过,生活里还是会有一些延续,比如做完一次采访,或跟朋友聚会,回到家之后,我脑子里就会自动回放这些画面,我也没分析出为什么会这样,已经结束的事情,就应该放下,但我还是会纠结,还是会不断地分析自己,觉得自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是规规矩矩的,就像从前有个队友总说我,“你怎么活得那么条条框框的?”


这可能也和我从小到大的习惯有关,就是太坚强了,总习惯为了遵守规则而隔绝掉自己的情绪,就好像只有 “做得好” 或 “做得不好” 与我有关,而情绪变得与我无关。


我现在在慢慢尝试打破规则,释放情绪。比如说,以前和朋友或家人之间出现不愉快时,我会选择隐忍、不表达,然后把自己气个半死,但现在我会释放出来,不再害怕矛盾,也不再逃避。以前,有任何不舒服我都不敢跟教练说,但现在,我哪怕明知道会被骂,也愿意去说,愿意去沟通。


这种习惯可能也和集体生活有关,以前对父母总是报喜不报忧,不会因为今天练得不好或者被教练骂这种事而向他们打电话倾诉,同时也很难向队友倾诉,因为我觉得他们不该去承受我的负能量,所以我就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一顿,第二天继续投入训练当中。就好像是,这些情绪,你没有人可说,它越积越多,时间久了,就变成一种习惯了。


因为这两年在家呆的时间比较多,家是一个温暖的、充满安全感的地方,我潜意识里可能会觉得,有人可以依靠了,所以神经也就松懈下来,这些不好的情绪也就慢慢释放出来。


但是在之前,训练的时候,比起松懈,我更喜欢激进的感觉,因为松懈会让我没有安全感。所以我会觉得,环境真的好重要,就是哪怕你不卷,这个环境在卷,你不知不觉就开始卷了。现在,我回头看这些时就会想:天呐,我那个时候为什么要这么逼自己?


我现在喜欢收集香水,因为闻到好闻的味道,我就会觉得非常治愈,虽然当下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焦虑什么。闻到咖啡的香味和撸到猫的时候,我也会有这种感觉,我就觉得,哇,好舒服。其实养猫不在我的计划之内,是刚好有个朋友说有一只猫,问我要不要领养,然后我一眼就相中了,就把它带回家。


我觉得现在的我,是一个乐观、知足、幸福的人,如果是之前,我形容自己时肯定会用不服输、坚韧,强大,曾经我觉得这三个词很好,我会因此觉得自己很不错,但现在,想到这三个词,我会觉得,天呐,好累啊。






采访、撰稿:Stein 


参考资料:人物《东京不见叶诗文》南方人物周刊《叶诗文,我的眼泪都流在泳池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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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祷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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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何时 
 先拥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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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机器人集体跑赢人类半马,有什么用?

在一场集结了全球超百支队伍的机器人马拉松竞技中,一家消费电子厂商力克全场,拿下了冠军——即便比赛结束已将近一周,这个消息仍然在全行业发酵。

“上一次席卷全球科技界的标题是OpenAI,是Anthropic,这次居然是一个中国手机公司。”CNBC主持人在一档节目中评价。

这家刷屏的消费电子厂商是荣耀。在4月19日举办的北京亦庄半程马拉松比赛上,荣耀自研机器人“闪电”遥遥领先,在测试赛、排位赛、决赛都拿下了第一。其中,6台“闪电”参加决赛包揽前六名,大幅领先其他选手,且齐齐刷新了人类半马纪录,甚至将纪录压缩了将近7分钟。

如果把视角转换到荣耀内部,这场胜利或许并不那么意外。

2025年,荣耀CEO李健正式提出“阿尔法战略”,宣布五年内投入100亿美元,旨在从智能手机制造商向全球领先的AI终端生态公司转型,而人形机器人被定位为这一战略的核心板块。此次夺冠,无疑是阿尔法战略前瞻性布局落地的一次具象成果。

为什么是荣耀?

亦庄马拉松,堪称一场机器人的极限压力测试。

先来看赛道设计:跑道全程21公里,横穿湖区、跨越桥段,弯道数量密集,近似真实的城市路况。也就是说,过去机器人在实验室里不太能暴露的问题——过热、宕机、算法漂移,都有可能在比赛过程中被放大。

这也是最终榜单让人意外的地方。包揽前六的,是一家此前从未在机器人赛道公开亮相的中国终端公司。

荣耀派出了两个参赛机型:速度型的“闪电”和情感陪伴型的“元气仔”。

其中,“闪电”身高169cm,有效腿长0.95米,自研一体化关节模组峰值扭矩达到400牛·米,最高时速23公里,机甲风设计在兼顾视觉冲击力的同时也在结构上针对奔跑做了专项优化。决赛中,“闪电”以50分26秒率先冲线,打破了人类57分20秒的半马世界纪录,一举包揽了前六席位。

“元气仔”身高136.9cm,它的速度指标相对保守,但凭借流畅的跑姿和自主感知导航能力,摘得本届赛事“最佳步态奖”,最终排名第14、15、16和18位。

为什么霸榜的是一家曾经在机器人行业未有露面的公司?其中最核心的奥秘,在于散热。

机器人高速奔跑时,驱动关节运动的电机会持续处于高功率输出状态,从而产生大量热量。传统的风冷散热方案,在低负载、短时间场景下够用,但面对半马这种持续一小时以上的工况,散热能力的上限将直接决定机器人能否跑完全程。散热不足会导致电机温升过高,轻则降频限速,重则宕机报废。

荣耀的解决方案,是一套藏在背部“小书包”里的风冷+液冷的航天级散热系统。“闪电”背部的“小书包”,内置三台大功率风机与完整的水循环管道,液冷管道深入电机内部直接带走热量,液泵每分钟换热流量超过4升。央视记者曾在现场用热成像仪测温。结果显示,在连续奔跑10公里后,“闪电”四组主力电机最高温度仅为31.5℃。

这背后的奥秘,来自荣耀在手机和PC领域积累多年的热管理体系。例如荣耀同期推出的WIN游戏本,就搭载了与之一脉同源的“东风尾喷散热引擎”。荣耀在消费电子领域长期坚持自研的技术路径,也让这场迁移变得水到渠成。

这也说明,荣耀自研机器人夺冠并非“应试”逻辑。某种程度上,这更像是荣耀在极限工况下对自身技术体系的一次公开压测——当技术底座足够厚实,才足以支撑它在AI赛道上更大的野心。

7个月,荣耀如何“跑”出冠军机器人

“闪电”从立项到拿下冠军,荣耀只用了7个月。

放在机器人行业里,这个时间周期只够拿下一轮融资,甚至还不能诞生成熟的产品。行业里可参照的头部厂商宇树、优必选等,几乎都投入了超过10年。

这是因为,人形机器人是一个极端复杂的系统工程。感知、决策、运动控制、结构设计、材料选型、散热管理,每一个模块单独拿出来都是一个独立的技术赛道。整合成一台能够在真实场景中稳定运行的机器人,前提一定是长时间的积累和迭代。

荣耀的7个月,背后是十余年消费电子根技术积淀的集中兑现。

首先是制造能力的直接平移。

作为全球头部终端厂商,荣耀在消费电子量产中积累了一套成熟的精密制造能力。以“闪电”为例,其机身大量采用了消费电子级高强钢,肢体部分则使用硅胶材料(非钢铁材质),降低整体重量以提升续航能力,这也是荣耀PC与手机团队的轻量化技术优势延续。

热管理也是其中的关键一步。荣耀Magic V6青海湖刀片电池在续航上的技术突破,在机器人身上找到了新的应用场景。“闪电”内置两块等大锂电池,支持热插拔设计,换电过程中机器人保持供电状态,无需停机。

而荣耀能够快速压缩研发周期的秘密,则来自于其在电磁仿真、热仿真、结构仿真三个维度上全面使用计算机仿真来驱动设计。

在荣耀搭建仿真实验室中,机器人整机方案经历了完整数字化,建立起一个覆盖超过1000种材料的专属数据库,记录每种材料在不同环境、速度和温度条件下的力学、热学和化学表现。研发人员在系统里就能匹配出最优方案——例如发现颈部材料有风险,从材料001换成材料002,问题可在虚拟环境里解决。团队仅用3个月,便完成了近3万次设计迭代。

同样重要的还有AI能力的迁移。荣耀在手机端积累的MagicOS端侧大模型和多传感器融合算法,可直接用于机器人的自主感知与导航。其自主导航版本的“闪电”仅依靠视觉和RTK信号,即可完成全程路径规划与实时避障,不依赖云端,在14个弯道和复杂路况中全程稳定运行。

大家习惯用“跨界”来表达一个科技厂商的布局,但实际上荣耀是根技术积累到一定阶段后,自然发生的迁移。这不是所有手机厂商都能复制的路径,而是荣耀在“硬骨头”技术方向上长期深耕的结果。如果没有在折叠屏上死磕轻薄结构的积累,没有在手机端侧AI上持续投入的沉淀,夺冠无异于天方夜谭。

马拉松夺冠后,是机器人的星辰大海

马拉松是手段,不是目的。

每年机器人马拉松,都会有一种质疑声甚嚣尘上:“机器人跑得再快也没有意义,它应该早点走入生活,为人类服务。”

但真实的产业逻辑并非如此。机器人要走进消费场景,前提是基础能力足够可靠——续航、散热、结构强度、运动控制,任何一项在极限工况下无法兑现,量产就无从谈起,而马拉松恰恰是最接近极限工况的公开测试场。只有把基础能力打磨到极致,才能谈量产或者商用。

许多机器人厂商的逻辑,是先不碰消费级场景,选择当下更好变现的To B路径,因为后者订单意愿更明确,应用场景也相对标准化。对新切入机器人行业的新玩家荣耀而言,这同样是一条“顺水推舟”的路。

但荣耀选择的一条更难的路径。荣耀终端有限公司CEO李健明确表示,荣耀机器人的重心将放在三个消费场景:购物协助、工作检查、陪伴。

这和荣耀的整体战略走向一致。荣耀“阿尔法战略”提出,五年内投入100亿美元,构建“1个AI核心+N个智能终端”的生态闭环,核心逻辑是从智能手机制造商向AI终端生态公司转型。机器人在其中不是独立业务,而是AI终端形态的延伸——从手机,PC,到可穿戴设备,再到具备物理行动能力的机器人,荣耀要构建一套能够覆盖人的全场景生活的智能终端网络。

面向消费者的体验,哪怕做再难的事情,恰恰是荣耀一贯的经营哲学。在折叠屏手机赛道上,当竞争对手追求影像能力时,荣耀的重心是轻薄和续航,因为只有把用户最基础的体验痛点解决到极致,才能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中真正站稳脚跟。据研究机构Counterpoint Research的分析指出,轻薄设计和大容量电池、流畅的系统体验是消费者选择荣耀折叠屏的核心原因。

荣耀非常明确,机器人走进消费场景仍需要时间。研发团队对产业链的判断是,要完成机器人从实验室到消费场景的真正跨越,还需要3到5年,甚至5到10年。

但行业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飞奔。去年的亦庄马拉松,参赛队伍数量不足二十支,机器人在赛道上跌跌撞撞,画风各异;今年参赛队伍超过一百支,增长近五倍,整体水平发生了质变。机器人马拉松更像是行业每年一次的公开路演,让技术在极限场景中接受检验,推动产业链在竞争中加速成熟。

荣耀在此时入场,显然不是来摘果子的。或者说,终端厂商和机器人厂商的关系更像是战友。它更想做的,是以赛促研、以赛促产,用自身 数年来 “根技术”的积累和顶尖系统工程能力智能制造经验,拉动整个机器人产业链加速走向消费级应用,推动人形机器人早日从赛场走进真实生活。

这才是一家体量足够大的消费电子厂商进入机器人赛道,对整个产业真正的价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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