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快手砸了5.7亿的A站,成了沉默的“赛博坟场”。

2020 年,在 ChinaJoy 热热闹闹之后,A 站在上海外滩华尔道夫办了一场年会。


“看着俊男美女齐聚一堂,当时的我,对 A 站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A 站 up 主长安一条柴


当时的他并不会想到,那已经是 A 站最后的余热。


前段时间,差评君鬼使神差地点进了 A 站,对,就是 AcFun,那个国内弹幕网站的先河、二次元曾经(可能现在也是)的圣地,如今已经弥漫着一股,我们打算叫它互联网坟场的气质。


啥叫互联网坟场气质,就这么说吧:


当我们误入 A 站的时候,整个直播频道,只有 19 个主播在直播,一段时间观察下来。


哪怕到了直播的黄金时间段,A 站同时开播的主播数也很难超过 3 位数。


而且这个数字还包括了在其他网站直播,顺手分发推流到了 A 站的。


如果真算只在 A 站直播的主播,恐怕会更惨淡。



除了直播人数寥寥无几,视频这边也没啥区别。


我们截图的这天,A 站全站日榜第一视频的播放量刚超过 5000 次。



而周榜第一,也仅仅只有 7000 播放量……



这么说的话,你的视频如果有个上千的播放量,基本就能上首页推荐列表了……


如果再点开某些频道,你就会发现更惨了,一两百播放量都能上推荐了。



就这么说吧,这篇文章的阅读量在 1 个小时内没法超过 2-3 万,我都得伤心半天,很难想象 A 站的运营人员每天面对这些数据,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于是,我们费了不少劲,也算是找到了一些 A 站的主播、up 主、用户和运营聊了聊。


日活10万,穷得发晕,A站确实药丸


去年刚从 A 站离职的猴子(A 站对运营人员的特有称呼)小小果告诉我们,在他离职前,A 站的日活大概就 10 万出头的水平了,也基本没什么新用户了,可就在同一季度,隔壁 B 站的日活刚达到 1.07 个亿……


惨淡的日活数据,也就说明了 A 站已经没什么比较好的流量入口了。


小小果也直言:”翻来覆去刷到的就是那些东西,进来的新人也很难留下来“。


面对一个日活 10 万的平台,背后又需要多少运营人员呢?


A 站告诉我们的答案是,不到 20 人。



除了技术岗(因为技术这块目前全靠快手顺带手,所以也可以说 A 站就没有技术)之外,这十来个人里,其中不少还是物美价廉的实习生们。


而剩下的工作人员为了撑起全站的业务,基本人人身兼多职,比如运营人员很多时候需要一人负责多个板块,AC 娘还得抛头露面带货周边。


他们还能留在 A 站,一方面是业务熟练、对 A 站还有深厚的感情,另一方面,就是他们要的少。


早在前些年,同行业类似岗位的运营薪资,就已经是 A 站两倍以上了。


除了流量雪崩、人手不济,贫穷的气息也弥漫在整个 A 站中。


活了 19 年,A 站基本可以说从来没有营收。


唯一能称得上收入的就是“AC 娘的直播打赏,以及 AC 娘带货卖的一些周边”。



“就连 A 站用户都看不下去了,一直求着 A 站搞点商业化”,小小果说,“但内部反而觉得那些小苍蝇肉杯水车薪,所以干脆选择站着死,况且如果能找到个好爸爸,也不一定死呢”。


兜里没钱,A 站也就没法给主播、up 主们高激励。


在 2025 年,A 站 VUP(虚拟主播、虚拟 up 主)区的顶流主播 1001Project,她一个月能拿到的打赏、礼物,也就是一个大厂 IT 民工的工资,除此之外,基本也没其他收益了。



要知道,这可是 A 站全站的最顶流之一,作为对比,A 站孵化出来的斗鱼(可能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吧,斗鱼前身其实就是 A 站生放送)和旗下非顶流主播打官司,涉案额度动辄都得上千万……


另一个 A 站主播,猴山东北烤肉分部(后文简称猴山)则告诉我们,作为底层主播,尽管号称是 24 小时不间断主播,但其实白天还要上班,光靠 A 站直播的收入根本养活不了自己。


所以,这就更让人疑惑了,没钱也没人,大家为啥还要混 A 站呢?


即使是最忠诚的信徒,也需要香蕉来维持信仰吧。


老铁给的旧梦,A站虽穷,

人还怪好的嘞


在一番探寻后,我们发现,支撑着这最后几万名坚守者的,除了情怀,还有一种近乎虚幻的惯性。


这种惯性,源自于一场六年前的旧梦。


哪怕现在的 A 站看起来像个难民营,但在很多老 UP 主的记忆里,它曾经真的像是一个挥金如土的销金窟。


一切的伏笔,都要退回到那个狂热的 2020 年。


站在 2026 年的时间点,回顾过去 19 年里 A 站的起起伏伏(找爸爸史?),2018 年被快手收购,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节点。



小小果告诉我们,自己是 2018 年加入 A 站的,前脚刚进公司,后脚就收到了发不出工资的噩耗。


你可别以为这是天崩开局,小小果却觉得,那是 A 站真正的巅峰期。


虽然 2017 年底至 2018 年初,A 站因为资金链断裂以及欠阿里云钱,频繁出现访问故障。


但在这个事出圈之后,A 站在互联网流量、声量上都创下了创站以来历史新高,隐隐有种和隔壁 B 站分庭抗礼的感觉。



所以尽管就连像小小果这样刚毕业不久的员工,都只能义务上班,但整个团队氛围还是非常积极向上。


一切也和预想的差不多,快手收购完成后,老铁对 A 站也算是尽心尽力,又出人又出钱。


在 2018 年时,A 站就已经是个建站十多年的老逼登了,可以说屎山代码是一座接着一座。


为了解决沉疴旧病,快手直接派了一整个技术团队来帮 A 站敲代码。


这种外部生力军显然也是有不错效果的,A 站的客户端逐渐稳定了,到了 2019 年 6 月,快手还帮 A 站推出全新版本的移动客户端,也算是让 A 站登上了移动互联网的新船。


而在花钱方面,快手也没含糊。


2019 年 8 月,快手直接给 A 站投入 5.7 亿的真金白银等资源,推出超级 UP 主扶持计划,什么“A 等生计划”“UP 主激励榜单‘熋榜’”等等一系列,面向新人 UP 主和中小型 UP 主的激励动作纷纷上线。



同时,A 站也在网络上四处出击,签下了一大批独家 up 主、主播。


这波大撒币,可不是什么空口白话,着实给 A 站整爽了。


时至今日,我们采访到的很多主播、up 主,都是那场大撒币运动留下来的遗孤。


“那时候就像是等比缩小的 B 站”,A 站资深 up 主长安一条柴告诉我们,当时的 A 站是非常欣欣向荣的,“面子和里子都给得很足,稿费及时、管理员后台响应及时,各个分区的辅导帮助也很多”。


而且,新签约的 up 主们拿”绩效“相当轻松,当时 A 站日活基础还很高,给的激励标准(A 站的激励要求也很简单,播放量达标,给现金报酬,不达标也无惩罚)又宽松,长安一条柴表示自己往往 30 分钟就能达标了。


此外,有了快手的资金支持,A 站开始了购买版权的道路其中,《佐贺偶像是传奇》更是成为 A 站的现象级番剧。


在 2020 年的 China Joy 上,A 站发了一张大大的喜报:同比前一年,核心的二次元内容消费量增长了 85%,累计作者数量增长达到了 90%,稿件数量则增长了 79%,全部作者粉丝量增长了 172%,”投蕉数”增长了 76%。



也就在 ChinaJoy 结束之后,A 站在上海外滩华尔道夫办了一场”庆功宴“。


”看着俊男美女齐聚一堂,当时的我,对 A 站的未来充满了信心“,长安一条柴告诉我们。


当时的他并不会想到,那已经是 A 站最后的余热。


2021 年,在燃尽了快手的钱和耐心后,A 站的情况急转直下,签约费出现了下滑,签约人数也大大减少,到了 2023 年,A 站就彻底放弃签约主播、up 主们。


之前签的人在合约到期后,走的走,散的散,哪怕留下来的,大部分也只是把 A 站当作一个视频分发平台,很少有人会把 A 站当作主营阵地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站内流量也随着经费大削,开始止不住地下跌。



1001Project 告诉我们,从她的亲身体验来看,从那波之后,A 站就失去了朝气,到了 2023 年,A 站最红火的 VUP 区人气、流量也有了非常明显的下滑,不少猴子猴姬也实在撑不住走人了。


审核部门要求新番必须先审后播,成了压死 A 站的最后一根稻草。


A 站花大价钱买下的番剧,全都挤压在手上没法上架,隔壁 9 月的新番上了,A 站 4 月的可能还没过审。


“到了后来,等 A 站终于审核通过了,番剧的版权都到期了”,小小果说,“不少合作方看我们可怜,版权过期了还会让我们再上架一段时间,所以经常能在 A 站看到一些古早番冷不丁的上线”。


那个属于 A 站最后的光辉岁月,就这么结束了……


最后的乌托邦,倒在了3月1日


资本的潮水退去后,A 站其实早就应该“死”了。


但它硬是靠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方式,又苟延残喘了几年——对外它没钱、没人、没流量;可对内,它咬着牙给主播留了一份属于上个时代的高福利。


即使在流量已经跌到谷底的 2025 年,几个受访者也全都向差评君表示,A 站之前的大方程度可能是全网领先的。



长安一条柴一个月没更新,结果还能到手 160 元的创作者激励,这个流量如果按照 B 站、抖音的算法,可能只有几分钱……


而在直播这块,A 站更是咬着牙保留了或许是国内最高的“二八分成”(甚至流量一般的能拿七成),更离谱的是,A 站抽成的那 20% 里甚至还包了税。


1001project 告诉我们,“就这个分成比例,A 站有的时候甚至是亏钱的,因为他们抽成的 20% 是包税的,就是无论用户打赏了多少,主播到手都是稳定 8 成”,这么做的意义恐怕只是单纯想要依旧坚守的老兵们多拿点儿。


但如今,这种最后的体面也被打破了。


1 月 22 日,A 站运营团队发布了一则《直播收益调整公告》,核心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从 3 月 1 日起,几乎全面对标大厂,将直播分成比例改为了五五分成,而提现相关的税款也将由主播自行承担。



这个消息完全没在外界引起任何讨论,翻遍全网都没有几家媒体的报道,对于外界来说 A 站的什么操作都无足轻重了。


但在我们设想中,对于 A 站的主播群来说,这恐怕无异于一场地震。


“哪怕是一个月只拿几百块的小主播,这下连泡面钱都要被砍掉一半”,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主播告诉差评君。


但猴山告诉我们,在直播分成比例调整公告发布的时候,自己正在搬砖,脑子里第一想法就是情有可原。


这种平静的反应出乎我们的意料,没有愤怒,没有撕逼,只有一种令人心酸的懂事。



而在主播圈集体平静背后,其实还有一层更无奈的现实。


小小果向我们透露,这次调整很大程度上并不是搞什么开源节流,反而更多是因为满足合规要求,之前那种“二八分成还包税”的模式,不仅是平台在贴钱帮主播交税,这在全网都是独一份的“不合规” ,哪怕是调整后的分成方式,全网还是很高的。


“大家早就知道这一刀迟早要砍下来,能维持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


所以,主播圈大多都是类似猴山的想法,除了惋惜也没有更多的怨念了。


当靴子终于落地,平静反而显得正常,就像是一个看着家里越来越穷的孩子,当父母最终告诉他“明年没有压岁钱了”的时候,他不仅没哭,反而松了一口气说:“我知道,家里也不容易。”


但在懂事的背后,也出现了更残酷的生存选择。


即使是猴山这样对 A 站最有感情的老主播,也承认身边已经有一批人正在打包行李,准备离开这个承载了无数回忆的新手村,甚至连她自己,也给自己设下了一个离开的倒计时。



她反复提及的一句话就是:“人总得吃饱才活得下来”。


在我们看来,这句话不仅是说给主播自己听的,恐怕也是说给 A 站听的。


不过,这种勒紧裤腰带的窘境,在另一些人眼里却是一次意外的解脱。


同样面对分成下调,纯 Solo 运营的 1001project 态度就显得相当平静,甚至有一种反转的通透。


在她看来,以前因为分成高,自己每个月都会有做周边回馈观众的无形压力,如今分成调低了,这种 KPI 的包袱反而卸下来了。


“做东西本身才是目标,赚钱只是附加奖励” ,她告诉我们,接下来自己反而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专注做个人 IP 相关的创作,而且自己物欲也不高,所以完全能够接受。


在这座孤岛上,有人因为断粮而被迫离开,也有人干脆放下行囊,安安稳稳地做起了自己的精神岛民。


所以最让大家难过的,往往不是钱少了,而是那个“宁可自己亏钱也要护着 UP 主”的 A 站,终于还是向现实低头了。


那个 2020 年的梦,直到这一刻,才算是真正醒透了。


被时代抛弃的活化石,

只剩下一身人味儿


如果不谈钱,A 站还剩下什么?


当我们将这个问题抛给受访者时,得到的答案出奇的一致:剩下的,只有人味儿了。


就像 1001project 自嘲的那样,这里被戏称为“互联网冰岛”,但尽管 A 站都已经成这样了,但我们还是发现了一批忠实的 A 站粉丝,依旧活跃在 A 站;这些哪怕都没什么观众的直播间,也仍有主播还在坚守。


他们还留在这里,不是为了等天亮,而是在享受最后的漫长黄昏。



在金钱的纽带断裂后,A 站可能得退化回互联网最原始的样子——靠爱发电,靠人情维系。


猴山告诉我们,她觉得与其说 A 站正在死亡,倒不如说 A 站是互联网活化石,甚至是目前中国互联网最后一块田园。


“A 站其实就是一个互联网 up 主的新手村,从这里走出去了很多全网知名的 up 主,而在大平台常见的互相攻讦、撕逼在这里几乎见不到,主播 up 主们的互动都以调侃聊天为主”。


她觉得,在这里,大家都是互助的性质,从来不是竞争的关系,所以这是一块对想当个 up 主、想做个主播,是个很好的出发点。


而且,在 A 站还流行捧新人的操作。



在其他的大直播平台,你翻到后几页,就会看到一堆压根没有人气的僵尸直播间,可 1001project 说,在 A 站,如果有什么新主播来开播了,用户甚至主播们都会呼朋喝友,去给人家热热场子,鼓励鼓励新人。


而且,因为现在还留在 A 站的 up 主、主播们都是老人了,所以互相间以及和猴子、猴姬之间的关系也非常棒,大家有个啥事都能第一时间互相搞定。


1001project 对这种熟人氛围的感受尤为强烈,她告诉我们:“每个弹幕都很熟人,粉丝我都认识,每个 ID 脑子里都有印象,很少出现脸生的 ID”。


这种人情味甚至浓郁到不像一个商业公司该有的样子,小小果告诉我们,A 站如今还有一批“精神股东”。


比如 A 站现在的春晚,以前会搞奖励、搞抽奖,但如今几乎全靠大家用爱发电,up 主宅人凯龙,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


作为一位在业内颇有影响力的耳机博主,他不仅做视频,甚至还会自掏腰包、纯赔钱给 A 站春晚无偿提供大量的奖品。


还有像卤蛋小队长这样在全网都已经很火的大网红,依然会把 A 站当娘家,时不时回来做做公益直播、参加线下活动。



“有这种感觉的人,不会离开 A 站;离开 A 站的人,不会有这个感觉。”


啊略是一个 A 站究极老登(5 位 UID,曾经参与过 2233 娘诞生投票的那种),他觉得无论是当年热闹还是现在冷清的时候,A 站认真的、尊重人的观众比例是全网最高的。



因为用户池子少,所以很多分区里,大家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种小时候村里串门闲逛的感觉。


“尽管抖快啥的经常能刷到距离你<1km 的用户”,啊略说,“但这反而会像看到路人一样无感,但 A 站就不一样”。


去年,有个 A 站老熟人在评论时发出了自己的地址,于是他和对方一拍即合,直接约了个饭吹吹水,如果其他平台,啊略说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阿略的这顿饭,其实在一定程度上也解释了,A 站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在大厂们都在用算法去抓取大家注意力的今天,A 站这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人社交现状,显得太古典,也太低效了。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不够冷酷,就是一种原罪。



无论是之前疯狂撒币的高额激励,还是试图破圈的商业化尝试,最终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因为 A 站的基因里,可能压根就没有“搞钱”这两个字,它更像是一个属于上个世代的老古董,固执地保留着互联网最原始的那个样子——低效,但有温度。


一个现实中已经是小而美的熟人社区,注定容不下数以亿计的流量。A 站曾试图违背这个规律,用真金白银去砸出一个大厂梦,结果大家也都看到了,钱烧光了,梦也碎了。


兜兜转转 19 年,A 站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它不再幻想成为下一个 B 站或抖音,它只能是被时代列车甩在身后的 A 站。


回看 2020 年外滩的那场年会,那清脆的碰杯声确实像是撞击冰山前的序曲。


但 6 年过去了,预想中的沉没并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轰鸣,反而变成了一种漫长的、安静的下沉。


如今的 A 站,就像是泰坦尼克号断裂后的后半截船身,虽然失去了动力,虽然正在缓慢入水,但船上的人却出奇地平静。


大家不再争抢救生艇,也不再指望会有救援船。主播们继续唱着没人听的歌,UP 主们继续剪着没流量的片子,观众们继续发着只有几十个人能看懂的弹幕。


在这个急功近利的互联网世界里,这种“明知药丸”却依然“死守”的笨拙,竟然显出了一种悲剧英雄般的浪漫。


灯火确实越来越暗了,水面确实越来越高了。


但只要还有一个人没下船,A 站的故事,就没有剧终。


撰文:八戒

编辑:江江 & 焕妍

美编:素描

图片、资料来源:

部分图片由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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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徽宗的一张黑名单竟然变成了光荣榜


《文明之旅》是罗振宇主理的历史文化长视频节目,从公元1000年开始讲述,计划持续更新20年。

本周三,《文明之旅》公元1106年的节目,将从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一份“黑名单”讲起,带你思考:怎样才能在时光中不朽?

以下为本期节目的精彩看点,正式内容更新时间:1. 得到App,周三0点更新;2. 《罗辑思维》微信公众号,周三06点30更新。
公元1106年正月,开封城的一个深夜。
宋徽宗等不到天亮,就急匆匆派出宦官,把皇宫外的一块石碑,连夜砸毁。
这块碑,历史上赫赫有名——“元祐党人碑”。
碑上刻着309个人的名字:司马光、文彦博、苏轼、苏辙、范纯仁、黄庭坚……几乎囊括了那个时代最耀眼的一批士大夫。
而宋徽宗和蔡京立碑的目的,也非常直接:就是要把这些人,永远钉在“奸党”的耻辱柱上。
为了做到这一点,他们几乎动用了当时所有能想到的“封杀手段”:
用最坚硬的石头刻碑;皇帝御笔书写;从京城到全国州县,层层立碑;
禁止这些人的子孙在京城做官、居住,禁止与宗室联姻;
焚毁苏轼、黄庭坚等人的文集和雕版,片纸只字不得流传。
这几乎是一套“把一个人从历史中彻底抹去”的完整方案。
然而,历史最后给出的结果,却荒诞得惊人——
这份黑名单,后来变成了光荣榜;
司马光、苏轼这些“奸党”,成为后世景仰的千古名臣;
而主导立碑的蔡京,却成了铁板钉钉、遗臭万年的“奸臣”。
更讽刺的是:
蔡京自己的诗文集灰飞烟灭,而那些被严令禁毁的文字,反倒没有消失。
苏轼的文章,依然被人偷偷传抄、翻刻;连蔡京的儿子,都在书里盛赞他。
苏轼墨宝的价格,更是在禁令期间一路暴涨。到后来,一纸墨迹竟然值一万铜钱,甚至连当年亲手下令禁毁这些文字的宋徽宗本人,都开始暗中派人高价收购。
为什么最坚硬的石碑,最后挡不住时间?
为什么被反复销毁的文字,反而能穿越千年?
这一期《文明之旅》,让我们回到公元1106年那个深夜砸碑的历史现场,思考一个终极问题:真正能够穿越时间的,到底是什么?
欢迎收看本周三都《文明之旅》——《公元1106:怎样才能在时光中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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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职场报告:“低敬业时代”正在加速到来


上个月,盖洛普发布了2026年的《全球职场状况报告》。每年类似的报告都有很多,很多机构都在做类似的研究,而且很多报告的内容大同小异,不外乎是员工是否满意,AI造成了多大冲击。

但是,今年的这份报告,有点不一样。这里面提到了一个很让人“意外”的趋势。具体是什么呢?我们一起来看看。

作者:李南南
来源:得到App《得到头条》
01

管理者的敬业度,正在快速崩塌

咱们先从这份报告的总体结论说起。根据盖洛普的调查,过去一年,全球只有20%的员工,属于“真正敬业”的人。这是2020年以来的最低点。这里的“真正敬业”,指的是你不是迫于职场压力被动加班,而是你愿意主动为工作投入。这样的人,只有20%。
剩下那80%的人呢?一部分在混,一部分在熬,还有一部分属于最危险的状态,盖洛普把这个状态叫“主动不敬业”。也就是,他们不只自己不投入,还在主动破坏周围人的士气。
要知道,“不敬业”的人只是麻木,只是在混日子,并不主动坑别人。但“主动不敬业”的人,会传递负面情绪,散布抱怨,拉着周围人一起摆烂。这类“主动不敬业”的人,大概占所有员工的16%。
同时,盖洛普估算,这种全球性的“工作低投入”,每年造成全球生产力损失约10万亿美元。
注意,这不是说企业白发了10万亿美元工资,而是说,假如那80%不敬业的员工,都能像那20%敬业的员工一样工作,那么全球能多创造10万亿美元的GDP。它衡量的是机会成本,也就是“本来”能赚到,但“实际”没赚到的钱。
10万亿美元是什么概念?相当于全球GDP的9%。要知道,全球所有国家的国防开支加起来,大约也只占全球GDP的2%。也就是说,低敬业度造成的机会成本,是全球军费的4倍多。
但是,假如你了解一点背景,就会发现,敬业度下降,这个趋势去年就已经开始了,并不让人意外。真正让人意外的,是盖洛普的另外一个发现。
这一轮崩塌,不是从员工开始的,而是管理者。
你看,通常我们谈“员工不投入”,矛头会指向员工,比如有人说年轻人躺平、不努力、整天想着摸鱼。这几乎成了一个默认的叙事,被老板讲、被媒体讲、被各种管理课讲。
但盖洛普2026年的数据告诉你,并不是这样。他们把员工和管理者的数据分开来看,得出了一个关键结论:普通员工的敬业度这几年基本持平,甚至有轻微的回升。但管理者的敬业度,正在快速崩塌。
具体数字是,管理者的敬业度,从2022年的31%,跌到了2025年的22%,4年间,下降了整整9个百分点。
要知道,根据很多机构的调研,管理者的敬业度一直高于普通员工。原因很简单:当你成为管理者,你获得的不只是更高的薪水,还有更多的掌控感。你在决定方向,你在影响团队,你能看到自己的决定产生实际效果。这种“我很重要”的感觉,让管理者天然比员工更愿意多付出。
但过去一年,管理者的敬业度急速下降,已经和普通员工几乎没有差距。
02

全世界的公司都开始趋向“组织扁平化”?

那么,为什么管理者会垮掉呢?
根据盖洛普的调研,这很可能是因为,全世界的公司都开始趋向“组织扁平化”。
过去这几年,全球大量企业在削减成本,裁员潮一波接一波。而裁员的方式通常是先裁管理层,中层管理者是最先被“优化”的对象。于是,留下来的管理者,要带更大的团队,承担更多职责,但获得的支持和资源没有增加,反而在减少。
你可以想象这样一个场景:原来你带8个人,每周能和每个人单独谈一次工作进展,你了解每个人的状态,也有精力去推动每个人成长。现在团队变成了20个人,你的时间没有增加,但要顾及的人和事翻了两倍。于是,你把大部分时间花在救火上。管理者变成了事务处理机器,而不是团队的精神支柱。意义感在这个过程里慢慢流失了。
更麻烦的是,管理者的敬业度,会直接传导给他的整个团队。
根据盖洛普的调研,一个团队的投入程度,70%取决于直接管理者。管理者如果自己都在疲于奔命,他的团队几乎不可能真正投入。这不只是说管理者的情绪会“传染”给员工,而是有一个很具体的逻辑机制。你看,以前管理者在做的是什么?分配资源、认可成绩、提供反馈、帮每个人找到意义感、阻隔来自上层的压力。
当管理者自己先垮了,这些事就没人做了。于是,相应的代价就会直接传导到员工层。
03

敬业度关联的是“意义有没有被建立”

说到这,报告里还有另外一个发现,也和管理者有关。
过去两年,全球企业在AI上砸了巨额投入,数千亿美元级别的AI工具采购、培训项目、系统升级。所有人都在说AI会改变工作,但盖洛普在美国做了一个专项调查,专门调查那些已经在企业里部署了AI工具的员工,问他们AI有没有真正改变工作方式?
结果是:在这些已经引入AI的企业里,只有12%的员工“强烈认同”AI真正改变了工作的完成方式。盖洛普还调查了那些已经投入AI的企业,发现95%的企业没有观察到利润增长,89%的高管承认劳动生产率没有提升。
换句话说,钱花出去了,工具买回来了,但业绩没有变化,效率没有提高。那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盖洛普的报告说,问题的关键依然在管理者。
他们的研究发现,一个员工是否真正使用AI,最强的影响因素不是技术本身是否好用,而是,他的直接管理者,有没有在积极推动团队用AI。这个差异有多大?数据显示,管理者积极推动AI的团队,员工认为AI“真正改变了工作方式”的可能性,是管理者不推动的团队的9.3倍。管理者如果自己对AI无感,他的团队几乎不会主动去拥抱AI。
盖洛普的CEO在报告里说:“企业在AI上投入巨资,但成果并未体现在盈利上。盖洛普的数据指向了一个企业界长期忽视的答案:管理者。”
说到这,有人可能会好奇,就是你一直在说“敬业度”。但一个员工是否敬业,这是他的内心想法,这怎么能通过调研获得呢?
关于这个问题,盖洛普有一套问卷,包括12个问题,业内叫“Q12”。这12道题不问你喜不喜欢你的工作,而是问这么几个问题。
包括,你知道自己的工作职责吗?你有做好工作所需的工具和资源吗?你每天都能做自己最擅长的事吗?过去七天里,你有没有因为做得好而被认可?你的主管在乎你这个人吗?有没有人在鼓励你成长?等等。
你发现没有,这些问题里有很多,都直接和“你的管理者做了什么”有关。
换句话说,在盖洛普的标准里,一个人是否敬业,跟他是否被认可、被在乎、被鼓励,有着很密切的关系。
相反,关于“你对薪资是否满意”这样的问题,反而没有出现在盖洛普的“敬业度”问卷里。注意,这不是说薪资不重要。薪资当然是工作里最不可或缺的部分。只不过,与薪资关联最紧密的,是一个人对工作的满意度。
满意度和敬业度有什么区别?简单说,满意度指的是“痛苦有没有被移除”。也就是因为待遇变好了,你的那些担忧,对生活的不满意,能用钱解决的痛苦都能被陆陆续续地解决。
敬业度关联的是“意义有没有被建立”,也就是,你是不是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份工作。其中最关键的变量,是有没有一个人在你的日常工作里,让你感到“你的努力是被看见的,你的工作是有意义的,你是在成长的”。这个人,通常是你的直接管理者。
04

一个好的管理者,是组织里的意义基础设施

好,关于盖洛普报告的部分,我们先说到这。最后,跳出这份报告,你会发现,“管理者”这个身份,过去一年的处境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比如,我们之前讲过盛大CEO陈天桥的观点。他认为,未来AI员工普及,别说是管理者,就连整个“管理学”都将迎来黄昏。你看,公司为什么需要“管理”,因为人不是机器,人会懒,会有私心,会犯错误。因此需要制度,需要管理。但AI员工不存在这些问题,问题消失了,自然也就不需要解决方案。
再比如,被称为“硅谷创业教父”的保罗·格雷厄姆,前两年就一直在说,“职业经理人”根本不会让公司变好,创始人应该自己上前线。你看,矛头也指向了“管理者”。
但是,从盖洛普的报告里,我们也许还能读出管理者的另外一层属性。除了日常的事务、管理、协调之外,他们还承担着一个关键功能,我们可以管它叫“意义基础设施”。
一个好的管理者,可能就是一个组织里的意义基础设施。
即使他可能不生产具体的产品,但假如能把另外一件事做好,他就依然是重要的。这个事就是,让每个人感到“我做的事是有意义的”。认可你、看见你、给你反馈,这些事看起来很“日常”,但它们是一个人能不能真正投入工作的底层支撑。一旦这个意义基础设施出了问题,就会直接影响员工的整体敬业度。
学校组织变革专家沈祖芸老师有个观点,原本说的是学校,放在公司这个场景或许也适用。说的是,管理者需要培养的两项核心能力,一是,塑造员工的意义感,让他的价值被看见;二是,放大这个意义感,让他的价值被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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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inue Reading全球职场报告:“低敬业时代”正在加速到来

周一好,我是编辑叭叭。最近我被爆火的韩国电影《世界的主人》,深深shock到了。我在里面看到了很多「新」的东西,是一种我没见过的「新」。上小学的弟弟藏起来姐姐的信,不是偷看,不是调皮,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姐姐;单亲家庭里上幼儿园的妹妹身上有了瘀痕,不是被欺负了,而是女主在教她不要忍着,痛了就要喊痛;还有被性侵的幸存者,不是受到了伤害,人生就彻底毁了,她也能继续正常生活,她也应该继续正常生活。原来,旧有的叙事并非颠扑不破,我们可以做自己的主,可以在自己现在的生活里讲述新的故事。这也让我想到了最近常刷到的「

周一好,我是编辑叭叭。最近我被爆火的韩国电影《世界的主人》,深深shock到了。

我在里面看到了很多「新」的东西,是一种我没见过的「新」。

上小学的弟弟藏起来姐姐的信,不是偷看,不是调皮,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姐姐;单亲家庭里上幼儿园的妹妹身上有了瘀痕,不是被欺负了,而是女主在教她不要忍着,痛了就要喊痛;还有被性侵的幸存者,不是受到了伤害,人生就彻底毁了,她也能继续正常生活,她也应该继续正常生活。

原来,旧有的叙事并非颠扑不破,我们可以做自己的主,可以在自己现在的生活里讲述新的故事。

这也让我想到了最近常刷到的「小时候被爸妈PUA的话现在让孩子/好朋友接下半句」的视频,里面充满了我意想不到的答案:

“这是我的家”
——“这是我们的家”;

“你长大了,翅膀硬了”
——“你长大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你只要在这个家一天,就得听我的一天”
——“你只要在这个家一天,你就得幸福一天”;

“我因为你,牺牲了这么多,你还不知道感恩”
——“我因为你,没有那么孤单了,我因为你,想做一个好朋友,做一个好人,变成更好的人”
……

说实话,很长一段时间里,听到前半句,我像应激似的想要逃离,仿佛远离了这个语境,就远离了当时那个窘迫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自己。但我忘记了,我也可以改变,也可以做自己的主,去和朋友、和新的家人,一起改写这些话语的后半句,一起去过新的人生。

所以今天,我想邀请你和我们一起做一次克服创伤练习,我们会在评论区列出一些曾经你听到想逃走的话,欢迎你在下面写出你新的回答。

在这之外,如果你听过更多类似的话,却还没找到“正确”答案,也欢迎你把它写下来。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帮你把答案补全。也欢迎你点击这里,和我们分享更多细节。

今天,让我们一起练习克服创伤,让我们一起拥有新的下半句。

直到有一天,我们会拥有和《世界的主人》一样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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