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后”对价格敏感?这是对他们的“最大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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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轻人不再结婚,他们还买戒指吗?

为应对这个“时代议题”,香港老牌珠宝品牌谢瑞麟推出了一个名为DUO by TSL的子品牌——DUO就是“一对”的意思——专为情侣们设计珠宝。

“不管是什么年龄段,也不一定要结婚,情侣们都可以戴,”谢瑞麟珠宝(国际)主席兼行政总裁谢邱安仪近日在2026年《财富》世界500强论坛上说,“婚姻不是一段关系的开始,也不是结束。”

这句话,暗藏着消费类品牌与年轻一代消费者之间正在被重塑的关系:就像戒指不必由婚姻来赋予意义,年轻人也不再愿意由品牌来定义自己。

9月16日,在广州举行这场论坛上,消费成为一个被反复讨论的议题。在一个题为”年轻世代万亿美元消费力”的圆桌讨论上,谢邱安仪与泰佩思琦(Tapestry)亚太区首席运营官高博文(Vincent Golebiowski)同台,试图拆解他们反复思考的一个问题:正在成为消费主力的这一代年轻人——90后、00后——会为了什么打开钱包?

“价格敏感”是最大误解

一种普遍看法是,年轻一代比他们的父辈们对价格更为敏感。埃森哲《2026中国消费者洞察》就显示,82%的Z世代(一般指1995至2009年出生的人群)开始存钱或减少非必要支出。

但泰佩思琦的高博文认为,这是对这个人群“最大的误解”。“他们想要的是有吸引力的产品、有故事的产品,还有合适的价格。“

泰佩思琦是来自纽约的轻奢时尚集团,拥有Coach、Kate Spade等知名配饰品牌。

他甚至给出了他认为合适的价格区间:1500到3000人民币。

泰佩思琦2025财年营收创纪录达到70亿美元,同比增长5%,其中Coach品牌增长10%,中国是集团增长最快的市场之一。进入2026财年,新增全球客户超220万,其中Z世代占比达35%,产品平均单价实现中双位数增长。

价格上涨、销量上涨、客群扩大同时发生——这的确与”年轻人只买便宜货”的印象相抵。

谢瑞麟的谢邱安仪从另一个角度提供了印证:年轻人也是愿意为高价买单的,前提是这个价格对应”很好的性价比”。

她说,父母一代买珠宝看的是保值和人生里程碑,年轻一代要的是自我表达、日常的情绪奖励,以及得到关键意见领袖的认可。

换言之,年轻消费者对“值不值”有一套自己的算法——其中,设计、故事、情感价值和社交认同都是打分项。

“爱国,但不国粹”

与许多国际零售品牌一样,谢瑞麟与泰佩思琦在中国市场正面对本土品牌的强势崛起。例如在珠宝行业中,老铺黄金凭借文化叙事与高克重金饰迅速出圈;在配饰领域,山下有松等本土品牌则依靠东方美学与质感通勤设计理念,赢得了很多年轻消费者。

本土品牌也日益摆脱“廉价平替”的形象,不仅在文化上与年轻消费者更加贴近,价格上也逐步逼近甚至超过国际大牌。

“竞争的确越来越激烈,”高博文说。但他认为中国市场庞大,Z世代市场仍在成长,”我相信这个市场对所有的品牌来说都有存活空间。”

他还分享了自己的一个发现:中国年轻消费者“爱国”,但不“国粹”。

“他们喜欢自己的祖国,但也想探索其他国家的文化,所以可以既喜欢本土品牌,也喜欢国际品牌——两者都喜欢,并不互斥。”

社交媒体时代的“为”与“不为”

麦肯锡的数据显示:34%的Z世代的购买决策已由社交媒体主导。面对直播带货、穿搭达人的兴起,以及年轻人不断变幻的喜好与口味,一个经典品牌怎么在顺应潮流的同时,守住自己的品牌基因?

谢邱安仪说,谢瑞麟并不回避直播和网红,但她会亲自挑选主播,标准很具体:了解品牌的历史传承和文化风格,能驾驭那些“看起来简单、其实很难”的现代经典设计,还要足够健谈——因为直播需要不断向消费者解释产品。

高博文的答案则是“不比快”:”我们肯定不能跟希音、ZARA这些快时尚品牌去比速度。”

虽然不追逐那些可能很快过时的微观潮流,但泰佩思琦也在努力贴近中国市场,加快响应速度。

公司在东莞设立了一个研发中心,高博文称之为“秘密武器”——总部设计师在纽约完成二维、三维的设计稿后,交由东莞团队来验证工艺和材料,把草图变成真实可落地的产品。利用中国的强大供应链,一款春季单拎包从设计到在中国上市,只用了三个月。

“我们会用AI来做趋势预测,”他补充说,公司成立85年来积累的客户数据在这里变成了资产。

谢邱安仪则强调,比追求潮流和一两个季度的销售额更重要的,是与年轻消费者建立长期的情感联系。

“他们还很年轻,他们会变得越来越成熟,而且他们的购买力也会持续上升,”她说。(财富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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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化浪潮下,服务业的变与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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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金融、医疗、咨询到物流、零售与酒店业,智能化正在打破现代服务业的时空边界。在机器的“理性”效率与人类的“感性”温度之间,未来服务业企业的边界将如何重新定义?9月16日在广州举办的2026年《财富》世界500强论坛上,在以“智能时代的服务业”为主题的圆桌讨论中,来自咨询、物流、酒店业三个赛道的领军者围绕技术变革下的服务业面临的挑战与破局之道分享了各自的洞察。

从左至右:德勤中国供应链与网络运营服务全国主管合伙人龚戈亮,悦榕集团联合创始人兼高级副总裁张齐娥,德迅集团大中华区总裁倪晓荣,《财富》中国新媒体执行主编谢菁炜。

谢菁炜:智能化以及AI如何改变你们各自所在的行业?我们先从咨询行业开始,咨询是典型的知识密集型的行业。企业现在自己用AI可以很快得出一个差不多80分的答案,为什么还要花高价钱去购买你们的服务,剩下的20分是什么呢?

龚戈亮:首先,咨询服务是多元化的服务,有一些服务过往被认为是信息搬运工,做一些分析,然后给客户,但是,咨询也有很多复杂的业务线。对现代服务业来说,最终跟客户有两种类型的问题:第一种,企业如何去做非常复杂的决策;第二种,复杂的问题解决落地产生价值,这个过程需要联动多元化专业服务一起做。我觉得未来一家专业服务公司,特别是咨询行业,没有多元化的服务,并且把服务集合在客户复杂的业务场景之下取得效果,这样的咨询服务客户确实不会再购买。

谢菁炜:AI出现之后,对于咨询行业来说是更好做了还是更难做了?

龚戈亮:疫情后的两年冲击是最大的。相反,从过去一年到现在为止,我们的咨询业务是在增长的,因为客户碰到了很多复杂的、多元化的问题,需要能够联动不同的专业服务能力,帮客户去解决,最后落地,以结果作为导向来衡量价值。

谢菁炜:看来智能化、AI并没有改变咨询行业底层的商业逻辑。货代行业已经被数字化深度重塑了很多年,过去货代行业的竞争力是来自信息差,谁有更好的航线信息、成本信息,谁就更有价值,但是现在信息差正在被抹平,甚至被你们自身抹平。当信息差被抹平之后,你们靠什么赚钱呢?

倪晓荣:AI是一种未来趋势,我们现在真切感受到AI已经融入到现实生活中。客人买的不是我们的计算、产品,买的是一种信任。我们要站在市场的前沿,给客户非常高的体验度,现在基于我们有40万的客户群以及海量的数据,通过这些数据我们可以做分析和预测,特别是疫情之后,有地缘政治,还有极端天气的影响,现在物流的韧性、成本或者交付能力是摆在所有客户、所有公司面前的难题,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这些现在所发生的问题与AI结合起来做分析和预判给到客户,有了这份信任,可以做到非常好的盈利模式。

谢菁炜:能不能理解你们现在最大的价值是信任?

倪晓荣:对。

谢菁炜:信任是一个很主观的词,酒店业提供的产品和服务更加主观,那就是体验,体验是很难被量化的,但是AI可以一定程度上去记录、抓取酒店用户的一些喜好和特点,然后为他们提供更好、更精准、更贴心的服务,我相信这是一个趋势。如果以后酒店行业每家酒店都拥有了AI的能力,都能提供比以前更贴心、更精准的服务,怎么判断一个酒店好还是不好呢?这个标准会变吗?

张齐娥:酒店服务业,服务的对象是人,我跟你讲话,现在我看你的眼神,刚才跟两位帅哥谈话时候的温暖,你觉得AI可以做到吗?不可以。所以行业里应用AI我当然同意,作为领导者,我请懂的人进入我们酒店,找海量的咨询,帮我们做好分析,做好这些台后的工作。不过台前的AI根本做不到,台前的需要眼神、同理心、声调,还有温度、用心,这个是AI完全做不到的,是不同层面的做法。

谢菁炜:酒店行业在AI时代反而找到了自己难以替代的价值,也就是你们的前台是很难被替代的,比如人与人之间眼神的互动和交流,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做得再拟人的人形机器人能够代替的,所以我很欣赏你对AI的态度,可以说是战略上重视它,战术上藐视它。

张齐娥:对,后台很需要AI,前台很需要温度,但是后台和前台一定要连接,这就是管理的规矩,你抓到各种各样的信息,要想一下这个客人到你酒店的时候,要的是什么,喜欢的是什么,情绪方面怎么处理,其他人必须得到这些信息,然后知道怎么样跟这个人交流。

谢菁炜:既然谈到人,以前服务行业其实就是人的规模,人越多越能够提供更好的、更贴心的服务,但现在智能化、AI工具第一次能够让服务业脱离人的肉身去提供规模化的服务,企业的组织形态肯定要随之改变。对于你们各自的行业,AI当下最先冲击的是哪一个岗位?

龚戈亮:在咨询行业,AI最先冲击两个岗位:第一个岗位是内部专业智能岗,第二个岗位是做coding的岗位。以往的服务业是靠人堆起来的,按照我们以往的收费模式都是按人/天的方式收费,如果对coding有很大的冲击,理论上对我们的业务状况一定有很大的冲击,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谢菁炜:我的理解是在咨询行业,越接近基层的岗位受到的冲击越大。你们的企业有没有在裁员?

龚戈亮:最近一年半,我们没有主动裁过员,更多是在新技术存在的情况下,如果我们合理的用最好的方式、最低的TCO的方式帮助客户把价值落地,我们问自己需要什么样的技能,如果这个过程中不能求变的人只能做更好的优化。同时我们也需要更优秀的人才,具备两种能力:第一种是有行业的Know-how,第二,是真的能够把AGI的东西落地在客户场景,所以本身还是在增长的过程中。

张齐娥:我们反而是添加了人员,添加了一个岗位,添加了一个团结,那些不懂AI但是需要AI提升自己,这是领导的责任,怎么样将员工的功能升级,把那些重复乏味的工作降低,降到员工可以把大半的时间去梳理好更重要的事情,这些我们都在做。如果说作战的人,R&D的人也可以少一点,因为现在网上都可以找到了。我们怎样找到这些复合型的人才呢?这些我们会添加,那些初级的人就要看他的努力了,也要看他愿不愿意接受AI的提升。

倪晓荣:AI不只是一种工具,它是对企业运营逻辑的改变。我们现在要通过AI重新定义岗位的价值,很多可重复的后台工作是可以被AI替代的,比如数据的分析、录入、文档管理等等,通过这些替代,我们把很多人的双手解放出来,投入于对客人的体验度,因为做服务业的必须跟客人有情感的连接,还有很多AI可以做预测、预判,但最终还是人来做判断,所以我们觉得目前AI肯定是不能完全替代人的,特别在服务业,但是AI可以帮助我们,AI是价值的放大器,我们能做的就是很好地利用AI。因此,目前我觉得一家优秀的企业不是拥有多么好的、数量多的AI,最重要的是有没有更懂得驾驭、使用AI的人才。

谢菁炜:讲到AI组织转型,龚总,如果一家企业想把AI的能力真正内化为一个组织的能力,就像今天上午有一个环节讲到的一家企业从AI Ready到AI Native,它首先应该在自己组织范围内去动的第一刀是哪里?

龚戈亮:我觉得第一刀动的是所谓CLT,整个领导层对于这件事情,他们的思维方式,他们对于未来这家企业是不是要做,能不能做AI Native,在这个组织转型过程中,我的业务流程,我过去几十年的流程,有没有这个勇气砍出第一刀或者走出这一步。

谢菁炜:第一刀好动吗?砍得下去吗?

龚戈亮:难,但是有勇气走出第一步的企业往往是最后会成功的企业。

谢菁炜:从您的观察来看,中小企业更加容易动这一刀,还是大型企业呢?

龚戈亮:中小型企业的组织没有那么大,走出第一步容易,试错成本也会低。但是,对于像《财富》世界500强这样的企业来说,有非常复杂的业态,错综复杂的流程,要走出这一步是非常不容易的。

张齐娥:我把AI换成三个层面来讲。第一个是领导人,作为创始人,而且我们有自己的宗旨、做事的方法和理想、信念,所以我们要积极地综合所有部门、不同人才在你的公司里,推动他们做得更好。第二个层面是管理,不是每个人都喜欢AI的,我就不太喜欢,我不太懂,但是我请AI的人,我也要请那些不AI的人,各尽所能。第三个层面是个人的AI,这个叫作直觉(intuition),AI不会流泪,没有情绪和感情,而人的直觉是可贵的,当下跟你在讲话的一个客人,你用眼睛、用耳朵感悟到他需要什么,到市场去做调查也是一样的,所以这种intuition,我觉得是我们的可贵之处,AI代替不了。

谢菁炜:关于AI带来的效率提升最终去了哪里?因为都说AI创造了价值,最后这个价值被谁获得了?最开始的价值又被谁获得了?这是一个单项选择题,在你们看来,企业、客户、员工,谁是AI提效的首先获利者?

倪晓荣:总体来说,我觉得第一个快速得到利益的是员工。举几个例子,我们的一个报价系统,以前是海量的客户过来,他要去海外要等几天,要做很多分析、报价,成本加多少才可以。现在我们通过AI大数据的分析可以预判客人的需求,对市场的状况做预判,对运力、极端天气的影响以及地缘政治对货源的影响,我们都可以做预判,还可以预判客户的接受范围,从而快速做出响应,该报多少钱,整个报价系统是AI提供的,当然人工会做一定的干预,这是第一。AI既能帮助节省很多人工的事务,也能快速响应客户的需求。

第二,现在我们用AI深度融合流程,可以帮助员工提高效率,员工可以省下很多时间去考虑怎么样去跟客人互动,怎么样做一些创新性的方案。

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是,一些数据文档的归档以前是花很多时间的,现在通过AI自动化,可以省8至10倍的时间。

谢菁炜:工具越来越先进,但是人实际上好像越来越忙了,你们的公司有没有同样的观察?

倪晓荣:忙是因为客户的需求会越来越快,越来越复杂,特别在中国。如果不用AI可能会更忙,用了AI,很多事情可以让AI去处理,人可以专心应对客户的需求,因为现在突发的、异常的事情太多了,需要人工介入,需要跟客户、码头、船公司、海关等等去介入,这放大了AI的价值。

张齐娥:我觉得重要的是管理。作为领导怎么处理用AI的人,部署AI的人,怎么配置这个员工的时间和效率。员工如果不接受,那他自己也知道久而久之也会被淘汰,所以我觉得不是AI的问题,它只是个工具,你怎么去利用、善用、大优化,那才是应该做的。

谢菁炜:所以您的答案其实也是员工如果能够积极拥抱AI,他首先也是AI提效的获利者。

张齐娥:是的。

龚戈亮:我认同首先是员工本身得利,但一家企业不会让所有益处落在员工身上,现在这么卷的行业和现在的经济环境下,这就回到一家企业的领导层,这是留给每个管理者的课题。

张齐娥:以前我需要员工两个月做好一个报告,做个市场调查之类的,现在用AI工具帮助下,可以在两个小时作出第一稿,这个很好,但是这些资讯对你的公司、对你的目标有用吗?最后还是要有一个判断,还是要有一个领导人来定夺,就是你的经理跟你自己,需要团体的一种共识,最后又是人的思维,你想好,要用心去做才有行动,思、心、行结合,不只靠AI。

谢菁炜:今天我们谈论智能化对服务业的影响的时候,最容易高估什么,又最容易低估什么?

倪晓荣:最容易高估的,我觉得AI只是被人使用的一种工具,它不能替代人。最容易被低估的,我觉得AI不仅是产生效率的一种工具,它可以让你智能化,让你做判断有依据,可以有前瞻性、可以更主动地去跟客户交互。

张齐娥:我觉得我们高估了AI给出答案的正确性,这种依赖性让我有点担心,如果完全由AI去解决你的问题,那你真的是一个问题。我低估的是AI带给员工的焦虑跟恐惧,他们觉得他们的岗位没了,明天不知道有没有工作了。我的感触是要帮助他们,怎么样来换一换他们的思维。

龚戈亮:我觉得高估的是AI带来的转型,在人效上面成本节省的边际效应。当你卷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砍光。真正被低估的是,服务行业最后是人与人的接触,二十几年前,我刚入行的时候很讲究传帮带,我有老师教我怎么去跟客户沟通,怎么去理解客户、帮助客户。

如今这么卷的行业和时代,这样人与人之间的互动越来越少,我觉得跟CEO共情的能力,在这个时代其实是非常珍惜的,更何况内部我跟我的同事、团队能够把这种共情能力延续下去,这是需要被呵护的,也是应该有温度的东西。(财富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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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与娱乐,并非零和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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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游戏的日益流行,为教授各类学科提供了绝佳的机会。但这让那些试图寓教于乐的公司陷入了两难境地。如果过分强调教育内容,玩家可能就会失去兴趣。但如果为了提高参与度而过度追求趣味性,则可能会忽视教育使命。

这种看似矛盾的权衡关系,多年来一直困扰着教育类游戏的设计。真正的教育类游戏完全是自愿参与的,这与教师可以强制学生使用的“游戏化”课堂工具不同。这意味着在关键时刻,趣味性必须优先于学习效果,才能持续吸引玩家参与。热门语言学习应用程序多邻国的首席执行官路易斯·冯·安,在2024年的一次采访中直言不讳地表示:“如果我可以强迫你坐在那里,也许五分钟就能够把知识传授给你,但那会是非常痛苦的五分钟。”他说,“相反,我们的做法是花两个小时教会你……但在整个过程中,屏幕上不断有动画呈现,不断为你带来多巴胺刺激的快感。”

凯洛格管理学院的研究人员质疑,这种方法是否真的是教育类游戏设计师可以做到的最佳方案。凯洛格管理学院的运营学兼职讲师及博士生亚历山大·詹森称:“归根结底,这是认为教育不可能兼具趣味性,并且两者在某种程度上是相互对立的。”

詹森及其在凯洛格管理学院的合著者——运营学副教授塞巴斯蒂安·马丁和运营学教授卡伦·斯米洛茨——针对PowerZ的玩家开展了一项研究。PowerZ是一款教育手游,向6岁至12岁的儿童传授数学、英语与社会学科知识。研究人员为玩家提供了游戏内的三种不同版本的教育模块:一种是完全能够选择的;一种要求玩家参与才可以获得游戏内奖励;还有一种是玩家必须通关才能继续推进游戏剧情。

令研究人员惊讶的是,第三种强制性版本不仅维持了玩家对游戏整体的参与度,还提高了他们对游戏中其他教育内容的参与度。

詹森表示:“一般认为,大脑用于学习的处理能力是有限的,如果学习任务过重,人们就会失去兴趣而放弃。我们的研究发现,如果做出明智的设计决策,实际上可以改变他们的偏好。”

付费玩游戏

要在教育类电子游戏中获得开展实验的许可并不容易,因为这通常需要对游戏玩法进行调整,而玩家可能并不喜欢这些调整。但是詹森及其合作者在PowerZ找到了非常积极的合作伙伴:该公司允许研究人员分析超过25,000名玩家累计长达八年的游戏行为数据。

马丁说:“这是一笔海量的数据。我们能够逐秒[观察]他们在丰富的游戏场景下长达数小时的行为数据。”

PowerZ是一款“开放世界”游戏,允许玩家自由移动,并参与各种非教育性和教育性活动,包括各类小游戏。游戏的开发者此前收集的数据反映了教育与娱乐之间的矛盾:玩家不太愿意完成带有学习内容的阶段性任务,而开发者希望提升玩家投入专项学习活动的时长占比。

詹森称:“玩家在游戏中的行为千差万别。有些玩家会连续数小时游玩这类教育小游戏,而另外一些玩家则更热衷于探索。”

通过追踪玩家在非教育活动和教育活动相关的不同场景中所花费的时间,研究人员估算出了教育内容对玩家的吸引力水平。他们还设计了游戏内实验,以更好地了解影响玩家参与度的因素。

第一项实验为玩家提供了一个简单的激励:他们可以选择玩一款基于数学的小游戏,以换取奖励,例如游戏内货币或新的角色能力。不出所料,“付费”的玩家在该数学小游戏上花费的时间更多,而且并未导致玩家减少在PowerZ上的总体游戏时间。

不过,这一激励措施并没有提高玩家对PowerZ中其他教育类小游戏的参与度。此外,那些在数学小游戏上花费更多时间的玩家,往往原本就喜欢PowerZ的教育内容。

詹森解释道:“接受激励的玩家原本就对这类内容感到适应和自在。激励措施实际上无法影响全体玩家。于是我们不禁发问:难道这就是我们所能企及的最优结果了吗?”

别无选择

研究人员受到初步结果的鼓舞,设计了第二项更为激进的测试,用以考察玩家对教育内容的耐受度。

玩家现在会遇到三个版本的数学小游戏中的一种。部分玩家如果愿意,可以选择跳过。另外一些玩家则像之前的测试一样,能够获得参与激励。还有一些玩家被告知,如果想让角色在游戏的主线剧情中继续推进,就必须玩这个小游戏。

研究人员原本认为,强制选项会显著降低玩家的整体参与度。结果证明他们错了。

“令人惊讶的是,[强制选项]并没有导致玩家流失率上升。”詹森说,“不仅如此,它实际上还促使玩家去探索其他类型的教育内容,并在这些内容上投入更多的精力。”

研究人员十分谨慎,并未过度解读该结果,以此全盘推翻“学习与游戏相互对立”的传统观点。他们认为一种可能的解释是:由于PowerZ的教育内容集中在游戏世界的某个区域,暂时将玩家留在该处(比如强制性小游戏所做的那样),反而可能促使他们更倾向于体验该区域附近的其他游戏。

不过,詹森表示:“要求人们尝试新事物,有时会让他们对此感到兴奋。”他将此比作让小孩子尝试新食物:“他们或许会发现自己其实很喜欢吃,之后也会更愿意去尝试其他食物。”

双赢的改变

研究人员指出,如果设计得当,类似的偏好转变效应在教育类游戏中可能就会更频繁地出现。这并不是说强迫玩家完成各种繁琐任务总能奏效。相反,让玩家感觉PowerZ中的强制性小游戏是整体游戏体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不是生硬地附加上去的,很可能是它作为成功的教育干预措施的关键。

詹森指出:“这关乎向玩家传达游戏中的重要内容。”

马丁认为,这些见解不仅可以适用于教育类游戏,还能够推广到更广泛的运营领域,关注人们如何在结构化的环境中执行任务并实现目标,例如员工在团队或公司中的工作。他说:“公司是一个复杂的环境,充满各种动态变化,就像一款电子游戏一样。但你可以建立一个良性反馈循环,对人们产生积极的影响。”

在团队和领导者做出的决策中,充斥着看似零和博弈的权衡取舍,就像电子游戏中学习与娱乐之间的权衡一样。在他们的研究中,这种权衡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难以解决,在其他情境中可能也是如此。马丁说:“如果你深入观察事物的组织方式,有时就会发现能够做出双赢的改变。”(财富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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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上课先收走手机,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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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教育的目标之一,不是让学生在有人看管时保持专注,而是让他们在一次次自由选择中理解何为自我负责。学生毕业进入社会后,没有人会在上班前收走手机,也没有人会时时检查他/她是否专心。一个人要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放松,什么时候必须投入,这本身就是一种重要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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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言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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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前上缴手机的管理方式,近日从中学延伸到大学。


广州理工学院规定,学生上课前须将手机调至静音模式,统一放入教室的手机收纳盒里。课堂违规使用手机的情况,将纳入个人综合评价,作为评奖评的优重要参考,情节严重的按学院规定处理。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飞行学院也要求大二学生课前将手机集中存放,而对大一新生,则要求他们将手机留在宿舍。


手机的确会影响注意力。我们常有这样的体会:明明并没有重要的信息要处理,却总忍不住刷一下手机,很难再有沉浸、专注的时候。对需要持续理解和记忆的课堂来说,这种注意力的丢失会降低听课效率。学校对课堂手机使用进行管理,并非没有道理。在不少中学,统一收存手机已经成为较为常见的管理方式。


但是,当这一管理方式延伸到大学,是否超越了适度的界限?大学生已经成年,学校应当如何对待他们的成年人身份?在这样的身份定位下,有没有更恰当的教育方式?


把手机统一收走,甚至要求新生把手机留在宿舍,意味着学校以一种更强的方式介入学生的日常管理。这种做法或许能够减少课堂上的分心,却也容易让大学呈现出越来越浓的“高中化”倾向:学生被当作需要时刻提醒和约束的对象。


其实,大学“高中化”现象并非个别,大学生家长群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大学生基本都已成年,学校有什么通知,直接告知学生即可;日常事务也应直接与学生沟通,而不必知会家长。如果连这些最基本的沟通都要由家长参与,大学和中学又有什么区别?


近来还有一个词叫“高大衔接”,一些培训机构在高考结束后的暑假推出所谓衔接课程,帮助学生提前适应大学学习。这当然有培训机构制造焦虑、推波助澜的因素,但确实也折射出一种倾向:社会仍习惯把大学看作高中的延长,学生也仍被当作需要提前训练和管理的对象。


但实际上,让大学生生长出自我管理、自我负责的能力,本身就应该是高校教育的一部分。


大学教育的目标之一,不是让学生在有人看管时保持专注,而是让他们在一次次自由选择中理解何为自我负责。学生毕业进入社会后,没有人会在上班前收走手机,也没有人会时时检查他/她是否专心。一个人要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放松,什么时候必须投入,这本身就是一种重要的能力。


接下来还要问的是,如果学生在课堂上经常被手机干扰注意力,多大程度上是自控的问题,又有多大程度上是课堂本身缺乏吸引力?或者说,课程本身就“可有可无”?有人说,医学生上临床医学课时,往往都在认真听讲、记笔记,很少有人顾着玩手机。这是因为,学生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听,知道自己将从中受益。


这至少提醒高校:课堂吸引力不能被排除在课堂管理之外。一堂有趣、有价值、能回应学生实际需要的课,更容易让人主动放下手机;如果课堂内容枯燥、教学方式单一,仅仅收走手机,也可能只是把学生从显性的分心,变成隐性的走神。更何况,如今已是AI(人工智能)时代,大量知识学生随手就能查到。如果老师在课堂上只是照本宣科,既不超出AI的回答,也不带个人见解和思考,学生注意力不被手机抢走才怪。能真正留住学生的,恰恰是AI替代不了的那部分:个性、经验、观点的碰撞以及一个人站在讲台上的那种“在场”。


因此,在收走学生手机后,不妨多问一个问题:然后呢?收走手机只是一个管理动作,它回答不了学生对课堂的期待,也替代不了大学该做的事。真正值得高校投入的,是让课堂值得听,让学生逐渐具备自我负责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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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财政即将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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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进入了存量房时代。同样,作为流量、增量时代产物的“土地财政”,也必然面临边际收益递减的挑战。所以,适应存量时代的客观要求,研究从“土地财政”向“房地产财政”转型也是时代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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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杜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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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8日,财政部公布了2026年1—8月的财政收支情况。一般公共预算收入15.66万亿元,同比增长5.7%,税收收入增长6.6%,证券交易印花税更是大增82%。但是,政府性基金预算数据显示的是另一幅景象:1—8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13753亿元,同比下降28.6%。


今年1月底,财政部公布的2025年全年数据显示,土地出让收入41518亿元,同比下降14.7%,较2024年16%的降幅已经收窄,当时不少市场机构预计,2026年降幅有望继续收窄。但是,八个月过去,降幅接近翻倍;上半年,同比下降约30%。


一位东部县财政部门负责人告诉记者,今年土地出让收入持续下滑,主要是两个因素:一是国企“拍地”越来越受到相关部门的制约和监管;二是制度层面也有变化,比如38号文就要求新增建设用地原则上不用于经营性房地产开发。


38号文是指今年3月5日,自然资源部、国家林业和草原局联合印发的《关于进一步做好自然资源要素保障的通知》,其中对新增建设用地提出了全新的约束和要求。


多位县区财政部门人士以及专家,都清晰感觉到“土地财政”可能迎来根本性变化。


辽宁大学地方财政研究院院长王振宇认为,中国进入了存量房时代。同样,作为流量、增量时代产物的“土地财政”,也必然面临边际收益递减的挑战。所以,适应存量时代的客观要求,研究从“土地财政”向“房地产财政”转型也是时代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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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幅持续走陡


“土地财政”的严格意义表述为土地出让收入,包括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国有土地收益基金、农业土地开发资金等。由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占比较高,其他的两项收入常常被忽略不计,因此现实中,“土地财政”一般指代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


此前,“土地财政”几乎是地方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的主体。以2025年为例,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占地方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的比例高达77.6%。


土地出让收入的下坡路已经走了多年,今年是走势最陡峭的一段。


财政部数据显示,2020年,全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达到8.4万亿元的峰值,此后连续四年负增长。2025年,这项收入为41518亿元,同比下降14.7%,与峰值相比,少了约4.3万亿元,缩水过半。


2025年,“土地财政”一度有企稳迹象:2024年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降幅为16%,2025年收窄到14.7%。因此,此前也有研究者预测,2026年土地出让收入将延续下滑态势,但降幅有望收窄。


但是,预期彻底落空了。


财政部数据显示,今年1—8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13753亿元,同比下降28.6%。


“全年实现2025年的4万亿元的目标近乎不可能。”王振宇说。


土地市场的冷,也传导到了税收端。今年1—8月,契税收入2585亿元,同比下降14.2%;土地增值税2562亿元,同比下降13.6%。这意味着,上游房企拿地变少,中游新房销售与项目清算同步放缓,下游契税、土增税等交易环节税收基数随之萎缩,从土地到住房的变现链条正在逐级收缩。


王振宇认为,全国地方国有土地收入在短期内难有“复苏”的迹象,今年1—8月的走势也进一步印证了土地财政可能完成“历史使命”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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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


本轮土地收入加速下滑,和前四年不太一样。前四年更多是房地产市场变化带来的压力;今年需求端并未完全回暖,供给端也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今年3月,自然资源部、国家林业和草原局联合印发《关于进一步做好自然资源要素保障的通知》(38号文),共13条政策举措,最受关注的有两条:一是建立新增建设用地与存量建设用地盘活挂钩机制,年度新增城乡建设用地原则上不得超过盘活存量土地面积。自然资源部有关司局负责人此后解释称,“盘活一亩才能新增一亩”;二是新增建设用地优先保障重大项目建设和民生事业发展,原则上不用于经营性房地产开发。


上述地方财政部门负责人表示,38号文的核心约束在于两项:新增建设用地“增存挂钩”(存量盘活一亩、才能新增一亩),以及新增用地原则上不用于经营性房地产开发。在该负责人看来,这项政策对当年土地出让收入直接影响不大,但对平台公司影响很大。城投平台过去承担了土地拍卖托底功能,积累了较大规模的存量土地资产且基本已被抵押。后续无法获取新增用地的话,难以新增有效资产开展融资。


在县一级,土地市场的快速收缩与合规性的增强也有关。此前地方政府有通过国有企业“做大”土地收入的动机,但随着监管的增强,这一行为受到了更强的约束。


上述县财政部门负责人说,如今国企参与土拍的通道已被实质性收紧,地方平台拿地须层层审批,超过一定资金规模需要上报省级层面核准,实际操作中几乎难以获批。“这条路基本走不通了。”他说。


国企托市通道被堵后,土地市场能指望的只剩下产业用地,但工业用地价格较低,无法与商业用地相比。“现在就靠工业项目拿地撑着,一年能卖几亿元就算不错了。”上述负责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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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财政角色


在很长的时间里,“土地财政”是城市建设的主要资金来源之一。“土地财政”在三方面对地方财政起到了重要的支撑作用:一是帮助城市完成原始资本积累,二是成为地方债务的核心偿债来源,三是成为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的重要补充。


在高峰期2020年,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182895亿元,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达到了84142亿元。


“一般公共预算就是保工资、保运转的‘吃饭钱’,真正干活的钱:修路、搞建设、还旧债,全指着土地出让收入。现在地卖不动了,这个窟窿拿什么补?这个问题眼下谁都答不上来。”这位县财政局负责人说。


现在,“土地财政”对上述三方面的支撑能力显著削弱,特别是迫在眉睫的债务偿还能力。


此前,地方政府债务多以土地出让收入作为还款来源,收入下降直接加大还本付息压力。财政部数据显示,2025年全国债务付息支出13491亿元,比上年增长4.8%。


其中特别值得关注的是对专项债券偿债能力的影响。2019年12月,时任财政部预算司巡视员王克冰在“地方债市场建设与发展研讨会”上表示,就偿债来源来看,目前专项债偿债来源比较单一,高度依赖土地出让收入。


2021年,财政部网站发布的《财政部福建监管局:关于专项债券以土地出让金收入作为项目收益的政策探讨》一文中提及,福建监管局针对2020年专项债券分配、发行和使用情况开展实地调研,综合基层财政、发行辅导机构的反馈意见,对历年入库项目进行分析。


调研发现,各地政府申报入库的专项债券项目中,多数项目不具备稳定可靠的项目收益来源,通过以土地出让金收入拔高项目收益,得以达到本息覆盖倍数,这一现象在县市区一级的申报项目中尤为突出。


更深层的变化,体现在政府性基金预算的收入来源上。


上述县财政部门负责人分析,以前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主要来自土地财政,是自有收入。目前,专项债成为基金预算的主要资金来源,意味着地方基建投资越来越依赖举债而非自有收入。这带来两个问题:一是偿还债券利息的资金压力越来越大,成为“三保”之外又一个支出大项;二是一旦债券发行规模刹车,对基层“三保”和地方财政体系的冲击也会比较大。


近年来,“土地财政”的一个重要作用就是做大债务率的分母。


地方政府债务率是衡量地方政府债务风险的核心指标,债务率的定义为地方政府债务余额与综合财力的比值。财政部将地方债务风险等级分为四档:红色(债务率≥300%)、橙色(200%≤债务率<300%)、黄色(120%≤债务率<200%)和绿色(债务率<120%)


其中,若进入红色区间,地方政府在经济发展、投融资方面会受到一定限制。因此,一些地方为规避红色预警,会通过国企循环、空转以及做大土地出让收入等方式提高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或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以做大分母。


但在2026年,随着“自上而下”的约束收紧,这种“做大”收入的可能性也在降低。


上述县级财政部门负责人至今还很焦虑,今年土地出让收入大幅下滑,地方的债务率该如何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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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不开,回不去


“土地财政”对地方政府如此重要,那么随着房地产市场的深度调整和新模式构建,它还会回到过去吗?


上述县财政部门负责人的判断是:“土地财政”不会消失,但会缩水并转型,未来它仍将是地方财源的一部分,但不再是主导性财源。


王振宇把这个问题放进了三十余年的长周期。在他看来,1994年的分税制重在政府间预算内收入划分,中央让渡了包括土地级差地租在内的预算外收入,刚性机制才得以平稳运行,“没有‘土地财政’的财力补充及其融资功能,难有地方财政过去30余年的繁荣。”


但受土地供给的有限性、房地产发展需求等多重因素影响,“土地财政”作为特有名词,必然要适时退出历史舞台;同时,二元土地制度的客观存在,决定了它完全归零也不现实。


从短期看,尽管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的地方财力贡献水平在逐年下降,剔除各项补偿成本后,其纯财力贡献已经有限,但其关键意义在于做大了地方政府的国库现金保有量,用以满足当期各项支出需求。这对目前地方财政来说仍然是非常重要的。当下解决地方财政困难,重在有效注入流动性。


至于市面上流行的种种“替代方案”,基层财政人士并不买账。


“我看很多短视频说,政府可以通过盘活资产资源创造更多收入;有的说政府可以购买优质企业股权,获得收入,转向‘股权财政’;还有的地方说政府可以购买一批廉租房,再转手出租获益……这些专家真是胡说八道。”上述县财政部门负责人点评。


一位地方政府投融资人士也认同这一观点。在他看来,财政转型的大方向没有错,但网上那些具体方法,确实“不靠谱”。


以政府购买廉租房再收租金为例,本质是用新增财政支出换未来现金流,在地方财力普遍吃紧的当下,资金成本与租金回报率很难打平。“你拿什么钱去买?买完能回本吗?”他反问。


“股权财政”的逻辑同样经不起推敲。在当前市场环境中,真正能够带来收益的企业是少数,大部分地方政府并无能力参与优质企业投资。偶尔能碰到的,大概率也是“替人接盘”,“买回来也是包袱。”


但他认为,盘活存量并非无路可走,关键在于路径选择:拿存量换增量,而不是花钱加杠杆。直接出租、作价注入国企、以经营权引入合作方、打包融资等方式,都能在不新增财政负担的前提下,激活沉淀资源。


他说:“手里有的先用好,别老想着再掏钱去买。”


在研究者看来,“土地财政”的转型不仅需要地方政府本身作出改变,更有赖于整个财税体制改革的推进。


王振宇说,如今,“土地财政”的责任和使命已经发生重大变化。存量房时代,作为流量、增量时代产物的“土地财政”必然面临边际收益递减,“研究从‘土地财政’向房地产财政转型,也是时代命题”。


王振宇表示,今年以来,中央层面的各项财税改革,如发行超长期特别国债、地方隐性债改革、地方附加税改革、统筹整合使用专项转移支付资金试点等,也都着眼于短期内注入流动性、中长期赋予地方政府必要的财政权。发展才是硬道理,只有做大财政经济蛋糕,加快国家税收的建设步伐,才会有效解决因“土地财政”等引致的各项矛盾和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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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代贷款 大型企业热衷发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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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衷发行企业债的主要是央国企、地方产业投资集团、上市公司与产业龙头企业。关键驱动因素是,相比贷款年化利率约在2.5%—3%,当前信用评级在AA级以上的企业的发债利率普遍低于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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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植
封图:图虫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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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份,唐倩所在的地方大型文旅产业投资企业决定投建新的文旅项目,需要资金约2亿元。


多家银行闻讯而来,带着最优利率的信贷融资方案。然而,唐倩不为所动。


作为这家文旅产业投资企业的财务总监,她已有另外的想法——发行3年期企业债。她算了一笔账,发行企业债的年均利息支出约380万元,低于银行信贷的500万元利息支出。目前,唐倩正说服企业管理层同意发债计划。


今年以来,企业发行债券融资的需求明显增加。


9月14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数据显示,今年前8个月,债券和股票融资在社会融资规模增量中的占比升至50.31%,明显超过贷款占比。其中,企业债券在社会融资规模增量中的占比升至11.67%,较上年同期提升5.8个百分点。


另一组数据更能直观呈现银行信贷与企业债之间的此消彼长。今年前6个月,对实体经济发放的人民币贷款增加10.76万亿元,同比少增1.98万亿元;相比而言,企业债券净融资2.07万亿元,同比多增9167亿元。


张强是一家股份制银行深圳地区支行的行长。他透露,三季度,尝试发行企业债的企业较上半年增加逾30%,月均达到10—12家。


他发现,热衷发行企业债的主要是央国企、地方产业投资集团、上市公司与产业龙头企业。关键驱动因素是,相比贷款年化利率约在2.5%—3%,当前信用评级在AA级以上的企业的发债利率普遍低于2.1%。


张强表示,企业的融资结构正在发生深刻变化——债券等直接融资比重持续提升,正对银行对公贷款构成一定的“替代效应”。这让部分一线对公客户经理产生些许的“危机感”,若大型企业集体转向发债融资,他们的对公贷款投放考核指标该如何完成。




选择发债


唐倩在3月份举行的一次企业财务管理研讨会上,了解到发行企业债的优势。那时,她并未对企业债融资感到心动。


在8月份她所在的企业决定通过融资2亿元启动新的文创项目投资建设后,企业高层提出要将融资成本压降至少40个基点,这让她动了发债的念头。


尽管多家银行提供了最优利率贷款方案,但贷款利率普遍在2.5%左右,较去年贷款利率仅下降15—20个基点,难以达到企业高层的降本要求。


相比而言,发行企业债的结果却不同。唐倩初步测算,鉴于所在企业的信用评级在AA+,按照当下企业债发行利率情况,相关3年期企业债的发行成本(票面利率+承销费用)不会高于1.95%。这意味着企业实际融资成本较去年贷款利率下降了至少70个基点,超预期完成任务。


9月10日,河南航空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河南航空港”)完成发行10亿元、期限为3年的企业债。经中诚信国际综合评定,河南航空港主体信用评级为AAA,评级展望稳定。


一位河南航空港人士对记者表示,在决定发行企业债前,多家银行给出了最优利率在2.5%—2.7%的对公贷款方案。但他们发现,这一贷款利率仍比发行企业债票面利率高出逾60个基点,企业管理层最后选择了发行企业债。


该人士表示,企业发债也赶上了好时候。9月8日当天,10年期AAA、AA+企业中票较同期国债的利差分别下降至29个基点与44个基点,创下2025年以来的最低点。


受此影响,这笔3年期企业债的发行票面利率设定在1.68%,低于企业此前预估的1.7%—1.8%。


上述河南航空港人士告诉记者,企业管理层看到融资财务支出超预期压降后,要求财务部与融资部加大协同,进一步提升债券等直接融资工具在企业融资结构中的占比。


9月上旬,赵勇所在的驻马店市产业投资集团完成发行3.24亿元、期限为5年的企业债。


赵勇告诉记者,由于企业主体信用评级为AA+,财务部门最初的预期是这笔企业债能实现足额认购,票面利率不高于2.3%。


让企业没想到的是,这笔债券的全场认购倍数达到了5.8倍,票面利率低至2.12%,创下当地品类债券发行利率的历史新低。


近日,这家企业的高层要求财务部抓住当前低息发债融资机遇,进一步提升债券融资占比,力争用低息发债资金替代部分高息贷款。


对于地方大型企业热衷发债融资,张强感受很深刻。


他告诉记者,企业债融资成本更低,正在持续抢占对公贷款的市场份额。下半年起,他拜访当地大型企业寻求扩大对公贷款合作时,对方早已在贷款与发债之间选择了后者。


在张强看来,这也是市场利率化的结果。当前,贷款利率开始在3%左右企稳,但资金市场利率受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等因素的影响继续下行,带动AAA及AA+信用级别大型企业发债的综合融资成本(包括支付0.07%—0.1%的债券承销费等)普遍低于2.3%,驱动企业基于财务成本节省的考量主动选择发债融资。


企业热衷发债,还有一个算盘。


赵勇指出,他所在企业的高层之所以要求加大债券发行力度,还因为近年来企业上线投建的新项目较多,导致自有资金消耗较大。债券募集资金可作为项目资本金,无形间缓解了企业自有资金的周转压力。


张强注意到,一季度热衷发行企业债的,以地方大型产业投资企业与央国企为主。下半年以来,上市公司与产业龙头企业接力,主动咨询企业债发行可行性与发债利率。其中,部分信用评级在AA+的上市公司与产业龙头企业告诉赵勇,他们希望能将发债综合融资成本控制在2.3%左右,并打算将部分发债融资资金用于提前偿还处于存续期的贷款(利率在3.5%)。




银行喜忧

大型企业热衷发债,让张强既开心又难受。


今年起,他所在的股份制银行开始大力推进“商行+投行”对公综合金融服务,要求一线对公客户经理拓展企业发债承销、产业并购等投行业务,提升非息收入贡献。


起初,张强担心辖区内大型企业对企业债缺乏了解,不愿轻易试水。如今,随着辖区内大型企业陆续发行企业债,他发现,截至今年8月底,支行已完成分行制定的投行业务创收指标。其中,企业债承销、企业债募集资金托管等业务所带来的营收较去年同期增长逾40%,超过800万元。


据张强透露,企业债承销给对公综合业务创收正带来明显的贡献。其中,5家企业拟将募集资金用于日常运营与新项目投建。这些企业不仅将募集资金托管业务交予张强所在的股份制银行,还办理了工资代发、对公理财、供应链资金结算等业务,为支行沉淀了更多低息对公活期存款,同时增厚了结算及理财业务营收。


但是,凡事都有两面性。


8月份,支行多名对公客户经理多次向张强表示,大型企业发债,给他们完成对公信贷投放考核构成不小的压力。


9月上旬,张强对支行对公客户经理的信贷投放指标完成度做了复盘分析,发现仍有30%的客户经理的新增信贷投放量低于去年同期,原因是他们花精力与大型企业谈妥的今年新增信贷额度,突然被企业债“截胡”。


张强建议对公客户经理加大市场下沉力度,面向辖区内中等规模企业(年营收在5000万—1亿元、整体资产规模不到10亿元)加码信贷投放。这些企业的信用评级普遍尚未达到发债条件,即便通过增信举措发行企业债,其发债综合融资成本大概率超过3%,因此这些企业更倾向寻求银行信贷。


不过,有的对公客户经理没有迅速付诸行动。张强坦言,对公客户经理此举也是情有可原。辖区中等规模企业在抗风险能力与再融资能力等方面不如大型企业,相应的贷款逾期坏账风险敞口更高。在下半年银行着重稳住信贷资产质量、大力压降信贷逾期不良率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敢冒险。


一家国有大行的华东地区分行对公部门业务主管告诉记者,今年以来,他们的数十家战略级企业客户(基本是地方大型产业投资企业、市值突破千亿元的上市公司、行业知名龙头企业)发债意愿相当高,其中70%正在着手加大发债规模,的确存在一定的对公信贷“替代效应”。


“但是,分行领导认为这未必对分行完成年内对公信贷投放任务构成压力,关键是分行对公部门要主动出击,扩大对公信贷服务覆盖面,通过增量信贷填补缺口。”上述对公部门业务主管说。下半年起,分行要求对公部门加大对先进制造业、高科技、绿色产业的信贷投放,从高成长产业获取更大的对公信贷市场份额。


“这也是银行必须应对的市场融资结构变化新挑战。”这位对公部门业务主管表示,随着直接融资占比持续增加,对公信贷势必面临一定的替代压力。在这种大趋势下,银行自身也需要主动优化信贷结构与升级信贷服务,加大成长期企业的信贷布局,找到对公信贷稳增长的新抓手。


(应受访者要求,唐倩、赵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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