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作家麦家缓步上台,双手合在胸前,带着一丝调皮的微笑向台下打招呼:“我闻到了财源滚滚的味道,这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喜欢的味道。”
他清瘦高挑,穿一件深咖啡色的软质休闲西装,登台前一刻才摘下常戴的法式平顶草帽。他走得很慢,右腿因为半月板磨损难以弯曲——前一阵他刚在小红书上发帖叹息,即将到来的膝盖手术,可能让他没法每天长跑了。
这是9月中旬一晚的广州保利洲际酒店大宴会厅,华灯流彩,杯盏交辉。台下盛装端坐的宾客,都是当下商界炙手可热的人物。他们中不少人刚刚在台上接过了最新一年的《财富》世界500强证书——全球商界的“终极榜单”,一份照见行业兴衰、记录巨头浮沉的座次表。
一整个白天,这些商界精英在《财富》世界500强论坛上讨论时下最紧迫的商业议题——技术突进与消费低迷的K型分化、中东战火、价格战中如何杀出一条出海的血路。晚宴开始,灯光转暖,音乐热闹起来,席间依然能听见“订单”和“成本”,直到一束聚光灯射向麦家,主屏幕亮出“人生海海”四个大字,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麦家是当代中国最具国际影响力的小说家之一,被誉为中国“谍战小说之父”。2008年他凭《暗算》获得第七届茅盾文学奖,更早写的《解密》已被译成三十余种语言,成为世界图书馆收藏量第一的中文小说。根据他作品改编的影视剧不下十部,多数叫好又叫座。在“谍战三部曲”之后,2019年出版的《人生海海》开启了他的“故乡三部曲”,主人公从孤独的英雄变成了被辜负的普通人,但一个主题始终贯穿:在绝境中坚守内心。
写作之外,麦家在杭州西溪湿地旁开设了一个公益文学空间——“麦家理想谷”,亲自挑选了上万册好书,免费阅读,关掉WiFi,门口的小黑板上写着:读书就是回家。他和团队还运营着“麦家陪你读书”公众号——每天清晨六点半,用一段15分钟的音频陪人读一本书,已经连续“打卡”3300多天,计划用20年陪读者读完1000本书。
近两年,麦家在社交媒体上人气旺盛,一段“人生海海,错了可以重来”的演讲在抖音冲到千万级播放,不少访谈切片被媒体号反复二创转发。他那些关于不急、关于等待、关于接受失败的话,成了这个焦虑时代最“不合时宜”,但也最对症的解药。
比如他说:当世界变得日日新、天天快的时候,我要做一个旧的人、慢的人、不变的人。
他还说,即使AI把我打败了,就算它写的每一个字都比我写得好,我依然要写;因为如果不读书、不写作,我不知道该怎么活。
这种存在主义的生存姿态——在清醒认识到世界的荒诞之后,依然选择用行动为生命赋予意义——能否让今天疲于应对各种不确定性、在潮起潮落中浮沉的企业家们,得到一些慰藉和鼓舞?
带着这样的想法,我们向麦家发出邀约,请他来到《财富》世界500强论坛现场,让企业家们暂时搁置价格、业绩和竞争,把目光投向内心。麦家同意了,尽管临近会期腿疾愈加不适,他依然守约而来。也许,他也有话想说。
中国社会重农抑商的传统,让商人形象极少进入文学作品,但麦家认为,这个面目模糊的群体终于迎来了登场时刻。他说,这个时代已经不属于文人,属于技术和财富,甚至他自己的文学能够走向世界,也只是“在座各位,让中国崛起之后,(我)得到的一次红利而已。”
三十分钟的对话之后,麦家起身,站定在台中央,再一次双手交握,对着鸦雀无声的台下说:“当你内心犯难的时候、困惑的时候,不要把答案寄托到另外一个人身上,寄托到一本书上去更好。读书就是回家。”
以下是编辑后的对话实录:
王昉(《财富》中文版上海执行主编):我想从一个现象开始——欧美文学中有非常强大的商人叙事传统,从《威尼斯商人》到《了不起的盖茨比》,从《门口的野蛮人》到《华尔街之狼》,商人站在舞台的中央,甚至成为解读时代精神、民族气质的切口。但在中国文学场域中,这个群体的面目是模糊的。在您的写作旅程中,有没有任何时刻想过要去写一个商人?如果有,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麦家:在我之前的写作中,确实没有写过商人,之后会不会写,我也不知道。但是你刚才说的这个现象,我觉得是客观存在的——中国文学,诗歌、小说里面,商人的形象是比较模糊的。我们当代虽然有一种商战小说,但商战小说基本上是名存实亡的,或者说没有进入我们的视野,更多是二三流作家在写,没有进入一线。我觉得这不是偶然的,这种现象是由历史造成的,不光是今天。
历史上商人也很少进入我们的文学作品。其实不光是文学作品,坦率地说,我们整个历史是歧视商人的:农耕文化,特别颂扬读书,耕读传家,但对经商一直是有一点小看的。以前商人的后代都不能参加状元考试,这是由历史造成的。
远的先不说,明清之后,最著名的是沈万三,南京的城墙一半就是他建的。他是当时中国绝对的首富,但结果并不好——太有钱了,朱元璋反而害怕他,最后把他杀了。到了晚清,我记得有一位叫伍秉鉴,曾经是世界第一的首富,但下场也并不好,《南京条约》的赔款他出了很大一部分,赔得倾家荡产。再往下数,还有著名的红顶商人胡雪岩——他的故事因为纪实性的作品很多,大家很了解。
总的来说,由于我们对商人缺乏敬意,导致那些商人结果都不太好。而因为整个社会对他们缺乏公平、公正的对待,文学也会产生这样的角度,就是忽视他们,或者不敢去碰他们。这是我们的历史。但是当今确实已经变掉了。
我们谁都知道,改革开放之后,自由经济的兴起、民营经济的勃发,使我们国家迅速在世界上屹立,中华民族崛起。今天我们的社会,商业经济奠定了非常大的一块基石。我觉得还有一个概念——企业家和商人不是一个词:企业家创造出产品,而不仅仅创造财富;商人可能只创造财富。在座很多都是企业家,我觉得今天的中国,一半的翅膀是你们插上的。
王昉:今天,企业家已经走到中国社会的前台了。未来您会不会考虑在“谍战三部曲”、“故乡三部曲”之后,写一个“商业三部曲”?
麦家:我怕写不好,如果给我机会,我会写的。
我经常说,上个世纪60年代,中国聪明的人都在军营里面;改革开放之后,80年代到90年代,最聪明的人都到国外去了——大家都知道,那时候我们觉得”西方的月亮比中国月亮圆”。但是时代转眼就变化了,今天”归国”是一个潮流。同时我们也不得不承认,今天最聪明的人都在企业界、都在新技术、都在商业界,不在我们文学界。
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声音,有不同的价值观。我觉得今天这个时代不再是属于文人的时代,是属于科技的时代,属于财富的时代。
王昉:您笔下有几位经典人物,身上都有一些“痴气”,比如说容金珍对密码的痴,上校对尊严的痴。您说:当世界变得日日新、天天快的时候,我要做一个旧的人、慢的人、不变的人,听上去也有点痴气。但是今天的企业家都在努力做新的人、快的人、不断适应变化的人。您觉得,我们身上还要保留一点“痴气”吗?
麦家:这个价值依然不可小看。我们经常说,最大的聪明是肯下笨功夫。前英特尔CEO安迪·格鲁夫就说过一句话,我印象很深,他说:“这个时代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偏执和痴迷其实是一回事。
我觉得在竞争激烈的时候,万金油不是法宝——你样样都通,样样都不精,不见得能成大事;那种一根筋的、愿意认死理的、认准一条路肯下笨功夫的人,才能干大事。这种人一定意义上来说,身上就是有一种痴气,他痴迷进去了,执着进去了。
虽然时代确实要求我们新、要求我们快,但我们真的不要被时代带乱了脚步,我们要有自己的频率、自己的节奏。我个人觉得,能够有一样东西让你痴迷进去,那是你的福气,因为这是成功最近的一条路。
王昉:您觉得马斯克身上有这样的痴气吗?
麦家:当然有。也有人说他是疯子,他就是痴迷于第一性原理。他在很多事情上表现得像儿童一样的幼稚,我觉得这是一种美德。人不能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种聪明其实是干不了大事的。
王昉:今天给我们这个时代带来最大变数、让我们不断加快速度的,是技术的进步和AI。所以我想跟您聊聊AI时代的写作。
您讲过,AI永远不知道人类未来的眼泪在哪里。您也坦言,90%的写作者大概是写不过AI的,但写作的意义在于剩下的5%。今天在座的很多企业家都在权衡:到底要把多少决策权让渡给AI。比尔·盖茨最近呼吁,我们应当设立一个“人类保护区”,把某些事仅仅保留给人类来做。您怎么看?写作是其中一件吗?
麦家:这是当下最受关心的话题。不光是比尔·盖茨——有一个华裔数学家陶哲轩,联名了25位菲尔兹奖得主一起呼吁:AI对数学的干预已经乱了分寸,呼吁政府出台管理。“AI教父”杰弗里·辛顿也曾联名世界四千多名科学家发出呼吁,希望AI走慢一点。
这种呼吁、这种担忧,来自于AI本身的魔性。我们经常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现在何止是“百年”——我觉得人类有史以来从未有如此大的变局。可以说,不是一年一年在变,是一天一天在变。这些AI的模型,经常过一个礼拜就把前面的某个模型毙掉了,或者推翻了。这种变化确实让人慌了手脚。我们真的没做好准备,怎么来拥抱AI。
最简单的,AI尤其是语言大模型,成了众人逃避“牛马生活”的一个避风港:我们闲暇的时候跟它聊天,工作的人喊它给我们写文案,甚至作家也在用它来写作。现在很多政策都没有明朗,没有出台,而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已经摆在我们面前。我们有慌张在所难免。
但我相信人类会管好它的,就像我们管理核武器一样。从理性上来说,人类不应该发明核武器,它给我们带来多少麻烦?当它出来以后,一旦对人类有危害,我们就要限制它、管理它、驯服它,像驯服一只野兽一样驯服它。我觉得这是我们政府和人类应尽的责任,而且我相信我们人类也有这个能力去驯服它。
王昉:我读到过,您曾经一天之内用好几个大模型去尝试写作,得到的结论是:它也许可以写得比我好,但我不会用它。至今您还不用AI吗?
麦家:其实不用也得用,因为你要适应这个时代。就算不用,我也会去了解它、去学习它。但说实在话,我觉得到现在为止,AI还是写不过我的。
如果说我要跟它做比赛——比如它要写一部《解密》一样的小说,我可能写不过它,因为《解密》我已经写出来了,它可以博采众长,会写得比我快得多。《人生海海》我写了5年,《解密》我磨蹭了11年,它可能11分钟就把一部产品写出来了,这种速度肯定让人望其项背、不敢高攀。对于我已经写好的作品,它要重写,或者写一部相似的作品,我想它的水平肯定在我之上。但我要写的下一部作品,我想它肯定写不过我,因为它不知道我要写什么。
另外一个,我现在跟它交流发现,它写的东西太完美,它只追求语言的华丽、辞藻的华丽、结构的精巧。而人的写作往往带着一种缺陷,AI不带缺陷——这是我将来战胜它的一个把柄。
人的东西肯定会有遗憾。最伟大的小说《百年孤独》,后面四万字我觉得都是白写的,画蛇添足,但不影响它成为最伟大的作品。AI不会写一部画蛇添足的伟大的小说,AI写出来的小说绝对是优秀的、完美的,但完美不是人,恰恰有缺陷才是人。
这也是我相信它超不过我们人类写作、至少是文学写作的一个原因:文学不是一个完美的作品,它是带着人体温、带着人的自私、带着人的贪婪,以及带着人的缺陷的一个作品。只有在作品中看到人的缺点,我们人才能接受它;如果你看到作品里面的人、人物关系或者故事是完美的,我们人会排斥它。
王昉:我进一步解读您的说法——人的不完美,在我们在跟AI共处甚至博弈的年代,会成为让我们生存下来的优点?
麦家:对。多年以后,我们今天被人批判、被人嗤之以鼻的一些缺点,比如人性的自私、人性的贪婪,可能是我们和AI斗争时的一个武器,也是我们和AI区别开来的一个标签。
当然,我觉得面对AI的未来,我们做任何猜想其实都是不明智的,所以我也不想多言。因为这是一个瞬息万变的时代,未来会走向哪里,谁也不知道。比尔·盖茨不知道,陶哲轩也不知道。他们都在呼吁对它管理,是因为它太可怕了,我们产生了恐惧——连他们都恐惧,更何况我们凡夫俗子呢?
王昉:中国企业都在谈出海,而您是中国文学出海最成功的案例之一。《解密》被翻译成三十余种语言,是世界图书馆收藏量第一的中文作品。今天中国企业出海的时候,遭遇的最大挑战往往不是关税,也不是品牌,而是文化上的壁垒。对于跨越文化的隔阂,您有没有什么建议?
麦家:等我们强大了,文化的壁垒自然慢慢地就会倒塌。他们来迎合我们,他们渴望了解我们,这个时候我们的文化就是他们的时尚,这个时候文化的壁垒自然就没有了。
如果我们不强大,你要去打破这个文化壁垒,那就是无中生有,那就是空谈。如果我们想打破这个世界对我们至今还有的庞大的所谓文化壁垒,那就要靠在座的各位,包括科学家、军事家,一天一天地强大起来,不要停止,更不要倒退,继续往前走、往前冲。就像水,水越来越大,自然就把那堵墙推翻了,这点我深信不疑。
王昉:这个回答让我有点意外。您是在说,您作品的成功,跟中国的国力增强是有关系的?
麦家:太有关系了。正是因为中国的崛起,他们想了解我们——从哪里去了解我们?文学是最好的了解通道。政治不可能是他们了解我们的方式,新闻也不是,最好的方式就是文艺。文艺是没有偏见的、中性的、柔性的,更多是民间的,这种民间性就是一种人民性,我觉得是润物细无声。
比如我们以前都没有去过美国,甚至也没有去过俄罗斯、苏联,但是我们看了他们大量的文学作品,就对欧洲、对莱茵河、对伏尔加河、对纽约、对自由女神像了如指掌,这些成了我们向往世界的“把柄”。今天中国崛起之后,西方人、全世界人的目光盯着我们,肯定要通过文学、艺术,包括企业家出去跟他们交往。这种民间交往是最有价值的交往,也是最能够静水深流的交往。
因此,我觉得我今天能够走向世界,是在座的各位,是中国的崛起之后得到的一次红利,仅此而已。
王昉:谢谢您的谦逊。我本来是想把这个问题往人性上带一带,比如《解密》当中的人物,那种对内求的渴望,对信仰的坚守。
麦家:这当然是一个原因。中国崛起了,中国那么多作家,为什么我赢了这个红利,而他没有得?
像我写的小说,尤其是《解密》,写的是破译家的生命或者命运状态,而破译家、数学家或者科学家是世界共通的话题。如果我写一个陕北农民,写一个黄土高坡,写中国历史上的人物,文化壁垒还在那儿,他要了解就有一定的难度。
王昉:您写过很多破译密码的故事,密码到目前为止还是人和人之间互相设的一个迷局,但是现在人类共同面对一个异质的生命体,那就是硅基。硅基现在已经在破解人类的密码:大模型在破解我们的语言,物理AI在破解我们周遭的环境。人类终极的密码、我们最终的护城河是什么?
麦家:在AI面前,传统物理意义上的密码可能全部会被它破掉,这是势在必然的事情。但人类有一些人性的密码,它是永远破不掉的,包括缺陷在内,包括人还有一种美德——奉献性、崇高性。
在无望当中,人是向死而生的:我们明明知道我们的终点在哪里,但从来不会因为这个终点就永远趴着不动了。我们都是西西弗斯的信徒,明明知道石头推到山顶会滚下来,我依然会去推。这个可不是机器,这是人性。这个人性,我觉得机器永远掌握不了,因为它太复杂了。
AI对标准的东西、规范的东西很容易掌握,一学百通;但我们人恰恰不是一个标准。所以我们经常说,人是“长”出来的,不是被教育出来的。
王昉:您笔下的人物,不管是英雄还是常人,都为了心中的某一种执着,在燃烧中活着。我们今天生活在承平年代,高蹈的理想退场了,我们经常听到的词是疲惫、焦虑、迷茫、低欲望。您怎么看这样的时代气息?
麦家:很正常。这是一个社会发达到一定程度必然的产物。我们小时候真的不迷茫——我们那个年代,社会资源非常匮乏,但我们从来没迷茫过,是因为你没有选择权。你要离开乡村、你要改变自己,要么通过高考,要么通过当兵,就是这样,很少的几条路才能走出乡村。但今天这个社会发达了,各种各样的机会来了。当机会多了,人就面临着选择,在选择面前,人就是会患得患失,人就会迷茫。
我去北欧,在丹麦,发现他们有一个“犯罪文学节”,监狱里面会举办盛大的犯罪文学节活动。我问为什么会有这种节日?他们说,我们丹麦人特别喜欢看犯罪小说,因为有极昼现象,工作的时间又很少,大量时间要看小说,看犯罪小说和侦探小说。
我想说,一个社会发达到一定程度,它就会低欲望。只有当你还有没有达到的东西,欲望才会滋生出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时候,欲望就会慢慢下降,我觉得这是社会发达的一种标签、标志。
今天我们有“五不青年”,就是因为我们太发达了。还有我们经常说东三省人口越来越少,担心哪个地方变成空城——这都是社会发达、繁荣之后要出现的一种现象。鸟也要迁徙,人也会迁徙,哪个地方更适合人类居住,哪个地方生存成本最低,人慢慢就聚集在那些地方。这是一种文明的象征。我们不应该为此担忧,我们应该庆幸已经走到了这里。
王昉:最后一个问题。企业家是有使命的,他们没有办法持续焦虑;年轻人也需要找到用力活着的借口和事情去做。在这样一个宏观经济比较挑战、需求不振、总的来说大环境不是很好的情况下,企业家朋友们怎么能够走出迷茫?
麦家:我首先觉得,不需要迷茫。我想大家都是聪明人,见得多,想得多,也看得远。潮起潮落,你不可能老是在波峰嘛。进入波谷的时候,就少动——我们经常说这个时候要少投资,静观其变。进入一个萧条的时候,你就少出手,不要迷茫;等待,时间会给你答案的。
王昉:明天太阳升起,各位将回到各自的战场。就像《人生海海》中说的那样:敢死不叫勇气,活着才是勇气。
麦家:如果真要对我感兴趣,不要听我说话,去看我的书。有机会到杭州的话,可以去看看“麦家理想谷”,它的口号是“读书就是回家”。我经常跟人说,当你内心犯难的时候、困惑的时候,不要把答案寄托到另外一个人身上,寄托到一本书上去更好。(财富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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