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观察日记|AI恐慌退潮,分享我走访多所大学后的四点观察


过去十来天,得到AI学习圈主理人快刀青衣,从纽约、匹兹堡、洛杉矶,一路走到旧金山硅谷,去了纽约大学、卡内基梅隆大学、南加州大学、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以及一所以产品设计闻名的设计院校——艺术中心设计学院(ACCD)。

每到一所学校,他都尽量找在读学生、毕业生或者老师聊一聊。去这些学校之前,快刀青衣老师带着的问题是:AI来了,美国大学到底让不让学生用?

接下来,快刀青衣老师跟罗老师与其他几名同事在硅谷会合,会和各个AI领域的朋友聊聊,从他们的角度来看看AI的发展趋势,也欢迎你持续关注。
作者:快刀青衣
来源:得到App《AI学习圈》
01

AI恐慌正在退潮

其实过去两年,我每年都会来一趟美国,跟一些教育界的朋友有沟通。

那聊起AI与大学教育,我有一个非常明显的感觉,就是2026年大家虽然都在说AI的能力提升非常快,但是言语间明显少了很多焦虑。

特别是我两年前来的时候,不少朋友都跟我说大学教育要完了,AI啥事儿都可以干,老师没啥可以教的,学生也没啥值得学的了。但是今年,每个人的感受反而更加理性。

也许是因为大家对AI理解得越深,就越知道人身上有哪些能力是AI无法替代的。

同一位老师,两套AI规则

举个例子,在卡内基梅隆,我和两名中国学生聊到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细节。

两个人是室友,但专业不一样,导师不一样,所以他们使用AI的规则也完全不一样,也并没有一个学校级别的要求,说一定要怎么怎么使用AI。其中一个学生的分享更有意思。

他说,他同一位导师教两门课,一门是传统的C语言编程,老师明确禁止使用AI,代码必须一行一行自己写;另一门课,老师又专门教学生怎么用AI做Agent编程。

你可以想想看,同一位老师,一边要学生古法手搓代码,一边又把最新的工具搬进课堂,教学生如何让AI更高效地完成编程,自己一行代码都不用写。

表面上看,这态度有点左右横跳,时间长了,不知道这位老师会不会自己陷入恍惚。但就是这个细节,反而让我真正开始想:一门课,到底要让学生练什么?

走完这几站,我觉得再讨论「大学让不让学生用AI」「大学生应不应该用AI」这些问题,已经太过时了。

至少在我聊到的这些案例里,大家正在从「要不要封禁」的恐慌,转向一个更具体的问题一项任务里,哪一步可以交给AI,哪一步必须由学生亲手完成?

这里先跟你说一句,我今天和你分享的,是四个还不成熟的观察。

我就是咱们得到AI学习圈同学的哨探,比大部队多跑了几里,把个人看到的几个信号先报回来,可能不够准确,但绝对鲜活。

02

AI正在成为大学的工具层

第一个观察是,AI已经从一件需要被特别监管的「危险品」,变成了大学里的工具层

我在纽约大学和一位主修教育、辅修经济的大三学生聊天时,这位学生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

教授也知道我们会用ChatGPT写作业,所以现在老师尽量在课堂上讲清楚,要么不留作业,要么只留那种ChatGPT没法干的作业,比如面对面互动和需要动手的研究型任务。

当然,这只是一位学生的课堂体验,不能代表全校。但我觉得它透露出一个很重要的变化:老师已经默认AI在场了,也不再妄图把AI赶出课堂了对于老师来说,除了防止AI作弊之外,还要重新设计作业。

学校开放工具,课堂保留边界

而斯坦福的做法,更像一个校级对待AI的信号。

2024年,斯坦福通过一个叫AI Playground的项目,接入了ChatGPT、Claude和Gemini等多家主流模型,向教师、学生、博士后和员工开放。

这三家一般被我们称为AI领域的「御三家」,是全球主流的三大AI工具。

而对于斯坦福来说,多家主流AI一起上,不需要让全校先押中某一家,也不需要每个人分别去订阅不同的AI工具。

这个项目试图处理的,正是统一入口、数据保护、费用和使用门槛这些现实问题,也尽量避免同一个班的同学,因为支付能力不同,只能使用能力不同的AI工具所造成的差距。

但斯坦福的公告也特别提醒学生:学校给你开了账号,并不代表每门课都允许你用。课堂里能不能用,还是由老师根据教学目标来定。

开通账号是校园层面的事,一份作业让不让用,是教学层面的事

所以,把AI当工具层,不等于学校放任不管。反而通过这种方法,把「能不能用」和「要不要用」变成了两个边界更加清晰的问题。

03

规则不统一,未必是混乱

第二个观察是,规则不统一未必是混乱,可能是学校终于把问题想具体了

我原来会觉得,两个同校学生,却在AI使用上面对完全不同的规则,这会不会很混乱?但再想一层,当你不再用一句「可以」或「不可以」管理整所学校,规则本来就会细化到一门课,甚至一项作业里的某一步。

规则越来越细,看上去比以前更乱但这也说明,有些学校已经暂时放下「AI是好还是坏」的大争论,回到了一个更朴素的问题:这一步到底要训练什么?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一位助教朋友跟我说,现在AI发展这么快,对老师的要求也更高了。确实,因为过去不少大学老师的教学,准备好一份课件,其实教初级课程就没啥难度了。

但是现在AI的能力非常高,不少学生在AI的帮助下,会研究很多非常深入的问题。

那么,老师无论是备课还是课程设计,也得深度使用AI才行。甚至老师能不能更好地使用AI,学生给出的口碑评价也会不一样。

04

大学不能只看最终成品

第三个观察是,AI越会做出漂亮的成品,大学就越不能只看成品

过去很多考核,默认用最终成品反推学生是否理解。现在这个默认已经不成立了。

纽约大学的朋友给我介绍,他们商学院做了一个有意思的尝试。有两位教授发现,他们的学生交上来的商业项目分析很完整,但在课堂里随机追问一个关键决策,拿到满分的学生却解释不出来。

于是,他们在一些作业之后加了一次二十多分钟的个性化口试,就是让学生和语音AI对话,聊这个项目的理解和细节。

相当于每周都可以让AI来做一次口试,然后交给多个模型进行初评,如果不同模型给出的差异太大,再提醒老师进行人工复核。

这个试验目前只覆盖了几十名学生,还不能说它的学习效果好不好。但它想确认的东西很直接:这个项目既然是你做的,你能不能讲清楚?

所以口试、课堂演示、版本记录、过程说明这些看上去很传统、甚至有些笨的方法,可能都会重新回到课堂。

AI让答案越来越便宜反而会让「你是怎么得出答案的」变得越来越贵。

05

判断和责任,仍然属于学生

第四个观察是,大学最该保留的,是学生在新工具面前仍然拥有的判断和责任

把真实项目带进课堂

我去了南加大一个很小、很年轻的学院,叫做Iovine and Young Academy,简称IYA。

这个学院2014年首次招生,两个创始人并不是学者出身,一位是说唱歌手兼音乐制作人安德烈·杨,一位是音乐制作人兼唱片公司高管吉米·艾欧文

如果同学们里有数码爱好者,一定知道他们的产品,就是耳机品牌Beats,也就是后来被苹果收购的那个。

他们做这个学院的初衷,是发现专业的设计人才、技术人才或者商业运营人才都可以找到,但是如果想招一个这三方面能力都很强的人,反而非常难。所以他们就跟南加大合作创立了这个学院。

这个学院的核心专业名称就很长,叫做「设计、技术与商业创新」,等于把设计、技术和商业放在一起来培养。

这个理念放在十年前还挺超前,不过到了今天,一听这专业的名字,简直就是给现在最流行的AI人才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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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学院的学生从大一开始,就会几个人组队做真实命题,可能是来自企业的真实项目,也可能是自己的创业项目。

在这样的前提下,要不要用AI和要不要教AI,根本不值得讨论,它更像各种项目里随手就会用到的一件工具。

最后要验收的是:你能不能把一个想法做成真实的东西?

新工具进来,老手艺没有消失

而在另一所院校,艺术中心设计学院(ACCD),我又看到了另一组特别有意思的反差。

一边是全彩3D打印机、数字制造设备和各种可循环材料实验室,另一边却还保留着一整套黑白胶片暗房设施。

我去参观的时候,正好有教授带着学生亲手调显影药水,学怎么把一张黑白胶片冲出来。这个画面一直留在我脑子里。新工具进来,并不等于老手艺就要被全部扫地出门。

无论是新工具还是老工具,重要的是人在这个过程中起到什么作用,人要能主导、能判断这才是手艺人应该担起的责任。

此外,当时参访时还有一个细节:不少独立工作室里,老师和学生正在忙碌,但按现场要求不能拍照。现场有人告诉我,里面进行的不少是包括特斯拉、苹果在内的企业真实项目。

从这也能看出来,学校看重的不只是课堂内的评价,更是作品能否经得起真实世界的检验。

好,第一篇观察笔记先到这里。

我现在到了硅谷,接下来还会去斯坦福,也会走进几家非常典型的企业,和一些硅谷的朋友好好聊聊,继续看AI这波浪潮在不同人眼中到底发生了哪些改变,接下来会往哪个方向去。

8月8日-8月18日,罗老师和快刀青衣老师将前往美国硅谷进行实地调研。

关于AI、教育和未来,说法很多,但真实情况是什么样?还得到现场去看、和一线的人聊。这一次,他们会走进硅谷的公司和实验室,探访美国名校,对话行业专家,把第一手的见闻和思考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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