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天赋的问题。一段两千多年前的历史,把这件事说透了。
古希腊雕塑的逼真程度,今天依然让人叹为观止。但很少有人知道,希腊人做雕塑的技术,是从埃及学来的——同一门失蜡法,同一个起点。
埃及人掌握这门技术几千年,雕像几乎一成不变;希腊人学到手,短短两百年就做出了近乎完美的《掷铁饼者》。
技术一样,结果天差地别。原因只有一个:观念不同。
得到App《西方美术100讲》的主理人顾衡老师讲过这段历史。
公元前7世纪,希腊人通过与埃及的贸易往来,学会了失蜡法——在蜡模上雕刻细节,裹上泥做外范,烧化蜡液,灌入青铜,一件比真人还大的雕像就成了。以前希腊人只能做巴掌大的小像,这门技术一下子打开了局面。
但刚学会时,希腊雕像和埃及几乎一模一样,站成一排,分不清谁是谁。
转折点在于两件事:
第一,做这件事的目的不同
埃及人认为死后灵魂会住在雕像里——万一木乃伊坏了,灵魂就得住进去。法老的雕像当然要和本人一模一样,谁愿意住错房子?所以埃及雕像追求的是“同”,几千年没必要变。
希腊人做雕像,是献给神、或者纪念奥运会上获胜的运动员。一开始雕像毫无特征,神分不清谁是谁,运动员的英姿也看不出是哪一位。
于是希腊人开始追求个性——让雕像动起来,让每个人有辨识度。工作逻辑彻底变了:不再是照着固定格子复制,而是对着活人雕。
第二,竞争环境不同
埃及的雕塑家只需要服务一个雇主——法老,满足一个人就够了。希腊是小邦林立,各地都在争相聘请最好的艺术家,献给神的礼物越精美,得到的庇护就越有把握。
尤其是雅典,在希波战争后,汇聚了来自超过150个城邦的财富,开出高价,全希腊顶尖艺术家齐聚于此,彼此之间竞争激烈。短短70多年,技术的进化速度惊人。
同一门技术,在埃及是“把既有形式复制到永恒”,在希腊是“把每一个人雕得与众不同”。
到今天,无数画室里的年轻人练习素描,对着的依然是古希腊雕塑的石膏复制品。埃及人的雕像,只在博物馆里。
技术只是工具,拿它做什么,才是分水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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