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经济中最重要的一个指标已攀升至2007年以来的最高水平，而华尔街却迟迟无法确定这究竟是福是祸。

这个指标就是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即美国政府借款10年所需支付的利率。它也是全美几乎所有贷款利率的定价基准。上周五，该指标升至5.21%，30年期房贷平均利率也飙升至7.45%。汽车贷款、信用卡和企业贷款利率也将随之走高。

在此次收益率飙升之前，美联储（Federal Reserve）刚于上周实施了加息，这是自2023年以来首次加息，意在给经济降温。目前，市场预期美联储10月再次加息的概率约为70%。

美债抛售潮持续发酵，周三进行的5年期国债拍卖需求降至2018年以来最低。

不过，美债收益率升高是否值得担忧，取决于其走高的诱因。收益率上升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经济正在走向繁荣；二是投资者对美债的兴趣正在减弱。至于眼下究竟属于哪种情况，经济学家们意见不一。

债券究竟是什么？

若要厘清这个问题，我们不妨重温一下债券运行机制的基本原理。债券本质上就是一张借据：当你购买美国国债时，相当于把钱借给美国政府，政府则为此支付利息。这笔借款对应的利率就是债券收益率。

收益率会随供需关系变动。当愿意借款给政府的投资者减少时，政府就必须提供更高的利率来吸引买家。由于贷款机构会以政府借款利率为基准，设定住房抵押贷款、汽车贷款等产品的价格，全社会的借贷成本也会随之上升。

股市同样会受影响。如果购买无风险政府债券就能获得5%的收益率，投资者势必需要更有力的理由，才愿意持有风险更高的股票，其估值预期也可能随之调低。

10年期或30年期债券的收益率，反映了投资者对美联储长期利率走向的预期。假如你认为美联储未来数年会将利率维持在4%左右，你便不会接受低于该水平的10年期政府借款利率，因为你完全可以购买短期国债，并不断滚动续投。

债券收益率还计入了“期限溢价”，即投资者因资金被长期锁定而要求的额外风险补偿。毕竟，10年间会有诸多变数：可能爆发战争，通胀可能飙升，财政赤字可能失控，甚至可能再度爆发席卷整个经济体的疫情。

如果收益率上升，是因为投资者预期美联储将长期维持高利率，通常意味着他们认为经济将继续保持强劲势头，企业利润和投资旺盛，因此美联储无需通过降息进一步刺激经济增长。经济强劲往往意味着企业盈利稳健，在这种情况下，股市更有能力承受收益率上升的压力。

但如果收益率上升是因为期限溢价走高，则说明投资者对美国经济增长缺乏信心。为防范潜在风险，他们会要求更高回报，才愿意继续持有美债。

那么，眼下究竟是哪一种情况？不同阵营给出的答案大相径庭。

乐观派：经济繁荣

乐观派认为，收益率上升是因为美国经济强劲且有实质性增长，其中相当一部分来自人工智能。高盛（Goldman Sachs）预计，今年全球最大的几家超大规模云服务商资本支出总额将接近8,000亿美元，2027年更将突破1.1万亿美元。按资本支出占GDP的比重衡量，这是自铁路业兴起以来规模最大的一轮科技投资浪潮。

经济繁荣会推高物价，因此美联储会通过加息来遏制通胀，而投资者也预计高利率状态将持续一段时间。

财经评论员、《The Overshoot》通讯作者马修·克莱因也认为，美联储此番开启加息周期，是出于合理考量：美国经济多年来持续过热，且如今美联储终于开始对增长和就业持乐观态度。

杰富瑞（Jefferies）的分析师也持相似观点。他们认为，市场“低估了美股消化长期利率上行的能力”，并指出企业盈利普遍保持强劲增长。

悲观派：风险累积

然而，悲观派担忧的是，在美联储鞭长莫及的风险推动下，期限溢价正开始走高。

首先是债务隐患。麦格理集团（Macquarie Group）的蒂埃里·维兹曼撰文指出，华盛顿在控制赤字方面毫无作为，而已步入第八个月的伊朗冲突，正进一步推高赤字。赤字每增加1美元，就意味着投资者需要消化更多美债，这正在不断考验债券市场的需求极限。

此外，当前庞大的AI支出已超过各超大规模云服务商的可用现金，迫使其纷纷开始发行企业债券进行融资。在美国这个国民储蓄率不高的经济体，这些企业债券势必会分流美债的投资者资金。

维兹曼写道，如果AI支出未能降温、伊朗战事未能平息，美债收益率“将长期居高不下”。（财富中文网）

译者：刘进龙

审校：汪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