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富豪企业家马克·库班近日就加州拟议中的财富税问题，与众议员罗·康纳公开交锋，言辞毫不留情。这场交锋在民主党最富有的支持者之一与党内左翼之间撕开了一道裂痕。双方争论的这项财富税，旨在向加州顶级富豪征收数十亿美元税款，用以资助医疗保健及其他公共项目。

库班长期以来自称“骨子里是个自由意志主义者”。近年来，随着他在2024年总统竞选中高调为卡玛拉·哈里斯助选，并在2016年公开支持希拉里·克林顿，他与民主党的联系日益紧密。不过，这位在匹兹堡土生土长、后移居得州的企业家，反对财富税的立场从未动摇。

库班一直是富豪群体中反对财富税最积极的人士之一，尤其是反对针对未实现资本收益征税的政策。例如，2021年ProPublica发布一项调查，揭露美国超级富豪如何规避或降低税负后，库班回应称：“这倒是能写出很棒的头条新闻……但他们没有诚实地呈现完整情况。”

上周末，库班与康纳展开交锋。当时，康纳正在推动自己的标志性政策——“第40号提案”（Proposition 40）。这项即将于11月交付加州选民表决的公投议案，拟对总资产超10亿美元的个人和信托所拥有的适用资产，征收最高5%的一次性财富税。

康纳在X平台发布的一段视频中表示：“加州民主党和加州劳工运动刚刚与伯尼·桑德斯及我达成统一阵线，支持对250名加州亿万富豪征收5%的财富税。”他还表示：“这项公投议案若获通过，将确保加州数百万工薪阶层和中产阶级不至于失去医疗保障。”

但康纳的这篇帖子引发了他与库班之间长达七轮的隔空交锋，进而演变成一场关于“加州亿万富豪税是否会引发创业者脱离潮”的大辩论。

库班指出，这项提案误解了创业公司财富的运作方式。许多创业者因公司估值高昂，在纸面上跻身亿万富豪之列，但可用于支付基于净资产计征税款的现金额度却少得可怜。库班警告称，强行征税只会迫使创始人和投资者离开加州。

库班在X平台写道： “这些百亿美元级初创企业有一个奇特之处：哪怕公司融资10亿美元，即便创始人的身家在一夜之间暴涨至数十亿，也极少有资金能直接落入他们口袋。他们就是典型的‘坐拥股票、现金匮乏’。”

这一问题在加州尤其受到关注。加州拥有数百名亿万富豪，更是风险投资行业的大本营，许多人正是通过科技企业积累财富。加州立法分析办公室（Legislative Analyst’s Office）指出，亿万富豪的资产多由股票、企业股权及其他投资构成，而非现金，因此财富税与所得税存在本质区别。

库班提出质问：创业者若不采取变卖资产、从快速成长的公司抽离资金或出售股权等手段，究竟该如何凑齐可能高达数亿美元的税款？

库班带着假设性的语气反问：“你打算怎么向他们征收这笔税？强迫他们以股票作抵押去贷款吗，前提是他们借得到？”

这位知名投资者警告称，如果该议案获得通过，除非初创公司迁出该州，否则他将拒绝向加州项目注资。库班在X平台写道：“如果提案通过，只有白痴创业者才会留在加州。我以前这么做过，以后也会这么做。我会去达拉斯、匹兹堡、印第安纳。将公司设在加州以外，将成为我投资的前提条件。”

康纳提出了一项应对方案：创业者可以将股权质押给州政府，并获得政府贷款来缴纳税款。这笔贷款无追索权贷款，意味着若公司最终倒闭，创业者无需承担个人债务；贷款可设定为10年等固定期限。

康纳表示，待贷款期满，创业者既可用现金还清贷款，也可由政府接管其质押的股权。

库班对此不以为然。他写道：“罗，这太离谱了。”

库班指出，这套方案本质上是加州政府借钱给创业者，再由创业者把钱交缴回州财政。他分析称，如果创业者最终无力偿还贷款，州政府最终可能成为一家私营公司的股东。他讽刺地补充道：“我相信，这些公司的投资者一定会非常高兴迎来这样的新合伙人。”

康纳则认为，大多数亿万富豪不会陷入这种困境。他表示，库班所描绘的私营企业创始人，只是“资产缺乏流动性的纸面富豪”，属于极少数群体。他表示，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企业最终获得成功，政府也能共享红利。

康纳在X平台写道：“政府仍然能从绝大多数不缺流动性的亿万富豪身上征到税。这些亿万富豪72%的财富是公开交易股票。”

根据加州立法分析办公室的预测，“第40号提案“未来几年预计将带来数百亿美元税收收入。其中90%将拨给医疗保健领域，其余则用于食品救济和教育项目。但这一提案已经引发亿万富豪威胁离开加州，甚至扬言要对抗该提案。在1月1日新规生效截止日前，已有6位亿万富豪连夜拔营，注销了加州居民身份。

这并非康纳第一次因该提案与知名富豪发生公开争执。安杜里尔工业公司（Anduril Industries）联合创始人帕尔默·拉奇此前也曾因这项财富税，在X平台上与这位国会议员展开过类似的唇枪舌战。

康纳喊话库班，要求他站在普通加州人的立场思考问题，并邀请这位明星富豪与其一道走访加州、宾夕法尼亚州及全美各地，倾听大众对亿万富豪税的真实心声。

康纳发文称：“我向你保证，大多数人会说：为什么只征收5%？”

但库班对此说法不屑一顾。他在X平台发布的一条愤怒爆粗的帖子中写道：“这是创业史上对创业者最大的侮辱，绝无仅有。”（《财富》杂志对其中的粗俗用语进行了编辑处理。）

他补充道：“一个手握流动性资金、掌管大型上市公司的人，和一个倾尽所有岁月、拼尽每一分每一秒去打拼公司的创业者之间有着巨大区别。后者好不容易盼来梦寐以求的融资，却遭到一名政客的羞辱。说什么‘我们会替你出售股份。’滚开。”（财富中文网）

译者：刘进龙

审校：汪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