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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家长都有一种焦虑:孩子不听话、爱发脾气、胆小退缩,是不是教育出了问题?但今天我们想告诉你的,恰恰是一个反常识的观点——很多所谓的问题,本身就是成长正在发生的信号。
孩子第一次抢玩具、第一次顶嘴、第一次情绪失控,背后往往不是“变坏了”,而是某种能力正在笨拙地冒头。真正好的教育,不是急着纠正、压制,而是看见问题背后的成长需求,给孩子一点试错、反复和慢慢长大的空间。
文中有很多来自一线幼儿园的真实案例。你会发现,成长从来不是一条直线,而是在反复试探、退缩和再次前进中完成的。
今天我们要说,是来自教育领域的最新实践。而且这个阶段很特别,学前教育阶段。
先说一句,不管你家里有没有学龄前儿童,都强烈建议你看到最后。为什么?
首先,学前教育直接指向AI时代的一类极其关键的能力,叫,非认知能力。包括,自控力、好奇心、情绪调节,等等。没错,也就是AI无法替代的那些,所谓人之为人的能力。
而培养非认知能力,最重要的窗口期之一就是学前阶段。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赫克曼有个很著名的观点,我们可以称之为“学前投资杠杆”。也就是,学前阶段每一块钱的投入,回报率比后续任何教育阶段都高。
其次,学前阶段,是人的成长轨迹里,最重要的拼图之一。补全它,能帮我们理解一个人的成长到底是怎么完整发生的。这不仅能直接帮到幼儿家长,对其他人或许也能带来启发。
这些实践背后还有一所咱们得到同学都很熟悉的学校,北京十一学校。从好几年前开始,北京十一学校的盟校系统,就开办了多所幼儿园。就在5月24日,他们举办了首届“学前教育论坛”,是对这些实践经验的一次系统性复盘。
换句话说,这些实践背后,是有着北京十一学校多年来沉淀下一整套教育方法论,作为支撑的。
我们先从一个很多家长关心的问题说起,一所好的幼儿园,它应该具备什么样的硬件设施?
乍一听,有人可能会说,这答案不是明摆着吗?设施肯定是越高级越好啊。跑道要橡胶的,游戏设施要顶尖的,总之所有东西都要最高、最精致的。很多家长甚至愿意为了这些设施,多花很多钱送孩子去高级私立幼儿园。
但是,关于这个问题,著名教育家李希贵校长有一个很特别的观察角度。在李希贵校长看来,学校里的设施,学校外也都有。体育馆外面有,音乐厅外面也有。那么,学校里的这些设施,到底跟社会上的有什么区别呢?最主要的区别之一,在于学校里的设施要有“教育性”,它们要为孩子提供成长的可能。
举个例子,滑梯。你看,滑梯这个东西每个公园都有。外面的滑梯要确保好玩,确保安全,但学校里的设施,除此之外还要考虑到“教育性”。
比如,北京海淀区上庄学校附属幼儿园,园长孙淼和校长于海龙,就专门为大班的孩子做过一个设计,把滑梯的旋转部分拆掉了。拆掉之后,那里露出一个1.5米高的平台,平台下面铺了厚厚的缓冲垫,旁边架了两把梯子。学校老师还做了详细的安全测试,确认这个高度跳下来对大班孩子是安全的。
没错,孩子们可以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尝试从这里跳下来。而且滑梯上安装了阶梯。这么一来,跳跃的高度就是阶梯式的,孩子们可以自己选择高度。
首先,幼儿园的滑梯跟公园不一样。公园里,孩子们可以玩一次就走,可以换个公园。但在幼儿园,一个滑梯孩子们是要玩三年的,大概率会玩腻的。而且仅仅是玩滑梯,并不能促进孩子太多的成长。
怎么让孩子既不会厌烦,又能获得成长?你可以把滑梯设计成“不良结构”。注意,不良结构不是“不好的结构”,更不是“不安全的结构”。它指的是,有缺口、有挑战、有空白的结构。孩子们在这个结构里,有机会遇到挑战,并且解决挑战,进而获得成长。
换句话说,“不良结构”的目的是,让孩子的成长和学习的可能性,被看见、被重视、被帮助。
而且注意,这个成长的过程,跟很多家长想象的不太一样。
比如,在上庄学校幼儿园里,有个叫丁丁的孩子。从不敢跳下滑梯到敢跳下,一共尝试了13次。他的班主任李洋老师详细地记录了这个过程。
按照通常的设想,跳了13次,应该是一次比一次胆子更大。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这个过程大概是,走三步,退两步。也就是,当他尝试到第7阶高度之后,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挑战更高的第8阶。但偏偏这个时候,他又退回到了第5阶。
为什么?借用李希贵校长的观点,这是因为,孩子的成长并不是直线,是上来下去反复波动的。昨天刚改好的问题,今天又反复了,这让家长和老师最头疼。但这种波动本身,就是成长正在发生的证据。
丁丁的“走三步,退两步”,就是这种波动的一个微观切面。他不是退步了,而是在跟自己确认,“我还行不行?我要不要继续?”这个确认不是大人能替他做的。
借用沈祖芸老师的观察,成人做足安全测试,只代表环境是客观安全的,不代表孩子心里已经建立了安全感。客观安全和心理安全之间,隔着一个孩子必须自己完成的过程。那个过程,就是反复试探、退回、再前进。直到他在心里确认“这里是安全的”。这个确认安全边界的过程,就是成长的一部分。
除了滑梯,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比如,北京第一实验学校有个体育场,是没有看台的。这是为了让孩子学会,在没人关注、无人喝彩的时候,还能为自己奔跑。再比如,学校里有的空间场所,是没有特定的“功能性称谓”的,它只是被叫做“白盒子,黑盒子”,这些空间可以是化妆间,可以是剧院。不被唯一功能定义,是为了让这里长出各种支持学习的可能性。
这是第一个洞察,校园里的所有设施,都要为成长提供可能性。这不只适用于幼儿园。
乍一听这个问题,你可能会说,答案不是很明显吗?成长就是懂得“解决问题”啊。比如,孩子学会了走路,学会了奔跑,学会了帮助别人,学会了谦让,这些都是“成长”。
换句话说,我们默认成长一定是某个问题的答案。奔跑是“面对道路”的答案,谦让是“面对争抢”的答案。总之,成长一定是以“答案”的形式呈现出来的。
但是,根据过去几年老师们的观察,这个答案也许并不完整。借用教育专家沈祖芸老师的话说,很多时候,成长不是以“答案”的面貌出现的,而是以“问题”的方式出现的。
你想,孩子第一次会走路,大人欢呼。第一次会说话,大人鼓掌。但同样是“第一次”。比如,第一次抢玩具,第一次打人,第一次躲到角落里不出来,大人的反应就立刻变了,变成“这孩子有问题,得管管”。
但是你发现没有,这两类事情,其实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是某个能力的第一次出现。爬、走、说话,是能力的第一次出现。抢、打、躲,难道就不是某种能力的第一次出现吗?区别只在于,后者会挑战成人的秩序感,所以被我们叫做“问题”。
沈祖芸老师说,从幼儿期到学龄期再到青春期,几乎所有成长的飞跃,都是以“问题”的面目出现的。幼儿期的告状、退缩、打人,学龄期的顶嘴、说谎、拖拉,青春期的叛逆、冲动。把这些列出来,看起来是一张问题清单。但拉长来看,它其实是一张成长清单。
比如,北京第一实验学校幼儿园的张一鸣老师,分享了一个叫阳阳的孩子。中班从外园转过来,别人不小心碰到他,他立刻挥拳打回去。表面看,攻击性强、规则意识差。但后来张老师发现,阳阳打完人之后,会独自找个地方躲起来,有时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打人、发抖、躲起来,本质是同一件事,都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在表达“我害怕”。这是他学习表达不安这个能力的第一步。虽然笨拙,但确实是“能力在破土”。意识到这点,老师的重点就不是去制止他,而是去引导他。
再比如,海淀未来学校幼儿园的李钰涵老师,分享了一个叫小Y的孩子。能力很强,记忆力好,语言表达突出,但动不动就大哭大叫,同伴想靠近她,常常被她激烈的反应吓退。
但老师观察发现,小Y的爆发几乎都发生在“着急”的时刻:积木被拿走时对方马上要离开,午睡起来同伴已经整理好了她觉得自己落后了,队伍马上要出发书包突然不见了。她不是“不会想办法”,而是在着急这一刻,情绪升温太快,原本会说、会想、会道歉的能力暂时调用不出来。
换句话说,这其实是她的情绪调节能力正在萌芽,只不过这个“萌芽”,以“大哭大叫”的面貌出现在大人面前。
你看,这些不同的“问题行为”,背后是同一件事:一个能力正在第一次破土。
而读懂这些之后,大人要做的,不是管住行为,而是给孩子搭脚手架,把问题当成成长的线索。
比如,海淀未来学校幼儿园的钟姣妍老师讲过一个故事。这所学校为了让学生观察自然,有养了一些动物,其中有几只刚出生的小羊。钟老师班里有几个孩子,每天户外活动就往羊圈跑,蹲在那里不走。
按常规理解,这是又不听话了。但钟老师根据孩子们的爱好,设计了一门课,叫《泥巴蛋糕》。也就是让孩子们为满月的小羊做一个泥巴生日蛋糕。你看,这原本看起来个问题,但换个角度,它也可以变成孩子们学习“表达善意祝福”的契机。
类似的故事还有很多,我们在这里就不展开了。也许在这个周末,你也可以用这个视角,去观察一下身边的孩子,也许你会有一些惊喜的发现。
最后,借用沈祖芸老师的一句话,作为今天的结尾。说的是,不是所有问题都要立刻纠正,不是所有反复都是退步,反复本身就是成长。而成长的问题,本身就可以交给成长去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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