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在我们脚下几百米深的地方,藏着一个怎样的世界?
那里没有阳光,却有生命;没有道路,却有人不断深入;没有边界,至今仍有大片区域等待探索。
6月28日在上海浦东图书馆1号厅,中国国家地理大讲堂线下场《地下异世界》,特邀三位嘉宾,他们将从不同视角出发,带大家从地表一路向下,穿过天坑与洞穴,走进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秘境,共同发现地球另一面的壮阔与神奇。
01
这就是喀斯特
你看这些山都像什么?
是背着背篓、凝望远方的阿诗玛?是静静趴伏在大地上的小狗?还是在江边伸长鼻子饮水的大象?大自然似乎总能创造出超出想象的造型。而这些奇特景观背后,往往指向同一种地貌类型——喀斯特地貌。
喀斯特地貌是地球表面最神奇的景观之一。从热带雨林到温带山区,从地表石峰到地下迷宫,它以各种意想不到的形态出现在世界各地。
贵州省毕节市的织金洞。是目前世界上洞穴大厅分布密度最大、钟乳石分布密度最高、类型最丰富、珍稀形态最多的洞穴。图源/视觉中国
在东南亚的越南下龙湾,数千座石灰岩岛屿从海面拔地而起,形成宛如仙境的海上喀斯特奇观;在斯洛文尼亚的喀斯特高原,人们最早系统研究这种地貌,“Karst”一词也由此诞生;在美国肯塔基州的猛犸洞国家公园,地下洞穴总长度超过600公里,至今仍在不断发现新的通道……
左右滑动欣赏世界各地的喀斯特地貌
这些地貌,其实都源于同一种力量。
雨水在下落过程中吸收空气中的二氧化碳,渗入土壤后又融入更多二氧化碳,形成弱酸性的水。这样的水沿着岩石裂缝不断向下渗透,缓慢溶解石灰岩等可溶性岩石。一天、一年或许看不出变化,但经过数百万年甚至上亿年,岩石被一点点雕刻成石林、峰丛、峰林、天坑和溶洞。可以说,水是地球上最有耐心的雕塑家。
地表、地下岩溶结构示意图 图源/网络
如果说世界喀斯特是一场精彩的展览,那么中国无疑是其中最精彩的展区。我国喀斯特地貌面积超过90万平方千米。常言道:“世界喀斯特地貌看中国,中国喀斯特地貌看云贵”。云贵高原上集中分布着大片裸露的石灰岩,加上高温多雨的气候,水流溶蚀效率很高,成为全球喀斯特最集中、最典型的区域之一。
广西的喀斯特地貌 图源/视觉中国
喀斯特的精彩可不只在地面,地下世界藏着的生命奇迹,同样让人惊叹。比如广西环江喀斯特世界自然遗产地,有上百个洞穴。这里住着一群很特别的动物——洞穴鱼类,也就是大家常说的盲鱼。
墨西哥丽脂鲤,上图为有眼的陆生型,下图为无眼的洞穴型
图源/Daniel Castranova,NICHD/NIH
为了适应完全没有光的环境,它们慢慢褪掉了体色,身体变得透明或发白,眼睛也严重退化,有的干脆消失了。全世界已知的典型洞穴鱼类有140多种,其中一半以上生活在中国,广西和云南最多。这些小生命就像喀斯特地下世界的名片,向我们展示了进化也可以走另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叉背金线鲃 图源/赵亚辉
看到这里,你是不是也有些按捺不住,想亲眼去看看这些神奇的景观?毕竟,喀斯特地貌最迷人的地方,就在于它让我们看见了时间流淌过大地的模样。
中国国家地理大讲堂
第810位讲师
沈利娜
02
捕捉地下之美
深入地下几百米,四周是完全的黑暗,没有信号,没有退路。你能看到什么?
莲花盆中的石柱长短不一,粗细不同,看上去就像一个个天然形成的巨型树木盆景,大自然的创造令人称奇。摄影/李晋
石钟乳自洞顶垂落,石笋从地面缓缓生长,历经漫长岁月,有的相接成柱,有的汇聚成层层叠叠的流石坝。
蝙蝠在洞顶栖息,盲鱼在地下暗河中穿梭,各种适应黑暗环境的生物隐秘地生活于此。这是地球的另一极,与地表一正一反,隐秘而震撼。
大石围天坑坑底发现的新物种——“天坑中国溪蟹”。摄影/李晋
冬去春来,摄影师李晋与他的团队,坚持着天坑探险。他常说:“能进入到普通人无法到达的地方,感受自然的震撼,我觉得很幸运。这也是我为什么喜欢探险的原因。”
仰望地心云河般的穹顶 摄影/李晋
他常去冒气洞。冒气洞容积677万立方米,最大高度450米,相当于把广州塔“小蛮腰”的主体整个塞进地下。第一次站到这种空间里,人往往是懵的,抬头看不到顶,只有从头顶天窗射下来的一束阳光,打在斜坡上,那种画面的震撼程度,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位于广西乐业大石围天坑群里的冒气洞是世界最高的地下大厅,高悬于450米顶部的天窗口,每当晴天阳光就会透过天窗照射到地下大厅内部,因而得名“阳光大厅”。摄影/李晋
但在黑暗里拍照,光靠震撼没用。除了洞口和天窗能借点自然光,其他全靠自己造光。李晋要的是电影一样的氛围感和真实感:先布逆光,把轮廓勾勒出来,再用闪光灯、头灯、手电、LED灯慢慢修饰。
贵州“紫云苗厅 摄影/李晋
有时一个五万多平方米的大厅,高低差近百米,光布光就要爬上爬下折腾近五十分钟。他尤其喜欢拍有水的钟乳石,用慢门把流水拉出丝滑的质感,动静之间别有韵味。
摄影/李晋
洞穴里值得拍的东西很多,但李晋很清醒:不是什么都值得拍。要么是有规模的洞厅,要么是罕见的沉积物……想要拍好,平时就得大量看书籍和优秀的洞穴图片,脑子里存够了东西,站在黑暗里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按快门。用他的话说,有水则灵,但更重要的是有“发现的眼光”。
鹅管是石钟乳发育的最初形态,属于重力水沉积,看上去像一段段中空透明的玻璃管。而它周边枝杈横向生长,仿佛不受重力控制的沉积物,名叫卷曲石,是毛细水沉积的结果。摄影/李晋
把地下世界的极致风光呈现出来,对李晋来说不算是多宏大的使命。能让更多人看到常人一辈子到不了的地方,顺便给洞穴科研提供一点视觉参考,这件事本身就值得做。能进入普通人无法抵达的秘境,感受自然的不可思议,他已经觉得很幸运了。
中国国家地理大讲堂
第811位讲师
李晋
《中国国家地理》签约摄影师,中国地质学会洞穴专业委员会委员 ,广西乐业飞猫探险队主要成员。1999年开始进行天坑洞穴探险与摄影,立足本土进行实践摸索,也到过贵州、重庆、江西等地进行探洞拍摄,洞穴摄影作品分别在《中国国家地理》《户外探险》《中国摄影》《大众摄影》等50多家杂志上发表,入编多种出版的画册,为广西第一本大型画册《世界天坑之都》摄影作者。作品先后荣获中国户外“金犀牛奖”最佳户外摄影奖、德国“费里德里希大帝艺术骑士奖”、2021富士GFX中画幅系列全球挑战项目全球大奖。
03
在黑暗中前行
如果登山意味着直冲云霄、拥抱壮丽的荒芜,那么探洞,便是令人胆寒的极暗深渊。没有星空与日出,只有令人耳鸣的寂静与未知的险境。
正在探洞的刘佳 摄影/李晋
2004年元旦,刘佳第一次跟队进入重庆武隆的二王洞。老乡说这洞不复杂,可以散步。结果一进去才发现,里面岔洞密布,连通着箐口天坑,已探明的部分就超过30公里,像一座地下迷宫。
重庆武隆箐口天坑群 图源/视觉中国
回程路上,他们迷路了。同行的新人慌了,刘佳却觉得身体里一阵兴奋涌过。每走一步都像推开一扇未知的门,即便不是要找的路,也充满变数。她和队友分头探路,约定时间返回洞厅汇合,一点一点拼接记忆中的路线。十多个小时后,他们终于钻出洞口。同行的另一位女生再也没有回过地下世界,刘佳却从此迷上了这种“迷失艺术”。
刘佳与队友一起探测万丈坑 摄影/李晋
很多人以为探洞靠的是胆量,刘佳却觉得,胆量反而是最不重要的。她从小就有点恐高,刚开始练绳降时站在40米高的铁架上腿发软。她的办法是“以毒攻毒”,就站在桥上往下看,看到感官适应为止。带队员时遇到有人因狭窄洞道而心跳加速、冒虚汗,她也不劝,只说你要么往前,要么原地休息,反正退不回去。大部分人咬咬牙也就过了。
狭窄洞道 图源/网络
刘佳最初入坑探洞,跟很多户外爱好者一样,图的就是那份未知的刺激。洞穴里那些潜在的危险,曾经是她前进的最大动力。但高频次探洞一两年之后,各种地形都见过了,新奇感迅速消退。探险这件事,慢慢不再让人心跳加速。
正在探洞的刘佳
而当兴奋褪去,探洞才真正开始。
探洞不仅考验体力、技术和胆识,更是一场持续学习的过程。刘佳认为,虽然很多户外运动都离不开专业知识,但登山、攀岩更偏向运动本身,而探洞则是运动和科学各占一半,缺了哪一边都玩不转。
刘佳和队友们 图源/网络
在洞穴里,每走一步都需要判断。面对复杂的地质结构,探洞者要运用地质、水文等知识,选择最安全、最高效的前进路线。如果没有扎实的探洞技术,即便是专业的地质学家,也很难深入那些人迹罕至的地下空间,更别说开展科研工作。
刘佳与红玫瑰洞穴探险队队员在三王洞营地,图源/刘佳
熟练掌握探洞技术后,刘佳的目光开始投向更广阔的科学世界。每次下洞,她和队友都会记录、测量并收集各种数据:地下河如何流动,洞穴生物如何生存,洞道向何处延伸,沉积物里又藏着怎样的历史。
盲步甲(Wulongius qilinger)是洞穴独有的生物,只能在洞穴内看到 图源/网络
头灯照亮的不只是脚下的路,也照亮了那些长期隐没在黑暗中的地下世界,让更多未知被看见,让沉睡已久的故事重新浮出水面。
中国国家地理大讲堂
第812位讲师
刘佳
重庆洞穴探险队副队长兼技术总教练、中国地质学会洞穴专业委员会副秘书长。自2004年起接触洞穴探险。2007年至2009年,她主导并全程参与重庆涪陵万丈坑的探测,确定其垂直深度为841米,这是完全由中国人独立探测完成的国内第二深竖洞。2015年,她受邀参与英国红玫瑰洞穴探险俱乐部的三王洞探测活动。参与录制《讲述》《百科探秘》等多档电视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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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浦东图书馆1号厅座位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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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时间|2026年6月28日13:30
活动地点|上海浦东图书馆1号厅
撰文:好一
编辑:好一、依依
制图: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