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这天,试试让孩子当一天“家长”吧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作为家长,也作为一个忙碌的成年人,你大概率上每年“六一”都听过这句话,叫,“把时间空出来,带孩子玩一天”。

但是今天,我们斗胆提一个相反的建议。不是你带孩子玩一天,而是孩子带你玩一天。没错,是孩子带着你。孩子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作者:李南南
来源:得到App《得到头条》
01

跟你的孩子一起,笑

孩子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先别着急拒绝,说个数字你感受一下。一个成年人,每天大概笑15次。但是你知道一个孩子每天笑多少次吗?根据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文章里的数据,是300到400次。没错,是成年人的20倍。
这也就意味着,假如“孩子干什么你干什么”,那么至少你每天能比现在多20倍的笑。你看,这是不是还挺有意思的?
而且已经有非常多的研究证明,在很多关键能力上,孩子都堪称是成年人的老师。在这些事情上,大人跟着孩子学,肯定不吃亏。
接下来,我们就从近些年的相关研究里,整理出三个建议。注意,这三个建议不只针对“六一”,或许也适用于你跟孩子相处的每一天。
第一个建议是,跟你的孩子一起,笑。
刚才说过,孩子笑的次数要远超成年人。但事实上,这背后的区别不只是在于次数。2024年8月,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专门做过相关的研究。他们发现,大人的笑之所以少,是因为它背后受到一个约束,叫,场合感。也就是,大人担心,自己笑的“不是时候”,笑的“不合时宜”。说白了,就是内心纠结太多。但孩子完全不一样。
首先,孩子的笑,门槛极低。他们看到一只奇怪形状的甲虫会笑,自己绊了一跤爬起来会笑,一个他们已经听了三遍的老笑话,第四遍还是会笑。
这不是因为他们更快乐,而是因为他们的笑,还没有被“场合感”彻底规训。
但大人不一样。大人的笑是有管理成本的。要真的足够有趣才笑,要在合适的场合才能放声笑,要先评估一下:这件事值得笑吗?我笑的时候做好表情管理了吗?换句话说,对很多成年人来说,笑,变成了一件需要先“值得”再发生的事。我们把笑的门槛,一点一点抬高了。
从这个角度看,孩子的笑也许会提醒你,“笑”这个事不需要值得。而且,笑在生理层面上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研究发现,笑会触发大脑释放内啡肽,同时降低皮质醇水平,也就是减少压力激素的分泌。笑还会激活面部肌肉群,而面部肌肉的运动本身会通过神经反馈机制,进一步强化积极情绪。这个机制在心理学里叫“面部反馈效应”。说白了,你不是因为开心才笑,而是因为笑而变得更开心。
所以当你和孩子一起笑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不只是“两个人都开心了”这么简单。这也是孩子把他那套低门槛的笑的系统,暂时借给了你。
在那个系统里,笑不需要门槛,它只是你面对这个世界的基线。你不需要先完成什么,不需要先证明什么,就可以笑。
02

跟孩子一起,发呆

第二件孩子可以带父母做的事是,发呆。这个建议听起来有点反直觉,好像在浪费时间。但这背后,是有着科学研究作为支撑的。
现代父母有一个特别普遍的焦虑,姑且给它起个名字,叫“孩子时间利用率焦虑”。孩子一放假,家长就开始不安。要安排什么?要去哪里?要报什么课?暑假的计划要不要从五月就开始排?如果孩子有一个下午什么都没做,父母会隐隐感到罪恶,觉得这半天被白白浪费了。
但是,把孩子的时间排满,真的有好处吗?
首先,对孩子来说,这可能提高孩子焦虑的概率。2024年,教育媒体The Hechinger Report报道了一项分析,专门追踪了大量“课外活动安排过度”的孩子。他们的结论是,参加的课外活动越多,孩子焦虑和抑郁的发生率反而越高。孩子的日程被排得满满的,但他们并不因此更快乐,心理健康状况反而更糟。
儿童心理学家大卫·埃尔肯德,研究儿童发展和亲子关系几十年,他有个核心观点,说的是,把孩子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很多时候不是孩子的需要,而是父母焦虑的产物。真正坐不住的人不是孩子,是父母。孩子发呆的时候,父母会焦虑。父母用“填满时间”来缓解自己内心的紧张感,给自己一个“我是负责任的父母”的交代。
而孩子呢?其实未必需要那些安排。他们需要的是时间,是空间,是无聊本身。因为孩子只有在无聊的状态下,才会开始自己找事情做,才会去想象,才会去创造。这在教育学上叫做“无结构时间”,是孩子发展创造力的有效土壤。
所以,能够允许孩子发呆的能力,表面上看是给孩子的礼物,但实际上是父母需要训练的能力。能够坐在孩子旁边,什么都不做,允许他乱转、乱走、无所事事,对现代父母来说,也许比辅导作业难多了。因为这要求父母自己先能坐下来,先允许自己“不做什么”,先和“自己内心的无聊”和平共处。
03

跟孩子学学,敬畏感

成年人可以跟孩子学的第三样东西是,敬畏感。
我们之前讲过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心理学家达赫尔·凯尔特纳,他是全球研究“敬畏感”最重要的学者之一。他的团队做过大量研究,结果发现:成年人每天体验到的敬畏感,正在持续减少。
什么是敬畏感?凯尔特纳的定义是:当你面对一个比自己“大”的存在时,那种既震撼、又感到自己渺小的感受。看到壮阔的星空,听到一段让你起鸡皮疙瘩的音乐,看到一个小孩子第一次学会走路时那种全神贯注的表情,突然想通了一个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这些都是敬畏感。
研究的结论是:经常体验敬畏感的人,压力水平更低,创造力更强,幸福感更高,甚至更愿意帮助陌生人。
那为什么成年人越来越少体验敬畏感?一个关键原因是:成年人知道的答案更多了。天为什么是蓝的?瑞利散射。月亮为什么会发光?反射太阳光。彩虹是怎么形成的?光的折射和色散。每一个问题,似乎都有了答案。这个世界被现有的知识体系压缩成了一个“已知的地方”。熟悉、可预期、不再让人惊奇。懂得越多,反而越难被打动。
但孩子不一样,他们会在路边蹲下来,盯着一只蚂蚁搬东西看很久。会为一朵云的奇怪形状激动好几分钟。会问你“死了以后去哪里”“宇宙的外面是什么”“为什么每个人的声音都不一样”。有的问题看起来幼稚,却是敬畏感最原始的形态。
凯尔特纳的团队制定过很多找回敬畏感的方法,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建议就是,和孩子一起在自然中行走。不只是因为大自然本身有多神奇,更是因为孩子会强迫你慢下来,强迫你蹲下来,强迫你去看那些你平时忽略的东西。
所以,当孩子拉着你的手,指着地上一块奇怪的石头问你“这是什么”的时候,他是在邀请你重新看这个世界。接受这个邀请,也许你会获得一份很有趣的体验。
04

跟孩子借那双对世界依然好奇的眼睛

我们前面说的这三件事,笑、发呆、敬畏,表面上看是三个不同的话题,但它们其实都是在说,面对那些常见的“成年人的状况”,我们或许可以借鉴孩子的反应模式。
你看,面对有趣,大人的第一反应是评估“是否值得笑”,而孩子的第一反应只是大笑本身。面对无聊,大人从无聊里长出的通常是焦虑,而孩子能从无聊里长出游戏。
这不是说父母不重要,也不是说孩子什么都懂。孩子当然需要被引导、被保护,需要父母的经验和判断。但在某些非常具体的能力上,孩子是我们的老师。
所以今天,我们想提一个小小的建议。今天是“六一”,家长朋友们,可以试着做一件事:把今天下午,或者今天晚上的一段时间,什么都不安排,交给孩子来决定。不是“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而是“今天你带着我走,你去哪里我跟着,你停在哪里我就蹲下来看”。
这不一定会有什么戏剧性的结果。孩子可能带你去楼下看一棵树,可能带你去找路边的一只猫,可能就在家里翻出一个很久没见的玩具。
但在这个过程里,你可能会有一些平时不会有的感受。你可能会笑,笑到不需要理由。你可能会慢下来,慢到感觉时间变宽了。你也可能会注意到一个平时走过去根本不会看的东西,然后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比你以为的要大一点。
借用美国诗人威廉·斯塔福德的一句话。他说,孩子们之所以跳舞,是因为他们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不是音乐。
换句话说,养孩子这件事,最珍贵的不只是“我给了他什么”,而是“他让我找回了什么”。从这个角度看,“六一”不仅是孩子的节日,也是大人向孩子借一点东西的日子。
借什么呢?当然不是借玩具,也不是借快乐,而是借那双对世界依然好奇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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