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的全球野火季，可以用两个极端数据来概括。谈到野火时，“好消息”这个词听起来或许有些奇怪，但对于乐观者而言，去年全球野火过火总面积是自2002年以来次低值，仅高于2018年——当年约有3.3亿公顷土地被烧毁。然而，对于现实主义者、经济学家和会计师来说，2025年的野火季绝非好消息。

根据上周日发表于《自然综述：地球与环境》（Nature Reviews Earth & Environment）期刊上的一项研究，2025年的野火造成了有记录以来最严重的经济损失，占所有自然灾害保险赔付损失的38%。而与此同时，全球野火的过火面积比约4亿公顷的长期平均水平低16%。

尽管按照近年来的标准来看属于较低水平，但去年全球野火仍烧毁了约3.35亿公顷（约合130万平方英里）的土地，面积约为阿拉斯加州的两倍。研究显示，野火还在全球范围内造成90人死亡、近30万民众被迫紧急疏散。

在世界部分地区，野火控制或者说灾情的减少，堪称是不折不扣的成功典范。例如在非洲，随着农业活动不断扩张并侵占天然稀树草原，成片的旷野被分割成较不易起火的农田，野火发生率在过去几十年内显著下降。类似趋势也出现在中亚草原和南美平原地区。

但在世界其他地区，野火的爆发正变得更加难以预测，且凶猛异常。许多火灾发生在人口稠密地区附近，直接威胁人类聚居地。这不仅增加了野火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风险，也提高了突发火灾吞噬民众生计的可能性。

该研究第一作者、英国东安格利亚大学（University of East Anglia）自然地理学家马修·琼斯在一份声明中表示：“2025年的情况表明，即便从全球范围来看一个‘相对平静’的野火年份，依然可能造成毁灭性后果。我们看到，总过火面积与其实际影响的脱节愈发突出。如今，风险越来越取决于起火位置、火势强度以及受灾暴露程度。”

野火数量减少，却更具“毁灭性”

对于那些在2025年与熊熊山火对抗的国家和城市而言，全球野火过火面积减少恐怕并不能带来多少安慰。

随着气候变化导致热浪持续时间延长、干旱范围扩大，野火正逐渐向更高纬度地区蔓延。高温叠加大量干燥、易燃植被，使得即便是规模极小的火情，也有可能迅速演变成难以扑救的特大山火。根据2016年发表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上的一项研究，在过去40年里，气候变化已导致美国西部大型野火数量和过火面积双双翻倍。

这意味着，野火极有可能迅速升级为数十年一遇的重大灾难。去年肆虐洛杉矶的帕利塞兹火灾和伊顿火灾，成为加利福尼亚州历史上最具破坏性的火灾灾难之一。两场大火迫使约20万人紧急撤离，超过1.8万栋建筑被夷为平地；若计入吸入烟雾引发的相关健康问题，造成多达440人直接或间接死亡。

最新研究显示，洛杉矶大火也成为有史以来保险赔付损失第五高的自然灾害。此次火灾造成的总经济损失约为1,400亿美元，其中约400亿美元由保险公司承担。

韩国和欧洲也遭遇了大型野火。去年春季，韩国爆发了破纪录的野火，过火面积约25万英亩。欧洲各地的野火则累计吞噬了约250万英亩土地。这些火灾还造成数十人死亡，并迫使大批居民撤离家园。在加拿大，2025年成为该国历史上第二严重的野火年份，全国约6,000起火灾共烧毁约2,200万英亩土地。

野火正迅速成为全球经济反复出现的最大隐患之一。根据联合国去年发布的一份灾害风险报告，2014年至2023年间，野火在全球范围内造成约1,060亿美元经济损失，其中740亿美元为保险赔付损失。而在此前一个十年，全球野火导致的保险赔付损失还不足100亿美元。

这些经济损失高度集中在美国。根据联合国报告（该报告尚未纳入2025年1月的加州野火），自1970年以来全球损失最惨重的十起野火事件中，有九起发生在美国。而世界其他地区，包括部分非洲国家，虽然野火造成的总体经济损失相对较小，但由于未投保损失所占的比例却更高，这给当地民众的生计带来了更为沉重的打击。

这项最新研究的作者在报告中写道：“2025年的情况再次表明，气候变化对野火的影响复杂且并不均衡。虽然当年最具破坏性的火灾并不一定伴随着异常庞大的过火总面积，但却造成了极端社会性灾难。”

“2025年的野火再次证明，火灾造成的灾难性后果，并不完全取决于过火面积。”（财富中文网）

作者：刘进龙

审校：汪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