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懂得很多道理的父母,也会把孩子越推越远?


暑假到了,很多家庭又要进入亲子相处的高密度时段:写作业、玩手机、作息、出门安排,任何一件小事都可能变成一场争执。

很多亲子冲突,表面看是孩子“不听话”,深处却是孩子的感受没有被听见。父母越急着纠正、讲道理、下命令,孩子越容易关上心门;而真正有效的沟通,往往从一句“我听见了你的感受”开始。

今天,我们跟随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教授刘翔平教授,来走进《如何说,少年才会听;怎么听,少年才肯说》一书。这本书不是教父母用技巧“拿捏”孩子,而是提供一套更温和也更有力量的沟通方法:先接住情绪,再讨论问题;少一点命令和评价,多一点描述和选择;赞赏孩子时,不给空洞标签,而是帮助他看见自己的努力。

作者:刘翔平
来源:节选自得到App《得到名家讲书》
01

用全神贯注的倾听来代替心不在焉的倾听

《如何说,少年才会听;怎么听,少年才肯说》这本书的作者是美国家庭教育专家阿黛尔・法伯以及伊莱恩・玛兹利施。

这本书出版后取得了巨大成功,被《纽约时报》评为家庭教育年度十大畅销书。美国暴力危机中心、戒烟戒酒康复机构、童子军学校、州立监狱、特殊儿童学校等,都使用这本书作为培训教材。全球超过15万个组织和团体已经使用或正在使用根据这套书设计的音像讲座资料。

在更加复杂、更加快节奏的现代社会中,这本书所倡导的温情、尊重的沟通方法,不仅没有过时,反而显得更加重要。

我们先来看一个亲子的对话场景:

孩子说:这个电视节目真无聊,我不想看。

妈妈说:不会吧?多有意思啊。

孩子说:这个节目演的真傻。

妈妈说:不对,这多有教育意义啊。

孩子说:这个节目真烂。

妈妈:不许你这么说话。

再来看一个对话:

孩子说:妈妈这儿好热。

妈妈说:这儿冷,穿上毛衣。

孩子说:妈妈我不冷。

妈妈:我说过了,穿上毛衣。

孩子:我就不穿。

妈妈:我给你拿出来了,穿上。

在这两组对话里,母亲和孩子的对话最终都演变成了争吵。母亲最大的问题是否认孩子的感受,用自己的判断代替孩子的感受。

最有帮助的做法就是站在孩子的立场理解他们。父母要学会换位思考。对于孩子来说,他们非常希望父母理解自己的感受,这对他们的生活至关重要。如果孩子觉得节目无聊,母亲并不需要附和,但要承认孩子的感受。可以说“或许是这样”,或者“你对这个节目不感兴趣,我了解了”,在这之后当然也可以跟上自己的想法,但不要否定孩子的感受。

这本书里介绍了四个反映孩子感受的技巧。

第一个是用全神贯注的倾听来代替心不在焉的倾听。

心不在焉的倾听是:

孩子:爸爸,小明今天打我了。

爸爸边看电视边敷衍地说,嗯,我听着呢,接着说吧。

孩子:所以我也打了他。爸爸,你在听我说吗?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而全神贯注地倾听则是这样的:

孩子:爸爸小明今天打我了。

爸爸立即放下手边的书,眼睛看着孩子认真的说:哦,真的吗?

孩子:数学课间我无意碰了他一下,没想到他就打了我一拳。我愣了一下,然后也踢了他一脚。

爸爸:看来你非常生气,所以才回击了他。

孩子:是的,我以后再也不跟他玩了,我要跟小钢玩。他从来不打人。

要让孩子感觉你在全神贯注倾听,关键就是目光接触,一定要放下手里的事,让他看到你正在给他全部的目光。

02

用“嗯”“啊”来回应,代替提建议和提问

第二个技巧,是用“嗯”“啊”“是这样啊”来回应,代替提建议和提问。

提建议和提问的做法:

儿子说:妈妈,有人偷了我的新铅笔。

妈妈说:你确认不是自己弄丢的?

孩子:没有弄丢,我去洗手间的时候他还在课桌上呢。

妈妈:谁让你乱放东西了?你怎么总是这样,东西要放在抽屉里。

孩子:别烦我了。

用语气词来回应:

孩子:有人偷了我的新铅笔。

妈妈:哦?

孩子:是啊,我去洗手间的时候他还在课桌上呢。

妈妈:这样啊。

孩子:是啊,这已经是我第3次丢新铅笔了。

妈妈:这样吗?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孩子:从现在起,我再不要把新铅笔放在桌子上了,我要把它放在抽屉里。这样就不会丢了。

03

用说出孩子的感受来代替否认孩子的感受

第三个技巧是用说出孩子的感受来代替否认孩子的感受。

否认感受的例子:

孩子:我的小海龟今天早上死了。

爸爸:别难过宝贝儿。

孩子开始哭。

爸爸:别哭了,不就是只小海龟吗?我再给你买一个。

孩子:我不要,我就要这个小海龟。

爸爸:你真是无理取闹。

说出孩子的感受:

孩子:我的小海龟今天早上死了。

爸爸:哦,是吗?那你现在很难过,是不是,孩子?

孩子:是,昨天我还教他玩游戏。

爸爸:我记得你们昨天一起玩的挺开心的。

孩子:是啊,他是我的好朋友。

爸爸:失去好朋友确实很让人难过。你真的一直很关心那只小海龟。那么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呢?比如,我们一起埋葬它?还是,你想要一只新的小海龟吗?

04

用幻想的方式来实现孩子的愿望

再来看第四个技巧:用幻想的方式来实现孩子的愿望,而不是用逻辑上的解释。

逻辑解释的例子:

孩子:我要吃蛋卷。

妈妈:家里没有了,宝贝儿。你吃点面包吧。

孩子:我不要面包,我就要蛋卷,就要。

妈妈:我告诉过你家里没有了,你上个礼拜都吃光了。

孩子:不行,我现在就要。

妈妈: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啊?

幻想的方式:

孩子:我要吃蛋卷。

妈妈:真希望咱们家里能有啊。听得出来你很想吃是吧?

孩子:是啊,我希望我现在就能吃到。

妈妈:我真希望现在能给你变出一盒来。

孩子:唉,是呀。但是你变不出来,算了吧。

这四个技巧之所以能够在很多时候化解冲突,是因为孩子看起来很任性,并不是真的就一定要某个东西,而是希望自己的感受被人接纳、被人尊重、被人听见。这也是孩子们的基本心理需要。

不过,是不是所有情况下都需要使用共情的技巧?法伯认为,并不需要。孩子们与父母沟通时,通常有两种类型的需求。

一个是信息需求,也就是陈述一件事实,让父母知道。比如“我下课要去小明家玩一会儿”“妈妈,书架太高了,我够不着上边的书”。这时候孩子不需要共情。

第二种是情感需求。比如“老师今天留的作业太多了”“明天要打预防针了”。只有在表达被理解被关心的需求的时候,家长才要运用共情的方法。生活中两种需求经常混淆,家长要灵活判断。比如孩子平静地说“妈妈,明天要打预防针了”,是在分享一个事实,你就不需要回应感受。

如果孩子有点胆怯地说“妈妈明天又要打预防针了”,眼睛里透着恐惧,这时你就要回应感受了:“哦,你有点害怕,是不是?打针确实会疼,但很快就会好的。”

家长还要区分回应孩子的感受与认同他们的感受之间的不同。认同孩子的观点虽然能让孩子得到暂时的满足,却妨碍了孩子对自己感受的反省。

比如孩子说:“老师要取消我们的表演,真讨厌。”

家长说:“你说的对,他就是够讨厌的。”——这使孩子暂时得到了情绪价值,但并不利于自我反省。

如果我们接纳孩子的感受,就能让孩子积极地思考问题:

家长回应说:那你们一定很失望,你期待了那么长时间。

孩子:是啊,就是因为排练的时候,有一个同学捣乱,那也是他的错呀。

家长:哦,这样吗?

孩子:而且我们其他同学表演的都很好,但是老师仍然很生气。

家长:原来是这样啊。

孩子:唉,看来什么样的老师都有。

有的家长说,当孩子说“我恨你、我讨厌你”时,不知如何回应。法伯认为,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可以让孩子知道你的感受:“我不喜欢我刚才听到的话,如果你对什么事情生气了,可以用其他方式来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你。”

05

基于合作的管教方式

刚才说的是这本书的第一个关键点:与孩子共情,反映孩子感受。再来说说第二个关键点:管教方式要基于合作。

大人每天总是在要求孩子去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而孩子们经常不听话,偏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家长的管教越严格,孩子们的反抗就越激烈,争吵不可避免。家长不得不使用责备、谩骂、威胁、命令等方式来管束,也许取得了暂时的效果,但滋生了亲子关系的冲突与紧张,导致孩子把父母当作敌人。

改变说话方式,就可以做到既管教孩子,又让孩子感觉良好、发自内心地愿意合作。这本书里主要介绍了四种鼓励孩子与我们合作的技巧。

第一,不要责备和命令,而是要描述你所看到的事实或者问题。

责备或命令:小明,你真不负责任。总是把水龙头打开,又忘记关上。你想让家里发大水啊?

描述事实:浴盆里的水快溢出来了。

责备或命令:告诉你多少遍了,用完电脑要关上。

描述事实:你的电脑又没关机。

责备或命令:告诉你多少遍了,喝完的饮料,要放到冰箱里。

描述事实:饮料长毛了。

第二,不要抱怨,而要提示后果。

抱怨:你看你,喝一半牛奶,也不放回冰箱。

提示行为结果:牛奶不放回冰箱会变酸的。

抱怨:你总是把脏衣服堆在床上,床上像垃圾站一样。

提示行为结果:脏衣服应当放到洗衣机里。

抱怨:忙死我了,你就在边上玩手机,从来不能帮我干点家务活。

提示行为结果:我现在需要有人帮我扒蒜。

第三,不要长篇大论,要用简单的词语。

长篇大论:你看你总是马马虎虎的。这都要出门了,作业本又没带。如果作业本不长在你身上,你就是记不住。你还想让老师找家长啊?

简单的词语:小明,你的作业本还在沙发上。

长篇大论:你怎么总是在沙发上跳来跳去的?沙发的垫子都叫你弄坏了几个了。

简单的词语:沙发是用来坐的,不是用来跳的。

第四,不要评价孩子的人品和个性,只要说出你的感受就够了。

评价人品:你看,你又不随手关门。你怎么总是不长记性?

说出你的感受:门开着苍蝇蚊子会飞进来,我真的很讨厌这些飞虫。

评价人品:都11:30了,你怎么还不睡呀?你怎么老是说话不算话呀?

说出你的感受:你不按时睡觉我很着急,我担心你明天早上又起不来。

在运用合作的沟通技巧来管教孩子时,家长们经常反映,合作的方法不如惩罚、命令和责备有效,缺少力度。对此法伯深刻地指出,家长采用合作的方式进行管教,并不能保证孩子就会一直听大人的话。让孩子听大人的话,只是教育中的一小部分,而不是教育的终极目标。
试想,如果一个孩子对大人的所有要求都言听计从,毫无个性和主见,他能走向成熟、去适应社会吗?孩子不是机器人,他是一个有自己灵魂、情感和需求的主体。
某种程度上,不听话也是有利于成长和成熟的。教育的目的是培养一个具有合作能力和纠错能力的人,培养孩子的自主性。我们想找到一种语言,在管教孩子的同时,培养孩子的自尊,让他们的心灵不受伤害。通过基于合作的管教,家长其实是在孩子面前树立了一个榜样,在相互尊重的平台上与人沟通。
06

鼓励孩子自立的五个方法

最后,我们来说说鼓励孩子自立的五个方法。
帮助孩子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这已经成为许多家长的共识。然而在实际生活中,一些家长却在无意中鼓励孩子对自己的依赖。当孩子小的时候,经常能听见父母这样说:“少喝饮料,多吃水果蔬菜。”“ 别和那个男孩一起玩,他说脏话。”“不要穿那件衣服,绿的不适合你。”“把瓶子给我,我来帮你把盖子拧开。”
当我们把孩子置于依赖别人的境地,孩子除了感到方便以外,更多是感觉到自己没有能力或没有价值感,甚至会感觉挫败和生气。那么,我们怎样才能鼓励孩子走向自立呢?
第一,创造机会,让孩子自己去选择。选择使人有力量。
孩子要去春游,家长手拿两件衣服:“今天是穿灰裤子还是蓝裤子?”
孩子要喝果汁,家长说:“你是要半杯还是要一杯?”
家长让孩子练琴,可以说:“你是先练琴后吃饭,还是先吃饭后练琴?”
给孩子选择的机会,会让孩子感觉自己具有掌控感,有利于自信心的形成。
第二,尊重孩子的努力。
早上上学,看到孩子系鞋带费劲,助长依赖的家长会说:“我来帮你。”这节省了时间,但孩子失去了锻炼的机会。
尊重孩子努力的家长会说:”系鞋带很考验你手指的灵活性,你要不要继续挑战一下?”
孩子做分数加法,助长依赖的家长会说:“分数加法很简单,我来帮你做。”
而重视努力的家长会这样说:“分数加法有些难,不太容易找到公分母。咱们看看你能做对几道?”
第三,不要问太多问题。
孩子聚会回来,助长依赖的家长会问:“你玩的好吗?谁去了?你们吃什么了?你和谁在一起?”
鼓励自立的家长可能只会简单问一下:“回来了?聚会怎么样?”这是在鼓励孩子自己主动去说。
有些家长习惯性地打听孩子的一举一动,甚至到孩子的房间查看孩子的东西,不尊重孩子的个人隐私。这实际上反映了他们对自己缺少关注和热爱。
第四,别急着告诉答案,让孩子善用外部资源。
孩子问:爸爸,雨是从哪里来的?爸爸滔滔不绝地解释水蒸气的原理。
而鼓励自立的家长可能会说:”这是一个有趣的问题,你是怎么想的呀?”
孩子说:妈妈,我现在太胖了,我该吃点什么帮我减肥?
一个妈妈说:我几年前就告诉过你少吃点心和糖,多吃水果和蔬菜。
另一个妈妈回答:你看,小丽最近瘦了20斤,你去问问她的经验吧,她是如何做到的?
当孩子问我们问题的时候,我们要让孩子知道,他们不能凡事都完全依赖我们,有时候得靠自己或家庭以外的资源来解决问题。
第五,给孩子希望。
有些家长自以为很了解孩子的能力,认为自己如实反映了孩子的实际情况,但实际上这样做打击了孩子的希望和信心。重要的不是孩子实际上可以做到什么,而是他们有热情、有想象力和勇气去追求什么。
孩子说:“爸爸,长大了我要当工程师。”
爸爸不屑地说:“就你这数学成绩,还差得远呢。”
而灌输希望的父亲会说:“噢,你的理想是当个工程师啊。那你要好好努力,我相信你可以。”
孩子说:“妈妈,我想试一试在学校的心理剧演出中当主角,你觉得老师会让我当吗?”
妈妈说:“你又没有什么表演经验,主角估计比较难,也许演个小角色还行。”
而灌输希望的妈妈会这样说:“哦,你想试试当主角?这是个不错的想法啊。”
这就是打击希望和给予希望的区别。
05

赞赏孩子的根本目的是让孩子学会赞赏自己

我们再来说说这本书里的另一个关键问题:如何赞赏孩子。
在家里得到赞赏的孩子,比那些得不到赞赏的孩子,自我感觉更好,更乐于接受生活的挑战,也更愿意为自己设立较高的目标。然而,赞赏孩子需要有正确的方法,在家长们经常使用的善意赞赏中,有许多可能效果适得其反。
比如,孩子的作文成了全年级范文,你说:“你太棒了,像你妈一样,有写作的天赋。将来很可能会成为一个大作家。”孩子们听到这些赞赏后,在高兴之余,也可能产生怀疑——”我哪有那么优秀?”“下次我表现不好怎么办?”赞赏甚至可能使孩子关注到自己的弱项:“作文好有什么用啊?我的数学在全班还是倒数。”
那么,家长如何进行赞赏,才能让孩子将其内化成为对自己的赞赏呢?
第一个方法是,描述自己所看到的事实和细节,而不是进行评论。
评论性的表扬:你收拾了自己的房间,真乖。
描述性的表扬:我发现屋子里变整洁了,衣服规整地挂到了架子上,铅笔也都放在了笔筒里,地上的玩具也都捡起来放在了盒子里。
评价性的表扬:你这诗写的真好,全年级的小诗人诞生了。
描述性的表扬:你描写雄鹰的这首诗让我很感动,我最喜欢这一句——雄鹰扇动着巨大的翅膀,就像飞机的双翼。
评价性的表扬:你真是一个助人为乐的孩子。
描述性的表扬:你不仅帮助李奶奶取回了牛奶,又为她手机充了电,让她能及时联系上女儿,李奶奶非常感谢你。
第二个方法是描述自己的感受。
比如:走进你的房间,我感觉很舒服。看见了你的绘画作品,我真的非常欣赏。读了你的作文,我十分感动。
但是,不要过分强调自己的情绪感受。看到孩子乒乓球比赛得了全校第一名,尽量不要说“我真为你感到自豪”——这会把快乐情绪带到自己身上,家长可以说:“你得了全校第一,一定感觉到非常高兴和自豪。”
第三个方法是把值得赞赏的行为总结为一个词,准确地进行概括。
比如:你已经抄了半个多小时的单词,你真有耐力。你说好5点回家,现在正好5点,你做到了守时。尽管你很爱吃蛋糕,但也只是吃了一小块,把其他的让给了妹妹,你学会了分享。为了能早起,你给自己用了两个闹钟,这个叫做自控力。
不过,家长在实践中有时会习惯性地说出“你真棒”“我为你骄傲”,又回到了老路上。法伯认为,偶尔这样说也没有关系,只要补充一些细节就可以了。比如:“你太棒了。我在外面上了一整天班,回到家里,看到大厅整理的这么干净,遥控器整齐地码在盒子里,用过的水杯也都清洗干净了。我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幸运的妈妈。”
总之,孩子不需要夸夸其谈的、空洞的赞赏,而是需要有理由的赞赏。通过描述事实、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感受和准确概括值得赞赏的行为,孩子们会从大人的赞赏中学会自我赞赏。
而自我赞赏才是真正成熟的开始。自我赞赏表明,孩子内化了社会规范、具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而正是这种能力,能让他们在未来经常性地、持久性地去选择做正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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