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以735%的入境游热度增速位列全国第一
县城精品咖啡馆 , 靠春节“续命”
县城咖啡馆
在县城卖30元一杯的咖啡,还是好生意吗?
见习作者 | 王汉星
编辑 | 魏佳
大年初二上午10点,浦江一家精品咖啡店的老板陈婷穿着一件灰白色格子衫,还没来得及套上工作服,第一批人客人就已经走入店中。
春节放假期间,店里的生意格外好。“火爆程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期”,陈婷告诉「定焦One」。
人均消费超过50元、一杯咖啡30元左右、一份薯条35元……这样和一线城市基本持平的物价在浙江金华浦江县这个常住人口仅有46万的小县城并算不便宜。
对于陈婷来说,过年这10天左右的假期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赚钱窗口,尽管这几天的生意好得超出预期,但也不足以打消这家县城精品咖啡馆的生存焦虑。因为春节过后,生意会迅速降温,直到明年春节到来前,都是漫长的“保本淡季”。
在吉林一座四线小城市的一家独立精品咖啡馆内,张超正在和店员一起计算过年这几天的营业额,平日里一天最多卖出50杯的小众精品咖啡,假期一天的销量冲到了200多杯,在淡季这可能是半个月的销量。
张超告诉「定焦One」,“一年365天只有这七八天是赚钱的,这赚的不是利润,是未来350多天的续命本钱。”
当2022年星巴克中国首次提出要把门店开到县城,人们还在质疑谁会在县城买30多元一杯的咖啡时,大量独立精品咖啡店早已渗透到县城青年的日常生活中(注:星巴克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精品咖啡,但是价格与精品咖啡相近)。
这些精品咖啡店凭借网红打卡、地方特色饮品、社交与空间属性,把30多元一杯的咖啡成功卖给小镇青年。回老家县城开一间独立精品咖啡馆也成为当时许多一线城市打工人的创业选择。
但随着咖啡下沉逐渐成为行业共识,2023年开始,更多的品牌连锁精品咖啡,以及以瑞幸、库迪、星巴克为代表的连锁商业咖啡大量涌入低线城市与县城,独立精品咖啡的生存环境发生了剧烈变化。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把30元一杯的咖啡卖给小镇青年已经不再是一门好生意了。
趁9天假期,赚够未来一年的利润
2021年,陈婷在浦江开了第一家精品咖啡店,一杯咖啡定价20元到35元,在当时的浦江绝对算得上是高消费。
一开始家里人并不支持她创业,因为当时在浦江几乎没有什么咖啡馆,当地的年轻人也比较少,潜在的精品咖啡消费人群很有限。
但陈婷认为这反而是好机会。
大学毕业后在杭州短暂居住过一段时间的她,看到了咖啡行业的蓬勃发展。2021年,一二线城市的咖啡市场竞争已经白热化,瑞幸推出爆品“生耶拿铁”并且开放加盟快速扩张;星巴克在中国市场的业绩因竞争加剧而下滑;蜜雪冰城旗下的幸运咖从下沉市场杀出。
在陈婷看到的表象之外,这一年中国的咖啡市场规模已经超过3800亿元。根据当年IT桔子数据,2021年国内咖啡品牌融资金额共计59.21亿元,是此前两年融资规模之和的两倍以上。
于是,陈婷果断在浦江文创园开了第一家精品咖啡店,“文创园并不是一个非常理想的选址,那里几乎没有自然流量,但开业后生意却出人意料的好。”
一开始的客群主要是80后、90后的上班族,他们会来咖啡店打卡,逐渐地有了一批熟客。在浦江这样的小县城,一家具备网红属性的精品咖啡馆很快就传播开来,紧接着,更加年轻的初中、高中学生开始结伴来店里打卡。
县城咖啡馆
用陈婷的话来说,最初创业的那几年是很有盼头的。但到了2023年,环境开始出现变化,瑞幸、库迪等咖啡连锁品牌在浦江的商业区接连开店,紧接着星巴克也来到了这座小城,短短几年间就在浦江开了3家门店。
客户开始被分流。
去年10月,由于当地政府城区规划的原因,陈婷不得已把咖啡店搬到了金狮湖附近的商圈,新店装修前前后后花了100多万元。如果放在5年前,这100多万的投入或许能很快地回本,但放到今天,陈婷坦言“压力很大”。
尽管过年期间的生意依旧火爆,店内店外都坐满了人,但她心里清楚,这波仅持续数日的热度会在春节假期后迅速消退,这间精品咖啡店也将进入漫长的保本淡季。为了将春节期间的座位利用率最大化,陈婷还贴出了“春节期间,一客一座一消费,按照人头点单”的公告。
张超的经历与陈婷类似。2023年他的精品咖啡店开业,小店包括自己在内只有两位员工,一杯咖啡的售价在25元到35元之间,开业的头几个月,单月利润能轻松做到1万元以上。
但是去年一年,除了过年期间,一个月的利润平均下来也就几百元,大多数月份都在盈亏线上挣扎。
张超给「定焦One」简单算了一笔账,这家精品咖啡店的店面上下两层,每层的面积40平米左右,月租金大约是3000元;不算自己的工资,店里一个员工一个月成本4300元;水电费中,电费是大头,不同季节差异比较大,平均按照800元一个月计算。
“算上物料损耗,一天的成本大概300元,一杯咖啡不到60%的毛利率,一天卖20杯差不多保本,这还是没有考虑设备和装修的损耗。”他说。
这家精品咖啡店前期的设备和装修投入12万元。平日淡季碰上节假日偶尔一天能卖出50杯,大多数时候就是十几、二十杯,甚至有时候一天就只有个位数的销量,搭配一些毛利率更高的零食、甜品,可以“勉强维持”。
“如果过年这几天赚不够年后的‘续命钱’,年后就准备把店卖了。”张超告诉「定焦One」。
不是30元一杯的县城咖啡“不香了”,只是它的替代品实在太多了。
李彤彤刚刚和朋友在陈婷的咖啡馆里离开,两个人喝了咖啡、吃了顿“漂亮饭”、聊了一个多小时的天,一共花了130多元。对于她来说这笔消费不便宜,但逢年过节和好友找一个环境好的地方,聊聊天、拍拍照,县城精品咖啡店仍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平日里,她更喜欢点一杯古茗咖啡,“花不到10元就能提神一整天”。
一条县城的街道上,塞进10家咖啡馆
今天的县城咖啡市场中,早已挤满了“9块9”的头部品牌、跨界做咖啡的奶茶店、快��店,和世界级的咖啡巨头,所有人的生存空间都在被压缩。
一家开在县城的瑞幸咖啡店长告诉「定焦One」,不止是县城精品咖啡店面临“春节赚钱,平时保本”的困境,即便是全国性的连锁品牌,有一部分在县城的消费淡季也很难赚到钱。
相比于独立精品咖啡,在县城加盟一家瑞幸的前期成本要高出很多。据他讲述,瑞幸不收取加盟费,但前期会收取装修、设备费和保证金,合计成本大约40万元。
不过连锁咖啡品牌的客单价比精品咖啡店更符合县城的消费习惯,平日里的客流量还是有一定保障。以他所在的店铺为例,“平日淡季一天也有200杯,春节期间每天1000杯起步(外卖占大头)。”
以瑞幸13元-14元的客单价,55%左右的单杯毛利率计算,虽然回本周期比独立精品咖啡店要久,但“保本门槛”相对更低。
一位品牌咖啡加盟商认为,以Manner Coffee、M Stand为代表的精品咖啡连锁品牌在多年前就开始试水县城市场,但一直都停留在小范围开店试错的阶段,从它们的动作中就能看出精品咖啡在县城里的生存现状其实并不乐观。
县城咖啡馆
多位县城精品咖啡从业者告诉「定焦One」,据他们观察和实际体会,从轻松月入过万到只能靠春节勉强“续命”的关键转折点发生在2023年。
根据美团此前公布的数据,2021年全国咖啡线上商户的增速是27.81%,其中一线城市增速42.42%,各县城的增速为27.80%。到了2023年,这一增速数据已经明显“倒挂”,一线城市市场趋近饱和,增速下降至28.17%,而县城咖啡市场的增速激增至66.68%。
同样,2023年也是中国咖啡市场的“多事之秋”。
这一年瑞幸在中国的销售额首次超过星巴克中国,坐稳行业第一后,瑞幸多次表达了要通过联营模式加速拓展下沉市场的扩张计划。
但另一边,在丢掉中国市场第一宝座这一年,星巴克创始人舒尔茨时隔5年再度来华,他在北大演讲时提出,未来星巴克中国的门店数将会超过1万家,并且覆盖中国3000个县城。
两家咖啡巨头开始加速争夺中国的县域市场。
与此同时,库迪咖啡在这一年推出“百城千店”促销活动,将“9块9”咖啡大战的战火烧向下沉市场。
GeoQ Data数据显示,截至2023年12月,品牌咖啡在全国县城的总门店数为5454家,其中有68%(3700家)是在2023年一年之内开出来的。
今天,在一个常住人口50万左右的县城的核心商圈,一条三四百米的商业街上同时出现瑞幸、库迪、幸运咖、星巴克早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景象。
在浦江县的中心商圈人民广场附近,就有5家连锁咖啡品牌门店,两家瑞幸、一家星巴克、一家挪瓦、一家库迪,此外还有两三家独立精品咖啡店。
陈婷刻意避开了竞争激烈的县中心区域,但最近她发现自家精品咖啡店几米远的商场另一侧,一家新的古茗刚刚装修好,预计年后就会开业。
县城精品咖啡的漫长突围战
开在县城的精品咖啡店所面临的挑战要远超一二线城市。
一位资深咖啡从业者向「定焦One」总结了三点原因。第一是最显而易见的价格因素,30元到40元一杯的精品咖啡与县城的平均消费水平并不匹配,单次的打卡式消费是主流,很难形成高频次的复购。
第二个原因则是消费者决策的优先级不同,一二线城市的咖啡消费者偏向刚需,他们更加看重的是产品本身而非品牌,比如口味合不合适、出品是否稳定、购买方不方便等等。
而县城咖啡消费者还没有完全被培养出喝咖啡的习惯,他们的消费更偏向社交和休闲属性,因此在消费决策时,品牌的重要性更高。
“这也是为什么每当星巴克进入一个低线城市或县城,总能引发消费者的打卡热潮,这更多的是因为星巴克的高端品牌形象已经名声在外,”他说,县城独立精品咖啡馆在品牌效应上天然处于劣势。
最后则是选址困境。在大城市,精品咖啡馆可以开在比较偏僻或人流少的地方躲避直接竞争,比如园区、居民楼,依靠附近常住人口以及线上引流就可以活下去。
在县城,通常只有一到两个商业中心,把门店开得太偏很难招揽客人,如果开在核心商圈就必须和一众连锁咖啡品牌直接竞争。
但并非所有县城精品咖啡馆都需要靠春节“续命”。
距离陈婷门店1.4公里之外的另一家精品咖啡没有受到连锁品牌的影响。这是一家开了10年的咖啡老店,一杯咖啡的价格也在30元以上,除夕当天,店里的流水冲到平时的5倍。
县城咖啡馆
对于这家店的老板来说,春节假期的这笔额外收入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店里主要都是一些周边的老客户,四五十岁,有的人甚至每天都来店里点一杯咖啡。
这些客户不仅自己经常来店里光顾,他们的孩子也是慢慢成为了常客。三四年前,当瑞幸、星巴克开始在浦江开店,老板曾一度感到紧张,担心店里的生意被分流,但多年过去,这些连锁咖啡品牌对生意的影响微乎其微。
在县城这种“熟人社会”中,“熟人生意”是最理想的商业模式。但对于大多数创业者来说,他们没有10年的时间来慢慢培养客户的忠诚度,而是尝试其他的办法“突围”。
陈婷在义乌开了一家精品咖啡分店,与当地的社区合作,只做几种比较基础的咖啡,还做一些中餐餐食,平日里通过给社区里的老人送餐,获得一笔稳定的收入。
张超则是在同时运营抖音和小红书的账号,一面打造个人IP来提高自己在当地的影响力,一面把一些店里的产品如咖啡豆、文创、咖啡配件搬到网上售卖,赚点精品咖啡之外的外快。
不过眼下,他们还顾不上各种“副业”,而是飞速地洗干净面前堆积成山的咖啡杯,然后马不停蹄地去做下一杯咖啡,因为只有打好春节假期的这一仗,才有未来可言。
*题图及文中配图来源于pexels。应受访者要求,文中陈婷、张超、李彤彤均为化名。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定焦One”,作者:定焦One团队,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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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谷的忠诚已死:只要价码足够高,任何人都可以被挖走
硅谷创始人与公司之间的“生死同盟”正在瓦解
硅谷,曾以“改变世界”为信仰的科技乌托邦,如今已沦为赤裸裸的人才角斗场。创始人与公司之间的“生死同盟”正在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份价值数亿美元的报价单和永不停歇的“转会”闹剧。
自2025年中期以来,Meta、谷歌、英伟达三大巨头已经在所谓“收购性招聘”的游戏中豪掷超过360亿美元,这不是传统收购,而是对顶尖人才的直接掠夺。与此同时,OpenAI与Anthropic之间也上演着“你挖我墙角、我偷你核心”的滑稽循环,顶级研究员的年薪被推至千万乃至数亿美元,创始人不再相信“使命”,员工也不再相信“股权”。
几个赤裸的现实,勾勒出这场战争的残酷轮廓。
薪酬已无天花板:Meta被曝向前苹果AI基础模型团队负责人庞若鸣开出超过2亿美元总包,九位数录用通知在顶级圈内已成常态。
“合法挖角”成主流:英伟达与Groq的200亿美元“技术许可”协议实为规避反垄断的“后门收购”,谷歌24亿美元“买走”Windsurf核心技术团队却抛弃公司,留下满地狼藉。
忠诚彻底破产:创始人带头“跳船”,早期员工沦为交易筹码,“使命驱动”沦为笑谈,“自由球员”心态席卷硅谷。
资本紧急自救:风投疯狂加注“保护性条款”,像防贼一样审视创始团队,生怕投出的公司一夜之间被“拆骨吸髓”。
这是一场由无尽资本、狂奔的技术迭代与极度稀缺的顶尖人才共同催化的行业“大拆解”。而当每个人都盯着下一份出价,硅谷还能剩下什么?
01
360亿美元买人真相:当巨头学会“合法抢劫”
硅谷的收购逻辑已被彻底改写。过去一年,三笔天文数字交易揭开同一真相:巨头正在用钱直接砸开通往AI霸主的捷径。
巨头正在用钱直接砸开通往AI霸主的捷径
Meta向数据标注巨头Scale AI砸下140亿美元,将其CEO汪滔(Alexandr Wang)收入麾下。这绝非简单的财务投资,而是一次对关键人才与战略通道的锁定。
谷歌花费24亿获得AI编程初创公司Windsurf的技术授权,并将其联合创始人及核心团队整体并入DeepMind。更具戏剧性的是,交易完成后,Windsurf的公司实体和大部分员工被遗弃,一周后才被另一家AI公司捡走。这笔交易成为“高管套现、员工陪葬”的典型。
英伟达与芯片初创公司Groq达成价值200亿美元的“非独家许可协议”,同时Groq的CEO及关键员工加入英伟达。几乎所有媒体都将其描述为一场实质收购,它完美规避了反垄断审查,成为“后门收购”的标准剧本。
这些交易都有一个共同名字:“收购性招聘”。其收购目的不是产品,而是直接获取无法快速复制的顶尖人才与他们的技术成果。
正如风投机构Google Ventures管理合伙人戴夫·慕尼基洛(Dave Munichiello)所言,我们正见证科技初创企业的 “大拆解”时代:“你投资一家初创公司时,要知道它可能会被拆分。”
监管机构对此并未坐视不理。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和司法部已对部分“闻起来像收购”的交易展开调查。但随着AI竞赛进入贴身肉搏战,这种“人才+技术”的打包抢购,已成新常态。
02
实验室“无间道”:OpenAI、Anthropic与永不落幕的挖角战
如果说巨头对初创公司的收割是宏观战场,那么顶级AI实验室之间的人才流动,则是一场更频繁的“办公室无间道”。
三周前,OpenAI宣布重新聘回多位研究员。这些人在不到两年前离职加入OpenAI前首席技术官米拉·穆拉蒂(Mira Murati)创立的Thinking Machines。与此同时,由前OpenAI员工创立的Anthropic,持续从“老东家”挖角。而OpenAI反手就从Anthropic挖来一位安全研究员,担任新设的“准备就绪负责人”,年薪据传达55.5万美元。
普林斯顿大学研究员莎拉·卡普尔(Sayash Kapoor)点出本质:“人们理解他们所在机构的局限性,创始人变得更加务实。”在谷歌或Meta,利用近乎无限的计算资源与资本,所能产生的影响力远胜于在一家初创公司挣扎求生。
资深科技记者史蒂芬·利维(Steven Levy)观察到:“在AI初创公司工作一年,相当于在科技的不同时代为一家初创公司工作五年。”产品以月为单位迭代,影响力数月内触及千万用户。这种加速的成就体验,让顶尖人才更倾向于快速“刷经验”,然后跃向更高价码。
当创新速度跑赢职业轨迹,长期承诺的成本变得无法承受。忠诚,在这代AI人才的计算公式里,成了一个赔本选项。
正如一位Riddit网友评道:市场正陷入“内卷粪化”,十年前处处蓝海,如今每个赛道都挤满对手。创始人头衔成为泡沫,人人创业只为刷估值、博影响力,而非真心做事。AI初创公司困于低利润模式,需要向模型商交租,商业模式本身难以为继。但当热钱仍在疯狂追逐,面对眼前唾手可得的巨额现金和有限风险,理性人谁会拒绝套现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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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从“改变世界”到“报价单”:天价薪酬如何撕裂硅谷灵魂?
驱动这场人才战争的最直接燃料,是突破想象力的天价薪酬。
Meta最先被曝向顶级AI研究员提供价值数千万至数亿美元的薪酬方案。这不是股权,而是包含天价签约奖金、特殊归属安排的“惊天财富”,让传统的四年股权归属期显得像个古董。据报道,Meta甚至用1亿美元签约奖金从OpenAI挖人。
巨头正在用钱直接砸开通往AI霸主的捷径
职业社交网站LinkedIn联合创始人里德·霍夫曼(Reid Hoffman)认为,对于可能解锁万亿美元突破的个人,这是“经济上理性的”。当一次跳槽就能确保家族三代财务自由,早期硅谷“与公司共存亡”的浪漫故事,自然失去吸引力。
然而,天价薪酬正在企业内部制造裂痕。戴尔公司创始人迈克尔·戴尔(Michael Dell)警告,新老员工之间巨大的薪酬差距将毒化企业文化。据悉,Meta设计了复杂方案缓和天价薪酬新员工入职的冲击,但整个科技园区的紧张气氛仍在蔓延。
薪酬的重新定价,源于AI行业独特的 “计算杠杆”。巨头们在计算集群上投入了数百亿乃至千亿美元,这些钢铁巨兽的效用,取决于研究团队的效率。因此,能高效利用这些资源、驱动万亿收入机会的顶尖研究员,其边际价值被放大到极致。
供给端,具备训练前沿大模型能力的人才全球仅数百人。需求端,市场格局可能在1-2年内定型,巨头们没时间从头培养人才。供需的极端失衡,将人才价格推至华尔街明星交易员的水平。
一位业内人士表示:“‘忠诚已死’与AI收购性招聘无关。问题在于这些公司盈利能力太强,能为任何人才支付天价薪酬。这种人才是可替代的,因为湾区充斥着过剩的熟练劳动力。所以,科技巨头支付荒谬的薪酬来雇用当前最需要的人,如果不行,就把钱袋子对准下一个目标。我们就像离岸IT外包商,只是技能不同,而且贵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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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创始人的“背叛”与员工的绝望:信任契约的彻底破产
这场人才战争的另一面,是硅谷社会契约的迅速崩塌,尤其在创始人与早期员工之间。
Windsurf CEO Varun Mohan通过与谷歌交易,让高管团队套现离场,却将公司和大部分员工留在不确定中。尽管后续收购让部分员工获救,但整个过程充满动荡。这暴露一个危险先例:创始人是否可通过出售团队和知识产权(而非整个公司)为自己牟利,而将员工利益置于次要?
在2000年到2010年间,拒绝谷歌、Facebook收购要约,坚守初创使命,曾是值得夸耀的荣誉。谷歌、Airbnb、Stripe等早期团队因此获得忠诚的巨额回报。
“当创始人自己都最先跳船时,员工凭什么要保持忠诚?”这成了许多科技工作者的心声。初创早期员工通常以低于市场的薪资换取未来股权。这份基于信任的契约,一旦被创始人的套现行为打破,将动摇整个初创体系的根基
硅谷正在变得像职业体育联盟。超过2300名大学篮球运动员进入转会门户,占总数近半。而在五年前,这个数字还不到1000。类似地,顶尖AI研究员每天都在科技的“转会市场”挂牌。持续成为“自由球员”的多巴胺刺激,以及一夜暴富的可能性,鼓励着短期利益最大化。
硅谷正在变得像职业体育联盟
一名投资人称“这并不奇怪。当风投热钱追逐每一个泡沫概念时,创业的本质就变了——它不再是构建持久的事业,而是一场‘拉高出货’的游戏。谷歌、FB等巨头们用收购代替招聘,这让创始人的策略变为:创业、运作人脉、等待被收购。我认识的一位导师曾两次帮学生这样操作,项目只为换取谷歌高薪,随后便被废弃。如今,是‘傻钱’和销售人员在主导创业,目标从创造变成了套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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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忠诚已死”根源在于整个硅谷模式已从“建造”转向“交易”。公司成为快速变现的工具,创始人成为高级销售,员工则是可交易的资产,一切都是为了最终的“退出”,而非长久的事业。
05
风投的自救与“点球成金”:在新规则下挣扎求生
面对创始人和顶级人才的超高流动性,风险投资者不再是稳坐钓鱼台的庄家,他们必须亲自下场,保卫自己的赌注。
Striker Venture Partners创始人麦克斯·加索尔(Max Gazor)说,他的团队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审视创始团队的化学反应和凝聚力”。交易中越来越多加入保护条款,例如要求任何重大知识产权许可或可能导致团队被挖的交易,必须经董事会批准。
一些投资者开始将顶级研究团队本身视为“下行风险极低”的资产。即便公司产品失败,团队本身也可能通过“收购性招聘”让投资者收回本金。这就像投资一个“AI研究员工会”。但这同样危险:如果高估团队能力或忠诚度,巨额投资可能血本无归。
面对天价薪酬和稀缺人才,一些公司开始尝试新方法。AI招聘平台HelloSky创始人亚历克斯·贝茨(Alex Bates)提出,要停止从传统硅谷人才库“回收”候选人。他的平台用AI分析代码贡献、研究成果和开源项目,寻找那些履历不亮眼但能力出众的“隐藏天才”,就像棒球电影《点球成金》中用数据挖掘被低估的球员。
投资者和公司都必须适应新时代:最好的公司不再遵循可预测路径,产品的快速起落要求资本更快转向。僵化的早期或晚期投资策略已过时,灵活性成为关键。
06
当理想主义死亡:硅谷还能靠什么建造未来?
硅谷的这场“大拆解”,最终指向一个根本问题:当理想主义让位于纯粹实用主义,当忠诚被明码标价,这个行业还能依靠什么构建长期、伟大的事物?
行业评论家约翰·卢蒂格(John Luttig)指出,面对商业秘密泄露和足以撕裂团队的巨额金钱,普通雇佣合同已无法保护任何一方。他预测将出现针对技术人才的“新社会契约”:公司方会要求更严格的保密协议、竞业禁止;人才方则需要专业经纪人、集体谈判和流动性保证。
在金钱与使命的权衡中,金钱已呈抛物线增长。但值得注意的是,对于OpenAI和Anthropic,仅凭金钱并不足以挖走最核心的研究员,它们的“使命崇拜”文化,为其研发预算创造了独特吸引力。只有最狂热的创始人和最强大的使命,才能抵消纯粹雇佣兵市场的力量。
像SpaceX、OpenAI这样的案例显示,最前沿的科技突破往往具有极高的“激活能”,需要天量资本和长期投入。“精益创业”模式在此失效。AI资本的涌入,恰恰让这些曾经看似荒诞的“超级项目”成为可能。
有网友认为这是一场军备竞赛。在少数几家公司占据绝对主导的情况下,资金自由流动似乎更合理。
07
一场没有终点,也没有赢家的战争
硅谷的忠诚已死,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AI人才战争没有降温迹象,它正在重塑行业基因:更集中的资本、更集中的收入、更集中的人才回报,以及更快的流动节奏。
这场竞赛的短期赢家,是那些能开出最高价码的巨头和少数幸运的顶尖人才。但长远来看,真正的赢家或许是那些能在滔天洪水中,重新找到凝聚团队、构建持久价值的新粘合剂的公司。
当所有人都在盯着出口、计算身价时,唯一悬而未决的问题是:最终,房间里还会剩下谁,真正愿意留下来把东西做完?
硅谷的故事,正在翻开充满铜臭与机遇、破碎与重生的全新一页——而这一页,正由亿万美元和背叛共同写成。(文/腾讯科技特约编译金鹿,编辑/博阳)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腾讯科技”,36氪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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