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魏帝王列在《魏书》的本纪里，曹操有《武帝纪》；刘备和孙权则分别列在《先主传》《吴主传》。本纪通常记载帝王，列传则记载臣子和其他人物。
这里要说明，正统的是曹魏政权，不是说曹操在世时已经称帝。曹操去世时是魏王，曹丕称帝后追尊他为武皇帝，所以陈寿为他立《武帝纪》。
连去世的用词也有区别。《武帝纪》写曹操“王崩于洛阳”；《先主传》写刘备“殂于永安宫”；《吴主传》写孙权“薨”。
传统礼制中，“崩”用于天子，“薨”用于诸侯；刘备用“殂”，有学者认为是借用了古书中带有尊崇意味的用词，表达对汉统的某种认同。这些细节说明，陈寿的记述并非没有立场。
为什么这样写？因为陈寿是西晋史家。西晋的天下，是从曹魏手里通过禅让接过来的。如果曹魏不算正统，晋朝继承的合法性也会受到质疑。所以，《三国志》尊魏为正统，既是当时的政治现实，也影响了它的叙述方式。
还有一个细节。《明帝纪》记诸葛亮北伐，写的是“蜀大将诸葛亮寇边”。原文是“寇边”，不是“寇天水”。“寇”带着敌对立场，把对方的军事行动写成来犯。这也是史书用词里的立场。
但曹操后来变成白脸奸雄，并不只是史书写出来的。东晋以来，三国正统之争中就出现了尊蜀汉的声音；到了宋代，尤其南宋，这种倾向更为鲜明。民间说书和元代戏曲，也越来越偏向刘备、关羽、张飞和诸葛亮。
据《三国戏曲集成·元代卷》，今天能看到的元代三国戏剧本有21种，大多数以蜀汉人物为中心，比如《关大王单刀会》《刘玄德独赴襄阳会》《虎牢关三战吕布》。
到了元末明初的《三国演义》，尊刘贬曹的叙事进一步定型。后来京剧舞台上，曹操又常以白脸奸臣的形象出现。
所以，曹操的形象，是在后世不断演变的。这背后，是史书的政治立场、历代正统观念，以及小说戏曲的传播，共同塑造的结果。
历史作家谭木声的《定三分》，关注的正是这些历史记载背后的差异。它不只是沿用我们熟悉的三国故事，而是把不同来源的史料放在一起对照，看看同一件事，在魏、蜀、吴各自的记载中有什么不同，又为什么会有这些不同。
11月15日晚7点，第三场“天下第一等好事”直播，会聊到这本书。如果你对三国历史感兴趣，欢迎预约。全场纸书五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