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灭亡时，两京十三省的最高长官都是什么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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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京十三省是明朝主要的行政区划。两京即京师与南京，十三省指的是山东、山西、河南、陕西、四川、江西、湖广、浙江、福建、广东、广西、云南、贵州这十三个承宣布政使司。明代大部分时间里，各省最高行政长官是布政使。到了明朝中后期，为了应对越来越复杂的内外局势，朝廷开始向各地方派遣巡抚和总督，总督的权力一般高于巡抚。督抚（总督和巡抚的合称）的辖区并不固定，有的总督统辖数省，也有一省之内设置数位巡抚的情形。然而，明朝后期，由于王朝的统治逐渐没落，皇帝对待这些督抚的方式也愈发令人唏嘘——崇祯皇帝朱由检在位十七年，诛杀总督七人、巡抚十一人。

崇祯十七年（1644）三月十九日，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祯帝自缢煤山，明王朝覆灭。清军随后入关。同年五月，福王朱由崧在南京称帝，由此建立了南明弘光政权。次年五月，清军攻破南京，朱由崧逃至芜湖被俘，弘光政权覆灭。短短一年间，江山易主，天下震荡。那些曾被崇祯委以重任的督抚们，在大明王朝倾覆之际，做出了何种选择？

崇祯皇帝自缢处。来源/北京市公园管理中心

以身殉国

史可法是明崇祯年间的进士，初任西安府推官，后辗转各地镇压叛乱。崇祯十二年（1639），史可法因为岳父的去世而离职服丧。丧满后，史可法任户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管漕运，巡抚凤阳、淮安、扬州等地。崇祯十七年（1644），史可法听闻李自成进攻北京，率军进京勤王。不料，军队刚刚抵达浦口，就传来了北京失陷的噩耗，他悲痛难抑。后来，史可法迎福王朱由崧于南京登基。然而弘光朝内部党争激烈，马士英之徒把持朝柄，史可法无奈自请出镇扬州。他一到扬州，便整顿防务、安抚军民，但是，此时局势已经无可挽回。弘光元年（1645）四月，清军兵临扬州城下。史可法自知大势已去，陆续写下数封遗书，字字泣血。扬州陷落后，史可法欲拔刀自刎，部将因为不忍心而阻止了他。但他们已无路可退。遭遇清军后，史可法大呼：“我史督师也！”言罢，从容赴死。

史可法画像。来源/《中国历代名人画像谱》

还有一位袁继咸，崇祯十五年（1642），他升任兵部右侍郎，驻节九江，总督江西、湖广、安庆、应天等处军务，成为坐镇一方的封疆大吏。后来，清军攻陷南京，左梦庚率部降清，将袁继咸献给清廷邀功。押解进京途中，袁继咸绝食求死，但最终还是没有成功。被囚禁后，清廷仍不断劝降袁继咸。袁继咸有一些门生已经入清为官，他们跪在袁继咸面前，痛哭劝降，但袁继咸毫不动摇。他甚至仿文天祥《正气歌》作《正性吟》以明志：

天地治乱，理数循环。湛兹正性，鼎鼎两间。有怀乡哲，炳耀丹青。维唐中叶，秀耸二颜。越在宋季，文山叠山。成仁取义，大德是闲。哀我逊国，方黄臭兰。名成族圮，刚中良难。淑慎以往，学问攸关。我心耿耿，我气闲闲。从容慷慨，涂殊道班。居易俟之，敢幸生还。

隆武二年（1646）六月二十六日，袁继咸在清兵刀下英勇就义。他以一生诠释了自己在十二岁那年写下的诗句：“血胜生来浑不改，寸丹留与报君知。”（《咏红菊》）

《六柳堂遗集》清抄本书影，收录袁继咸《正性吟》。来源/中国国家图书馆

同样誓死不降的，还有督抚徐标。崇祯十六年（1643），徐标任保定巡抚，驻守保定。第二年，徐标奉旨总督畿南、山东、河北等地的军务，然而就在他接到命令后不久，李自成攻入了京城。参将李茂春不战而降。这时军中还隐藏着敌军的奸细，他们潜入城中，宣称只要投降就能得到高官厚禄。但徐标誓死不降。他说，不能保全君王是天意，但能够追随皇帝于九泉之下，自己已心满意足。最终，徐标被杀，以身殉国。

如果说以上三人都是在被俘后从容赴死，那么两广总督沈犹龙的殉国则更为壮烈。明朝灭亡后，沈犹龙本已被南明弘光帝召入朝中，却又为葬亲返回家乡松江。次年（1645），清军大举南下，南京陷落，弘光政权覆灭。沈犹龙眼看大明已无力回天，仍然率众坚守松江府城。城破之日，沈犹龙中箭身亡。守一城而殉国。

明末守城场景演绎。来源/纪录片《中国通史》

战场的硝烟早已散尽，江流的波涛依旧奔涌。史可法的遗书、袁继咸的那首《正性吟》、徐标临终前的遗言，连同沈犹龙箭穿胸膛时溅出的热血，都已沉入历史的河床。崇祯朝十七年间，朝堂上先后有十八位督抚被皇帝处死，可当国破家亡之际，依然有许多明臣坚守节操、为国家慷慨赴死。

投降

有人选择殉国，也有人选择投降。

李化熙是崇祯七年（1634）的进士，他升迁极快，短短几年便从湖州推官一路擢升至陕西三边总督。崇祯十七年（1644）正月，崇祯帝任命李化熙为陕西三边总督，驻守西安。可不久之后，北京便陷落了。李化熙闻讯后便统领军队退回周村老家，静观时变。后来，他投降清廷，任工部右侍郎，后不断擢升为工部左侍郎、兵部右侍郎转左侍郎、刑部尚书等。

任浚的投诚经历更加曲折。崇祯十七年（1644）二月，任浚以兵部右侍郎、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河南、湖广军务。后来，他又奉命北上抗击李自成，不料兵溃被擒。据说被俘时他血流满面，伤势很重。幸运的是，任浚后来抓住机会逃脱，辗转回到了家乡。顺治元年（1644），经兵部侍郎刘余佑推荐，清廷召任浚出任户部右侍郎。任浚随即归顺，此后一路做到刑部尚书。

崇祯六年（1633）红夷型火炮。来源/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

顺天巡抚宋权也选择了投诚。崇祯十七年（1644），他被任命为顺天巡抚，驻扎密云。可上任才几天，北京便陷落了。宋权随即投降了李自成的大顺军。然而，就在山海关之战李自成败退后，宋权立刻翻脸，率部降清。入清后，他上书顺治皇帝，提出确立崇祯庙号、革除明朝弊政、广招贤才三策，颇受清廷赏识。

不知所踪

还有一些官员，既无力抗争，也无心殉国，只求在乱世之中保全自己的性命。

崇祯十七年（1644），山东巡抚的官印如烫手山芋般三易其主。清军入关后，李自成率领大军从京城撤退，原本被大顺军占据的山东顿时陷入权力真空。为取得控制权，清廷派出了明朝降臣方大猷与王鳌永同抚山东，结果王鳌永在青州被李自成的部将赵应元率军斩杀，方大猷则惊惶遁去。清廷派出的山东巡抚，一死一失踪，可谓出师不利。几乎与此同时，南明弘光朝廷任命王燮为山东巡抚。但这位新巡抚深知济南早已被各方势力觊觎，他怕自己性命不保，于是便一路逡巡，止步于济宁，始终不敢到济南上任。尽管朝臣弹劾不断，圣旨一再催逼，王燮却始终置若罔闻。

分巡东昌道印。来源/天门市博物馆

沉冤昭雪

除了这些督抚，还有一类人的命运更为特殊。他们早在明朝覆灭之前，就死在了君王的猜忌之下。直到王朝倾覆之后，他们的冤屈才得以昭雪。

总督赵光抃的一生，充满了悲剧色彩。天启五年（1625），赵光抃中了进士，他的同乡曹钦程因攀附太监魏忠贤而平步青云。赵光抃劝他爱惜名节，曹钦程因此怀恨在心，设法将赵父贬至边地。父亲到任不久，郁郁而终，赵光抃也因此丁忧归乡。崇祯朝魏忠贤倒台后，赵光抃复出，在兵部任职。后来，他擢升密云巡抚，揭发了宦官邓希诏，但朝廷派去核查的宦官包庇同党，赵光抃反遭诬陷，发配广东戍守。崇祯十五年（1642），边事危急，他又被重新起用为兵部右侍郎，总督蓟州、永平、山海、通州、天津诸镇军务。由于赵光抃是临危受命，军队尚未磨合，在阵前屡屡败于清军。一次战败后，崇祯帝震怒，将赵光抃逮捕问罪。崇祯十六年（1643）十一月二十三日，赵光抃被绑赴北京西市斩首，时人都认为他实乃冤枉。明朝覆灭后，为了笼络人心，南明弘光帝下诏为他洗刷了冤屈，并追复其官，算是对这位有胆识、有才气却生不逢时的悲剧人物迟来的告慰。

同样蒙冤的还有蓟辽督师袁崇焕。袁崇焕曾重创后金军队，先后击退努尔哈赤与皇太极，声威赫赫。然而，就在崇祯二年（1629），崇祯帝下令逮捕袁崇焕，之后宣布袁崇焕“市米资盗”“谋款斩帅”“纵奴入犯”“顿兵不战”“遣散援兵”“潜携喇嘛”等多项罪状。崇祯三年（1630），袁崇焕被处以磔刑（zhé xíng）。根据《明季北略》记载，行刑之日，京城百姓恨其“通敌误国”，以为叛国奸贼终于伏法。然而历史的真相，往往比当世的愤怒来得更迟。据清朝修撰的《明史·袁崇焕传》，后金利用反间计制造出袁崇焕通敌的嫌疑，崇祯帝因此更加猜忌袁崇焕，最终将其处死。然而，当真相大白于天下之时，江山早已换了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