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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中国古代一项伟大的工程奇迹

它的修建历经多个朝代

时间跨度接近两千余年

它在中国大地上绵延21196.18公里

几乎遍布北方所有省区

无论是高山、河流

抑或是荒漠、戈壁

都没有阻止它延伸的脚步

它地跨半湿润与半干旱区

试图将游牧与农耕两种文明相分隔

在它的两侧

战争的刀光剑影与和平的茶马互市反复上演

它曾被视为战争与暴力的象征

却也是民族交融与经贸往来的见证

它就是万里长城

早在春秋战国时期

为抵御北方的游牧民族南下

抑或是为了防守本国的疆土

齐、秦、楚、赵等多个诸侯国便已经开始修筑长城

在此后长达两千多年的时间里

多个朝代不断对长城进行增筑或修补

尽管时至今日

大自然的风吹日晒以及频繁的人类活动

已经对它的保护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但它仍然是一条覆盖15个省（自治区、直辖市）

404个县（市、区）

墙壕遗存总长度达21196.18千米

关、堡2211座的伟大工程

无论是东北的白山黑水

山海关  摄/单玉瑛

雪后雁门关  摄影/杨东

大漠之中的烽燧遗存  摄/赵勤 黄晓虎

都能见到长城的身影

它以及大大小小散落于长城沿线的雄关要塞

共同组成了一套综合的防御体系

其中，明王朝不仅将长城的修筑推向了一个高峰

也让长城建筑艺术达到了极致

由于此时的都城北京城恰好位于边界地带

缺乏广阔的防御纵深

而边界另一侧还有来自游牧民族所构成的军事威胁

人们通常把这种局面称为

“天子守国门”

由北京跨越燕山山脉便是辽阔的内蒙古高原

在此基础之上

一条用于拱卫都城的坚固防线必不可少

京师北防线核心段落及沿线分布的关隘、卫所、军堡示意图

它们或通体砖砌，极为坚固

金山岭长城

或下部石砌结合上部砖砌，增加稳定

居庸关长城

同时修筑有烽火台、敌楼、望楼、垛口等设施

在注重实用的同时，又兼具了美观

长城各结构及功能示意图

但长城毕竟长达万里

不是每个地区都有着如京城一般雄厚的经济基础

以及足够的材料去修筑砖石结构的长城

大部分的长城往往就地取材

它们或借助山体，逶迤曲折

逶迤于贺兰山上的宁夏长城  摄/张春荣

或夯土版筑，降低造价

玉门关汉长城遗址  摄/陈锐

由此，一道道坚实边墙

山西雁门关长城  摄/杨建民

一座座绝塞雄关

甘肃嘉峪关  摄影/杨东

以及一个个多样城池

河北怀来鸡鸣驿  摄/杨东

它们不仅是长城这个庞大工程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也共同构建了完整的长城防御体系

但如果仅以这个角度来看长城

长城不过是一道或多道用于军事防御

由于设计精巧及工程坚固从而难以逾越的墙

长城的特殊性

还需要从另一个方面来凸显

长城的伟大

不仅仅来源于其工程学、建筑学意义

在地理学上

它也有着独特的浪漫

1935年

著名地理学家胡焕庸先生

发表了划分我国人口密度的对比线

（瑷珲—腾冲线，也称黑河—腾冲线）

即胡焕庸线的研究成果

中国年平均降水量及胡焕庸线示意图

人们惊奇地发现

在这条线的中段

也就是黄土高原地区

胡焕庸线竟与400毫米等降水量线大致重合

而这一地区的长城

也大体修筑在400毫米等降水量线上

它们不仅成为了半湿润区与半干旱区的分界线

也不经意间成为了游牧和农耕两种文明的分界线

这条线的西北是游牧民族的广阔天空

新疆伊犁谷地  摄/李学亮

东南则是农耕文明的乐土

杭嘉湖平原上的稻田景观  摄/孟原

但长城两侧由农业到牧业的转换

并不是以突变的形式发生和存在的

二者之间还存在一个中间过渡地带

农牧交错带

它是农牧业的交会过渡地带

在这里既有牧民放牧的绵羊

山西天镇长城一带的牧民 摄/韩建军

也有大片的耕地可供耕作

山西广武长城附近的农牧交错带  摄/李少白

位于黄土高原北部的山西、陕西、宁夏等地

不仅是我国北方农牧交错带的核心区域

也是中原农耕民族与北方游牧民族

进行大碰撞、大融合的舞台

战争与和平在这里不断交替

在战争爆发的年代

这里是中原王朝与周边民族攻防的前线

山西长城两镇及外三关防御体系示意图

图源/《中华遗产》2021年第12期

而在更漫长的和平年代

这里则是象征着秩序与约束的边贸口岸

南北的物产、文化在这里交换

晋商南茶北马行程路线图

图源/《中华遗产》2021年第12期

伴随着长城的除了荒原

还有大量位于长城周边

受惠于边境贸易的城镇逐步崛起

赤峰、秦皇岛、张家口、大同、榆林、

固原、银川、兰州、武威、张掖、

酒泉、嘉峪关、敦煌⋯⋯

这些城市的缘起与繁荣离不开长城

在北京北面的群山之间，明长城犹如一道巨龙，蜿蜒起伏，气势恢宏。这道长城，连同与之配套的军镇、卫所，构成了京城的屏障，对王朝的安危生死攸关。而在明王朝设置的九边重镇中，位于京师西北方向的宣府，战略地位日益重要，成为“九边第一重镇”。顾祖禹在其《读史方舆纪要》中称之为：“南屏京师，后控沙漠，左扼居庸之险，右拥云中之固 ”。其地理位置之险要，由此可见一斑。

▲张家口相对位置示意图  制图/地道风物

宣府在今天河北省宣化，是明代京师西北方的门户。其地位于中原和蒙古高原的连接部，是明蒙势力进出的必经之路，战略要冲。《宣府镇志》记载，“飞狐紫荆控其南，长城、独石枕其北，居庸屹险于左,云中结固于右,群山益嶂,盘踞峙列,足以拱卫京师,而弹压边缴,诚北边重镇也。

▲牧民的马匹越过长城遗迹  摄/李少白

从地理上说，宣府地区位于燕山腹地之中，北靠泰顶山，南临洋河，与大同镇的防区紧密相连，与京师共同构成了防御三角形。如果宣大地区失守，蒙古骑兵就能沿着洋河、桑干河谷地进入怀来、延庆盆地，面前就只有一道居庸关拱卫北京了。而宣府是防御三角形的主要卫戍中心，“去京师不过四百里，锁钥所寄，要害可知”。同时，开平、东胜卫的弃守，也让宣府直面蒙古势力的冲击，边防重担更加沉重。

▲独石口长城  摄/杨东

“土木之变”后，明廷意识到，单凭孤立的关隘挡不住蒙古骑兵的攻击，修造将关隘连接起来的边墙，是必须的选择。于是在嘉靖年间、翁万达任宣大总督时，宣府长城被大规模地修筑。《两镇三关通志》记载，从嘉靖二十五年（1546年）至嘉靖二十八年（1549年），在翁万达的主持下，东起居庸关四海冶，西达阳高县西洋河，全长1023里的边墙，出现在起伏的山脊上。固若金汤的城池加上连绵起伏的边墙，宣府，就成了“京西第一重镇”、“神京屏翰”。

为了更好地抗击蒙古部族，1421年，明成祖朱棣将都城从南京迁到了北京，开启了天子守国门的历史。为了拱卫京师，明朝在北京的北部修筑了大量的防御工事（少部分位于北京西南方），因此被称为京师北防线。随着边疆烽烟的远去，这些见证过历史的京师北防线上众多的遗迹或是绵亘于山野，或是荒芜于村镇，等待着被全面地发现与认知。

▲赤城县长城资源分布图

在北京北部，有两道从东到西延伸的长城防线，两道长城以北京延庆的四海冶为分界点，分为外长城和内长城，成为拱卫北京的两大链条，即京师北防线。明朝时，长城沿线设置军堡、卫所、军驿等用来屯兵、传递军情，军堡负责具体段落的防卫，相邻军堡首尾相连，串联起了整条线的防务。京师北防线的修建几乎贯穿明朝始终，为拱卫国都安全起到了重要作用。

▲燕山山脉——华北平原与内蒙古高原的分界线  摄/杨孝

▲赤城县的君子堡，军堡城墙仍然保存完好，驻守区内蓄水池塘仍清晰可见，军堡另一侧的校场保留了几百年前的格局  摄/王宁

京师北防线的内长城穿行在燕山、太行山上，有高山险阻，但山间通道众多，所以明朝在很多通道处修建了关隘，守关的兵力也就越来越分散；外长城大部分都在燕山以北，地势多为平缓之地，想要借助地势修筑屏障在很多地方实现不了，只能靠增加守军来防卫，所以外长城单位距离的军堡数量要远高于内长城

▲张家口赤城县位于从内蒙古草原进入居庸关的交通要道上，在明代被称为京畿屏障，因此这里的军堡往往都是明朝重点建设的部分  摄/杨东

京师北防线上的军堡数量众多、种类丰富，它们见证和改变过历史，却因军事功能的丧失而被渐渐废弃，与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相守相伴，在塞外风沙中记录着远去的烽烟。这些军堡、边墙、烽燧等设施很多都被沿线居民用做了建筑材料，砖头瓦块被扒下来盖房造屋，很多军堡在田野间任凭风吹雨打，渐渐荒芜。本次活动我们将西出京师，全面走访宣府、大同两镇长城及军堡遗存，深度盘点明朝为构筑这一条“巅峰防线”所做出的不懈努力。

山西的地形世称“表里山河”、“最为完固”。从空中俯瞰，北部的阴山，西部的黄河、吕梁山，南部的中条山和东部的太行山，正好把山西围成一个天然“巨堡”。在明代，山西北部是离蒙古最强悍的部落——土默特部落最近的地方，也是北方游牧部族通往京师和中原最近的一条通道。

▲杀虎口位于山西省右玉县与内蒙古交界处，是中原地区通往内外蒙的主要关口。晋商牵着骆驼，带着茶叶等货物经过杀虎堡，去往杀虎口  摄/王牧

于是，明代在山西设置了大同镇和山西镇，修建军堡几乎贯穿了明朝的始终，并且遍布晋北地区。特别是随着大同镇战略地位的上升，其防御设施由少到多，由简单到复杂，逐渐完善，日益科学，最终形成了一整套以长城为中心的完整防御体系。晋北军堡群（包含大同镇和山西镇所有的军堡）就位于明朝北部防线的正中央，是承担国防任务最重的那根顶梁柱。

因此，在明朝著名的“九边”军镇防御系统中，晋北军堡群是真正的中流砥柱，堪称中国最有血性的古代军堡建筑群，曾见证了中原王朝与北方游牧民族最为激烈的战争往事。但这些军堡因为数量众多，当地人对它们早已习以为常，后来逐渐转化为普通城镇或村庄，甚至很多军堡的城墙也被当地人“掏”成了居住的窑洞。如果不是从高空俯瞰，人们也不能一眼看出它们曾是威名赫赫的军堡。只有在一些长城爱好者眼里，它们才是一个宝，是一座座有血有肉、曾洋溢着中原王朝血性抗争的军事文化遗址。

▲右卫城，是晋北军堡群中一座保存完好的古城堡，位于今山西朔州市右玉县境北部，易守难攻，是明朝的军事重镇  摄/王牧

长城的内外两线，构成了两条防线，也围合出了以宣化、大同为核心的一片战略缓冲区域。自后晋石敬瑭向契丹割让幽云十六州以来，晋北、冀北的大片领土曾长期脱离中原王朝的控制，而外线的地理条件有先天不足：这里地势和缓，缺乏可以依凭的山脉，尤其是自大同至偏头关的数百里，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据”。比起冀北的雄关险塞，山西、内蒙古交界处成为防御的短板，大同镇长城的重要性，由此也可见一斑。

▲ 山西镇“二道边”长城分别及周边地形图

如果提到河北的蔚县，十有八九的人会将蔚（音yǔ）错读为wèi。蔚县本是一片富庶、祥和之地：孕育在太行山、恒山、熊耳山南北夹抱着的盆地里，其间水源丰沛，宜农宜牧；山中隘口，通达四方。然而，福兮祸所倚。看一眼蔚县地形图，就会明了它不可逃脱的宿命：东临北京，西邻山西，北有宣化、张家口，南是涞源、易县。这是一个游牧与农耕文明的冲突地带，居此中意味着居于一个四争、四战之地。在农牧相争的大时代，蔚县争战连连，角逐不断。

▲蔚县暖泉镇北官堡“打树花” 摄/陈建军

它商周为代国，秦汉为代郡，魏晋南北朝改置蔚州，清及民国，才出现蔚县的建制。悠久的历史，为它留下了大量令人惊叹不已的人文景观。全县各类文物遗存多达1613处，其中古建筑保存最多，达580余处。蔚县是中国文保大县。

每一位到达蔚县的人，都会被它的奇特景观吸引：古村堡、古寺庙、古民居、古戏台星罗棋布，就如同一个历史的相框。到蔚县可以同时体味，自然的纯美、历史的厚重、人文的温馨。

▲红彤彤的炉火，孕育出的是曾经誉满天下的蔚县青砂器  摄/冉志刚

蔚县的农村，是以城堡为基本单元构成，故有“村村皆堡”和“八百庄堡”之称。其数量和分布密度连一向以边防著称的雁北地区也相形见绌。1985年文物普查时，统计出县域内共保存城堡将近300座，最近的调查表明至少150座以上城堡得以较完整地保存。遍布其间的各式老宅、古庙、古戏台，成为中国北方最独特的乡村景观。

▲蔚县西大坪军堡

行走明长城宣府大同段，我们从北京城北面的长城“北京结”开始，开始探访被称为“京西第一重镇”宣府镇的明长城遗存，我们穿梭在农牧交界地带，以徒步的形式行走、勘察一座座明长城的城堡、墩台遗存，探讨宣府、大同两镇为何被称为明长城的极边重镇。

江山如画

而长城如书

▲箭扣长城  摄/董旭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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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编辑 | 周梓溢

微信编辑 | 穆雨纯

图片来源 | 《中国国家地理》《中华遗产》图虫创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