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坡不到四十岁时，也碰上过这样的时刻。
熙宁八年，他任密州知州。当地连年歉收，生活条件也很差。苏轼后来回忆，那段时间“斋厨索然”，常和同僚到废园里采杞菊充饥。政治上，他因与新法意见不合，早已主动请求离开京城，到地方任职。
就是在这样的处境里，他写下了《江城子·密州出猎》：“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苏轼当时按今天的算法只有三十八岁左右，按传统虚岁则是四十岁。“老夫”未必真是在感叹衰老，更像是一种自嘲；紧接着的“少年狂”，一下把整首词的气势提了起来：年岁渐长，处境不顺，也不妨再痛快地振作一次。
他在给朋友鲜于侁的信里说，自己让密州壮士随着鼓笛高唱这首词，“颇壮观也”。看得出来，他对这首词很得意。
下片写得更直接：“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
头发有些白了，又有什么关系？这不是假装自己不会老，而是不肯让年龄替自己决定还能不能做事。
最后的“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也不只是豪言。苏轼年轻时在凤翔做官，确实练过射箭。但这句更重要的含义，是他仍盼望得到朝廷重用，为国效力。
所以，这首词真正打动人的，并不是“人可以永远年轻”，而是人不再年轻、处境也不顺的时候，依然可以保留一股向前的劲。
年纪大了，体力会变，机会也可能变少，但要不要继续做一件事，不能只由年龄决定。眼下条件不好，也可以先从能做的地方开始。
真正让人有底气的，不是反复告诉自己“我还年轻”，而是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也有能力把事情做好。
后来，苏轼经历的风浪远比密州时期更大。他也有失意和痛苦，并非始终豪迈。但每到困顿处，他总能重新找到生活的着力点。
下次再听到“到了这个年纪，就别折腾了”，不妨念念苏东坡的那一句：“鬓微霜，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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