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OpenAI研究员手握70万美元股权,却称其估值虚高


安德鲁·霍(Andrew Ho)“担忧”的是,在平价模型的竞争压力下,前沿人工智能实验室正陷入一场愈演愈烈的烧钱竞赛,而营收增速却始终难以追上支出。图片来源:PAU BARRENA—AFP/Getty Images

上周三,安德鲁·霍在OpenAI工作八个月后离职。这位前研究员在社交平台X上宣布,将创办新公司,向前沿人工智能实验室出售高端强化学习数据集。

次日凌晨5点左右,霍仍未入睡,他在社交平台上给昔日同事们留下一番忠告:能套现就尽早落袋为安。他写道,前沿人工智能实验室的估值存在泡沫。

“如果你符合要约收购资格,我强烈建议抓住机会变现,”霍写道,“公司首次公开募股(IPO)后估值翻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估值腰斩,却完全有可能发生。”

等他一觉醒来,这些帖子已吸引数十万忧心忡忡的人关注。就在前一日,科技股遭遇抛售,纳斯达克100指数跌入修正区间。霍上周四接受《财富》杂志采访时表示:“事态发展着实出人意料。”

他透露,自己持有价值约70万美元的OpenAI股权,但按照法律规定,在IPO及限售期结束前不得出售。“所以我现在根本无法套现。”他说。

即便这番言论有损自身股权利益,霍仍公开坚持自己的观点。和业内大多数人一样,他相信推理需求将大幅增长、算力短缺即将到来、扩建数据中心势在必行。但令他“深感忧虑”的是:在平价模型的竞争压力下,前沿人工智能实验室正陷入一场愈演愈烈的烧钱竞赛,而营收增速却始终难以追上支出。

霍并不看好递归自我提升的愿景

霍描述的局面,正是分析师们略带夸张地称作“红皇后效应”的局面——你必须全力奔跑,才能守住现有位次。前沿实验室模型训练的成本持续攀升,而取得的技术优势却转瞬即逝;月之暗面(Moonshot)的Kimi这类平价竞品,依托模型蒸馏技术,仅需极低投入就能缩小技术差距。

他补充道,每一代新模型几乎必然会带来营收增长,但关键在于增幅有多大。前沿实验室背负着巨额债务,他表示:“只要计算上出现极微小的偏差,都可能决定一家公司的生死。”

霍补充道,实验室里多数投资者和同事对此并不担心,他们认为行业即将迎来重大突破:递归自我提升(RSI)。该理论设想,人工智能系统将发展到能自主开展研究,进而实现自我改进、自主运行实验、训练下一代模型。倘若每一代模型都能打造出性能略胜一筹的新版本,那么智能水平曲线或将迎来爆发式增长,算力成本亦将如此。

但霍并不认同这一观点。他认为,研究的瓶颈并非模型智能水平不足,而是缺乏“研究判断力”。这些模型不擅长提出实验方案,也无法分辨哪些研究结果有价值、哪些无关紧要。“你无法仅凭推理发现现象。”他说道。

霍补充道,模型在部分领域表现极为出色,在相近领域却表现不佳;这种模式看似随机,实则不然。凡是结果能客观验证的领域,模型能力提升最为迅速:数学证明要么成立、要么不成立;程序要么能编译数据,要么无法执行。数十亿美元都投入了这些领域,迄今为止成效显著。但他表示,所有难以客观验证的领域,相关技术停滞不前。

这也是他选择离职的原因。在霍看来,容易落地、结果可验证的技术红利已被充分挖掘,下一阶段的技术突破将来自更为复杂的任务,这正是他创业的方向:为模型目前仍无法处理、高度依赖判断的工作构建数据集。公司首批产品将聚焦长期科学推理与统计分析。

赢家:英伟达和美光

近日硅谷社交平台上流传着另一种观点,播客主持人德瓦克什·帕特尔(Dwarkesh Patel)是主要发声者。他认为递归自我提升将算力成本推高至当前的十倍,实验室营收也有望同步增长。霍的观点与之相悖,却与华尔街更为契合。上周三Meta股价大跌10%,谷歌上周股价下跌8%,市场担忧持续投入人工智能基建的科技企业无法收回成本。

如今霍更多从投资者的视角出发(他有一定金融背景),表示:“这场竞赛里真正赚得盆满钵满的,是英伟达(Nvidia)和美光(Micron),毕竟它们向这场竞赛中的所有参与者销售芯片。”

霍称,实验室要跳出“红皇后效应”困局,有两条出路,但都困难重重:一是自研芯片,打破英伟达的定价垄断;二是拓展至应用层,自主开发、对外销售更多产品,Meta收购Cursor就是典型案例。霍认为,现阶段实验室仅获得模型创造经济价值的一小部分,这一领域“资金投入严重不足”。

眼下,霍正专注于应对成立仅一天、尚未命名的公司引发的巨大关注,并尽量不去想自己在OpenAI处于锁定期的股权。

“看着手里这些限售股权,我总会不由自主地琢磨未来会怎样,压力很大,”他说,“这占了我净资产的很大一部分。”

他猜测,大多数前同事并不会为此过度焦虑。

“埋头工作就好,”霍说道,“别太纠结这些问题。或许,这反而是件好事。”(财富中文网)

译者:中慧言-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