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债利息支出已吞噬创纪录的19%联邦财政收入,情况还可能进一步恶化

如今,美国联邦政府的国债利息支出,已经超过医疗补助(Medicaid)、国防开支,甚至超过所有非国防自主性支出的总和。而随着3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冲破5.19%,创下近20年新高,一家主要财政监督机构警告称,这场原本已经十分严峻的债务危机,恐将进一步恶化。

美国负责任联邦预算委员会(Committee for a Responsible Federal Budget,CRFB)的数据显示,2025财年,美国国债利息支出占GDP的比重已达创纪录的3.25%,并吞噬约19%的联邦财政收入。如果美国国债收益率继续维持当前高位——即整体收益率曲线较国会预算办公室(Congressional Budget Office,CBO)预测高出约55个基点——那么到2036年,美国年度利息支出将飙升2.5倍,从目前的8,800亿美元攀升至2.5万亿美元。届时,国债利息占联邦财政收入的比重将直逼30%,约为过去半个世纪历史平均水平的三倍。

愈演愈烈的债务螺旋

这些数字本身就足够令人触目惊心。但CRFB警告称,真正的危险在于其背后的运行机制。当美国国债平均利率高于经济增长率时——也就是经济学家所说的“r>g”——债务规模就可能开始快速且失控地扩张。在高利率情景下,到2036年,美国国债利率与经济增长率之间的差距预计将扩大至75个基点。这意味着,即便政府采取负责任的财政政策,也越来越难以遏止债务恶化。高债务水平与“r-g”之间的巨大鸿沟相结合,极易引发所谓的“债务螺旋”,即利息支出上升推高债务规模;债务规模扩大又进一步推高利率;而利率走高则继续推升利息支出。

美债收益率连续数周攀升,3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目前已升至5.198%。部分压力源于霍尔木兹海峡关闭,扰乱了能源市场,并引发通胀恐慌。根据美国银行研究部(Bank of America Research)的调查,目前约三分之二的投资者认为,30年期美债收益率年内可能突破6%。

此外,市场还面临一个更难预测的“变数”:凯文·沃什。在弗吉尼亚大学(University of Virginia)经济学教授埃里克·利珀看来,作为特朗普提名的美联储主席人选,沃什仍是一个“未知数”,而市场正在消化这种不确定性。利珀此前向《财富》杂志表示:“并不是说市场对沃什毫无信心,而是大家摸不准他的政策底牌。”

据《金融时报》报道,美国财政部近期拍卖的30年期国债,虽然得标利率达5%,但市场反应平平。这一结果释放出一个疲软信号,表明投资者担心通胀将逐步侵蚀长期持债的回报率。

财政层面的影响远不止体现在政府账本上。美国国债收益率上升,会推高整个经济体系的利率水平,包括住房按揭贷款、汽车贷款以及企业融资利率。如果房贷利率上升55个基点,一笔50万美元的30年期住房贷款,每月还款额将增加近200美元,整个贷款周期的成本将增加近6.5万美元。而在同样的利率冲击下,100万美元房贷每月还款额将增加350美元,整个贷款周期的成本将增加近13万美元。

在高利率情景下,到2027年,美国国债的利息支出将超过医疗保险支出,成为联邦政府第二大支出项目,仅次于社会保障。到2036年,美国政府的利息支出,几乎将赶上整个社保退休项目的总支出规模。

对此,CRFB给出的建议十分直接:立法者必须采取行动压低利率,避免高利率进一步挤压其他优先事项的财政空间或引发财政危机。该机构认为,最有效的手段仍然是削减财政赤字。这样不仅能够缓解短期通胀压力,也能通过减少经济“挤出效应”来压低长期国债收益率,同时缩减政府需要支付利息的债务规模。CRFB在报告中写道:“当前美国债务水平直逼历史高位,形势岌岌可危,应对行动已刻不容缓。”(财富中文网)

译者:刘进龙

审校:汪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