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在纽约/新泽西体育场，巴西与挪威1/8淘汰赛下半场开赛前中场休息时，上演了世界杯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一幕：一台六英尺高的人形机器人走到场边，模仿了哈里·凯恩、埃尔林·哈兰德、马修斯·库尼亚和孙兴慜标志性进球庆祝动作，随后转身将比赛用球递给了裁判。

这款名为Atlas的机器人，由波士顿动力（Boston Dynamics）研发。能在8万名现场观众和全球电视观众面前亮相世界杯，背后是五年的准备。

“让Atlas出现在足球界最神圣仪式的核心，我们传递了任何商业广告都无法实现的表达，”现代汽车公司副社长兼全球品牌营销本部长池成元接受《财富》采访时表示。作为波士顿动力母公司，现代汽车已连续赞助国际足联27年。池成元表示，“此次递球是Atlas首次进入公众视野，也是积极支持人类的伙伴之旅的开端”。

不靠编程，靠训练

Atlas是第五代人形机器人，全电动驱动且体型与真人相仿，专为波士顿动力所称最繁重的工业工作从零打造。该款机器人自由度为56，即全身有56个独立的活动关节，臂展达2.3米，最大举重能力为110磅（约50公斤）。可以自主更换电池，低电量时无需停工。不过足球训练的关键在于，Atlas不是通过固定编程运行，而是通过训练学习和掌握行动方式。

“之前是通过编程运行，”波士顿动力机器人行为总监阿尔贝托·罗德里格斯接受《财富》采访时表示，“现在不再依赖编程，而是通过自主学习，”他解释说，这台机器人的运作方式更接近大语言模型的学习机制，而不是工厂机械臂的编程方式。编程机器人只会执行固定的指令序列，而经过训练的机器人在学习适应各种情况后会形成自主行为。

Atlas触碰足球之前先看录像，观摩职业足球运动员训练和动作视频，像运动员复盘比赛录像一样研究足球运动的力学原理。此外，人类动作捕捉数据，包括波士顿动力工程师穿着动作捕捉服示范的录像也被输入到物理仿真系统中。如此一来Atlas能在云端GPU上并行重复数百万次相同动作，适应不完美的条件，直到行为能稳定保持。人类运动员大约需要一年的身体试错才能达到的水平，Atlas大约24小时内就能实现。

为世界杯赛场做准备，Atlas要解决在工厂或实验室中从未出现过的问题，比如球场草坪。

“草地有个有趣的特性，有时会打滑，有时脚会被草绊住，”罗德里格斯说，“我们必须改变Atlas行走和奔跑的训练机制，确保不仅能在水泥地上行动自如，在像草地这样复杂的地面上也能表现稳定。”

工程师先让人类示范，有时会通过动作捕捉记录希望Atlas学习的动作。这些都是指导性参考，随后让Atlas在故意设置的恶劣条件下模拟重复训练，例如地面摩擦力毫无预警地变化，足球摆放位置偏移，甚至会欺骗Atlas说它的脚与真实尺寸不同。各种情况下，系统都必须想办法完成任务。

“我们不断干扰，不告诉足球准确的位置，或者在地上设置障碍物，或者改变地面的摩擦力，”罗德里格斯说，“机器人不仅要学会做事，还要学会适应现实世界中会遇到的各种情况。”

最终的结果就是罗德里格斯所谓“肌肉记忆”，即不靠逻辑思考，反应速度极快的简单行为，都是通过训练形成的本能而非实时计算执行。

“我们已经证明，全新的人形机器人能应付最极端的环境，在创纪录的高温下可靠工作，完成激动人心且精彩酷炫的动作，”罗德里格斯说，“公众亲眼看到机器人完成他们曾认为不可能的事之后，当机器人逐步走进日常生活时，人们接受起来会更容易。”

车企进军机器人领域

2021年，现代汽车集团从软银手中收购了波士顿动力的控股权。之后该公司对机器人业务的雄心越发清晰。现代承诺在四年内对美国投资260亿美元，其中包括在佐治亚州萨凡纳附近建立专门的机器人制造工厂，到2028年Atlas机器人年产能3万台。目前，Atlas已在现代汽车的工厂环境中测试，初期主要用于汽车制造零件分拣排序。

“我们认为机器人技术并不是副业，而是塑造未来竞争方式的战略能力，”池成元说，“出行不再仅仅与汽车相关，而是关乎自主系统、机器人技术和智能基础设施。”

“世界杯是个转折点，标志着我们从内部探索正式走向公开演示，”池成元说。（财富中文网）

译者：梁宇

审校：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