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荒废的小学，盘活了25亿的生意


乍一看今天的标题，你可能会觉得奇怪。毕竟，一所废弃的小学能做什么呢？要知道，目前国内大多数废弃小学，都是农村小学。城镇化导致人口外流，校舍因此荒废。这些地方谈不上什么地段，周围配套更是一般，操场上野草丛生。这样的地方，能够用来做什么呢？

前段时间，零售咨询专家黄碧云老师，去河南商丘做调研，发现了一个非常出人意料的答案。当地已经把部分荒废的校舍利用起来，做宠物繁育。而且短短五年时间里，已经做到了年产值25亿元。

宠物市场可是很卷的。而且要知道，现在年轻人里开始流行“以领代养”，也就是领养，而不是购买。即使购买，国内几个大的宠物繁育基地早就成形，之前也没听说里面有商丘这么一号人物。

说到这，就引出很多疑问。怎么在一个看似没有机会的市场里找到机会？以及从业者又是怎么想到利用废弃校舍的？

接下来，我们就看看黄碧云老师带回的调研。

作者：黄碧云
来源：得到App《得到头条》
01

夹缝里找机会

当地的思路，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叫，在“夹缝里找机会”。
也就是，当市场逐渐成形，很多人觉得已经没机会的时候，也许有一些处在夹缝地带的需求，尚未被满足。一些处在夹缝地带的资源，尚未被盘活。那里没准就有新机会。
首先，在养宠这件事上，一直有一个夹缝里的需求，这个需求可以称之为“准猫狗”阶段。什么意思？也就是，年轻人想养个宠物陪伴自己。这时，猫狗大概率是首选。
但问题是，养猫养狗是有一定的门槛的。你至少得有个相对宽敞的住处，还要花时间照顾，还要买很多配套的宠物用品。但一些年轻人刚毕业，还不具备这个条件。怎么办？
你看，一个夹缝里的需求出现了吧？
面对这个需求，河南商丘的一些人就锁定了一个宠物品类，鹦鹉。
为什么是鹦鹉？
首先，便宜且省心。一只普通鹦鹉，一年的养殖成本大概400块钱，只是猫狗的零头。而且养鹦鹉很省心，只要有自动续水和续粮的设备，你出个短差也不用太操心。
其次，能说话。很多人觉得鹦鹉学舌只是个段子。但实际上，今天经过育种和选种留下来的品种，开口说话的概率非常高。你经常跟它说话，它就越说越多。假如你说的是方言，它学的也是方言。这个陪伴感比很多宠物都强。
最后，河南商丘有养殖基础。当地早在上世纪90年代就有人养，只不过当时还没有做成规模化的产业。但很多养殖技巧已经在民间流传。何况在中国人的审美传统里，鹦鹉一直跟“好运、喜庆、松弛感”紧密联系。很多号称“会玩”的文化名人，都有养鸟的先例。
02

小鹦鹉，大市场

有人可能会好奇，既然以前就有鹦鹉养殖的基础，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开始挖掘这个市场呢？
一来，是因为过去的需求没有现在多。二来，是因为这个市场一度比较“乱”。
这里要交代个重要的背景。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商丘的鹦鹉养殖，都处于灰色地带。很多品种的鹦鹉，比如小太阳鹦鹉和和尚鹦鹉，它们属于CITES附录II物种，按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管理。说白了，假如没有合法许可，那么你不能养殖，也不能交易。
在2020年，还有养殖户因为贩卖鹦鹉，面临指控。与此同时，养殖场里成批的鹦鹉没人敢接手，有的活活饿死。当地政府没办法，只能以10块钱一对的价格收购，送给动物园。
转折点发生在2021年。2021年4月，国家林草局正式下发了《关于妥善解决人工繁育鹦鹉有关问题的函》，启动了标识管理试点。从此以后，每一只合法养殖的鹦鹉，脚上都戴着一个环，环上面有个溯源码。以前你怎么证明一只鹦鹉是合法养殖的？没法证明。现在有了这个环，扫一下就知道这只鸟的来源、品种、养殖信息。
但是，在合法化初期，当地的养殖户看到有利可图，很快就一拥而上，导致鹦鹉价格飙升。比如，有个品种叫和尚鹦鹉，育种收购价从最初的900块钱，一路被炒到3500块钱。零售端最贵的时候，能卖到5000多块钱。
可有多少人会花5000块钱买一只鸟呢？结果没多久，因为价格混乱，鹦鹉市场一度濒临崩盘。直到后来，经过行业协会的控管和引导，鹦鹉的价格才慢慢回稳，到达一个健康的行业区间。
现在，商丘已经拿下了全国七成以上的小型观赏鹦鹉市场，其中有个品种，叫费氏牡丹鹦鹉，更是占了全国九成以上。整个行业一年的产值在25亿元左右。
03

颗粒归仓

但是，说到这，又引出一个问题。你看，当一个产业变大，人们看到有利可图，它大概率上要面对激烈的竞争。而养鸟这个事又不像造火箭，它的技术门槛好像也没有那么高。
那么，商丘的从业者们，是怎么给自己建立护城河的呢？
当地有三个主要做法。
第一，是“精益养殖”，把合适的资源都尽可能用到极致。
比如，除了正规化的养殖基地和合作社之外，当地的养殖户们还租下了荒废的小学校舍。这个原本在夹缝里的资源就被盘活了。为什么要租荒废的小学校舍？一来成本低。二来环境合适。鹦鹉这个东西本来就对环境挑剔，商丘的湿度和温度，非常适合养殖。因此，商丘的养殖户们，一定要把本地的所有潜在资源用起来。
再比如，在鹦鹉的选品上，商丘会特地选择更“聪明”的品种。比如小太阳鹦鹉和和尚鹦鹉，是可以训练定点排便的。你训练它在哪里上厕所，它就去哪里。行业协会还会录制训练视频。
第二，通过制定标准，建立电商销路。
为什么建立电商销路，要先从制定标准开始？因为鹦鹉上电商有个特殊的门槛：信任。你看，买猫买狗，样子一目了然。但识别鹦鹉的品相就难得多了。而且鹦鹉还分手养和笼养。手养是人亲自带一两个月，鹦鹉更亲人。而笼养的不太爱交流，价格自然不一样。但问题是，你去哪知道它是手养还是笼养呢？
所以，商丘相关的行业协会做了一件事：制定标准。不同品相对应着什么样的特征，买家一目了然。而且前面说过，他们卖出的每一只鸟都有识别码，里面就包含是否手养的信息。
第三，通过选美大赛，锁定育种品类。
你没看错，鹦鹉也有选美大赛。黄碧云老师说，这是商丘鹦鹉产业里最有意思的一个机制。每年，行业里会办好几场鹦鹉选美大赛。育种户把自己养出来的鸟带去参赛。比花色、比品相、比特性。
你可能觉得这纯属为了好玩。但仔细想想，它其实解决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育种方向。
如果没有选美大赛，所有人都会扎堆养同一种鸟，哪种挣钱养哪种。但选美大赛选出来的优质品种，会引导新的育种方向。比如今年选出来的冠军品种特别亲人、特别好看，那大家就会去繁育这个品种。这样既避免了所有人扎堆养同一种鸟，又能推动品质提升。
同时，不同地区的消费者偏好还不一样。华北的客户更喜欢和尚鹦鹉，华南的客户更喜欢小太阳，东北的客户更喜欢饱和度高的品种。
换句话说，鹦鹉选美大赛的本质，是“品种发布会”和“需求匹配器”。
在北京，还有专门的俱乐部来组织这类赛事。每一届都来四五千人。这个规模，相当于一场中型宠物展的入场人数。
河南省宠物协会鹦鹉专委会的会长判断，不只是商丘，整个全国鹦宠市场，在2030年之前，大概率还有60亿元的增长空间。
这60亿的增量从哪来？
首先，养殖端的精品化需求。现在，宠物协会特别鼓励一种叫“老鸟带新鸟”的精品育种方式，就是让母鸟自己哺育一段时间，而不是全部靠人工喂养。因为母鸟的嗉囊乳里有特殊的免疫成分和消化酶，亲自喂养出来的小鸟免疫力更好、更亲人，溢价自然也更高。
其次，周边的供应链需求。比如，鹦鹉笼子的花色和款式太少，鹦鹉玩具的损耗率很高但品种不够，自动喂食喂水的设备还不成熟。用行业内部人的话说：“今天在猫猫狗狗那边已经卷到天花板的东西，在鹦鹉这边都值得重新做一遍。”
现在，河南重点发展的特色宠物产业不止鹦鹉一个，还有南阳镇平的锦鲤，年交易额超10亿元，占全国养殖量六成以上，以及河南的陆龟养殖。但发展速度最快的，还是鹦鹉。
最后，我们把养殖、销售、选美这三个环节连起来：上游通过盘活各类资源实现低成本养殖，中间用电商平台打开全国市场，行业内用选美大赛调节品种和供需。这就构成了商丘鹦鹉产业的核心环节。而实现这些的关键前提，是2021年，商丘对整个产业实施了规范化管理。
说到这，我们再看一眼商丘的鹦鹉产业，是不是有点像我们经常说的一个词？颗粒归仓。
废弃的校舍，别人觉得没用了，他们收进来。鹦鹉这个小众品类，别人没当回事，他们收进来。每一个颗粒也许都不算大，但汇集到一起，就是一个25亿元的产业。
但更重要的是，需要给这个产业画出一套清晰的标准，就像商丘的鹦鹉产业，壮大的核心前提，是当地的规范化、标准化。正所谓颗粒归仓，你的仓得先有个样子，颗粒才知道往哪归。
最后，要做个特别推荐。假如你想了解更多的一线调研，向你推荐黄碧云老师的新书《去现场》。这本书汇集了黄碧云老师最重要的调研成果，里面全都是独家的一线观察，非常精彩。这本书现在已经上市，电子书版本也已经在得到App上线，推荐你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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