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人生半径，就是你与“自恋”的距离


就在最近，特朗普政府宣布，解密并公开了一批美国政府长期封存的UFO档案。这批档案里有目击报告、飞行数据、军方内部评估，涉及很多几十年来无法被解释的空中现象。

你懂的，但凡有点好奇心的人，哪受得了这么强的“诱惑”。短短几天里，这批资料的网络访问量就超过10亿。结果，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批一共公布了162份文件，有照片、视频、PDF文件，但画面里的内容，要么就是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小亮点，要么就是红外线传感器拍到的光斑。

外星人，没有。飞碟，也没有。

作者：李南南
来源：得到App《得到头条》
01

你的默认设置，可能只是你的偏见

尽管没有看到外星人，但这一轮资料公开，却引起了很多关于外星人的讨论。其中最值得关注的声音，来自一个人，尼尔·泰森。
UFO的资料是5月8日公布的，就在4天之后，5月12日，尼尔·泰森就出了一本新书，很快就登上了《纽约时报》畅销榜。书名叫《Take Me to Your Leader》。用大白话翻译就是，“带我去见你们这管事儿的”。这是电影里外星人造访地球时，最常说的一句话。
尼尔·泰森，是美国著名的天体物理学家之一，是海登天文馆的馆长，他之前写的《给忙碌者的天体物理学》是天文科普领域的超级畅销书。他还是把冥王星开除九大行星最重要的舆论推手。
我个人一直认为，所有从事知识工作，或者喜欢思考的人，都应该看看泰森的书。因为他的书有一个极其重要的视角，叫，站在人类之外的视角思考人类。这个视角能帮助我们警惕那些盲目的自信，并且保持对未知的敬畏感。
比如这回的新书，泰森在书里说了三条忠告，每一条听起来都是在讲外星人，但讲到最后你会发现，他其实是在讲人类自己，堪称“人类反自恋指南”。
第一条忠告，别跟外星人握手。
为什么？泰森说，因为你伸出手去，你都不知道对方那个东西是什么器官。也许那是它的武器，也许是某个不可名状的器官，也许一碰那个地方外星人就会释放毒素。你凭什么假设，对方跟你用同一套社交礼仪？事实上，握手这件事连在地球上都一度不通用。
古代中国人见面拱手作揖，毛利人碰鼻子，握手只是近几百年流行起来的。但我们已经习惯把它当作“全人类的默认设置”。
泰森的原话是：“人类这个物种的自我中心程度和情感中心程度，真的是没有边界的。”
说白了，人类这个物种总是以“自我情感”为中心，而非尊重现实。
泰森举过一个例子。美国有一个生态保护提案，计划在加州重新引入美洲狮。为什么呢？因为美洲狮会捕食鹿群，而鹿群一度是高速公路上最麻烦的事故推手。鹿群数量下降之后，高速公路上的鹿车碰撞事故会大幅减少，每年可以少死155个人。但代价是，会有一些人被美洲狮袭击。但死伤人数要远远低于鹿车碰撞事故。
你看，收益远远大于代价。但这个提案根本通不过，因为人们在情感上无法接受“被野兽咬死”，哪怕在车祸里要死更多的人。
再比如，9·11之后美国花了超过2万亿美元反恐，但同一时期，每年有3.5万人死于交通事故，几乎没有人讨论这个。
人类不是按概率分配恐惧，而是按“画面感”分配恐惧。一架飞机撞进大楼的画面，比统计报表里的数字强烈一万倍。
泰森说，这就是人类面对未知时最大的bug：我们不是按照事物的真实权重做反应，而是按照我们的情感直觉做反应。我们所有的自信，都只建立在我们已知的信息上。但这个信息体量跟整个宇宙相比，是个小到不值一提的样本。
所以“别跟外星人握手”这条忠告，真正说的是：别默认对方跟你一样。你的默认设置，可能只是你的偏见。
02

别用已知的小框框去观察未知的大世界

第二条忠告是，别用好莱坞的脑子去想外星人长什么样。
泰森说，你去看好莱坞拍的所有外星人电影，那些外星人基本上都是“绿一点的人”。两只眼睛，一个嘴巴，直立行走，顶多多两条触须或者皮肤换个颜色。泰森认为，这是想象力的失败。凭什么外星人一定要有碳基结构？凭什么要用氧气呼吸？凭什么要用眼睛看东西？
泰森还说，你凭什么觉得外星人来了会优先研究人类？鲸鱼的大脑比人类大得多，秃鹰不用任何工具就能飞，蝾螈能让断掉的四肢重新长出来。如果外星人是按照“生物能力”来排优先级的，他们到地球之后可能根本不是奔着人类来的。
这个思路背后，有一个更底层的逻辑。人类特别喜欢把未知的东西“框”进自己已有的分类系统里。这是我们理解很多未知事物的快捷方式，但这也带来了不少局限。
对于这个局限，泰森举过两个例子。
第一个是飓风分级。风速129英里每小时是三级飓风，130英里就变成四级。差那么一丁点，有什么本质区别吗？没有。但人类需要这条线，因为没有这条线，我们就不知道按照什么级别的方式去应对。
第二个例子是，种族分类。泰森说，非洲大陆的人类遗传多样性，比地球上所有其他大陆加起来都高。两个非洲人之间的基因差异，可能比一个非洲人和一个欧洲人的差异还要大。但我们硬是用一个词，“黑人”，把整个非洲框在了一起。这太偷懒了。
同样，我们把外星人想成“绿一点的人”，跟我们用“三级/四级”来划分飓风，用“黑人/白人”来划分人类，是同一个思维惯性，用已知的小框框去观察未知的大世界。但宇宙根本不在乎你的框。
03

要用数学跟外星人沟通

第三条忠告是，别用语言跟外星人沟通。用什么呢？用数学。
泰森说，如果真的要向宇宙发送一条信息，语言是最差的选择。任何一种人类语言都充满了隐喻、歧义和文化背景。但数学不一样。勾股定理在任何一个拥有直角三角形概念的文明里都成立。质数的规律不依赖任何文化。元素周期表反映的是物质的真实结构。
事实上，人类已经这么做了。1974年，天文学家用当时地球上最强大的射电望远镜，向两万五千光年外的星团发射了一组信号，叫“阿雷西博信息”。这组信号只有1679个二进制数字，0和1，但里面编码了人类最基本的数学体系、DNA的双螺旋结构、太阳系的位置。没有一句话，一个词，全是数字和结构。
这就是泰森说的“用数学说话”。你不需要对方懂你的语言，你只需要对方能认出“这不是噪音，这是一个有规律的东西”。就像你在茫茫大海里点一堆篝火，路过的船看见了知道这里有人。
三条忠告讲完了。别握手，别套用形象模板，别用语言。表面上是在讲怎么跟外星人打交道，但你也许发现了，这背后的规律，放在很多跟新事物打交道的场合里，也照样成立。
比如AI，很多人默认AI跟人类使用同一套规则，跟AI对话的时候，会说“请”“谢谢”“麻烦你了”。这当然是礼貌，但本质上，这跟伸手去跟外星人握手差不多。
你在用自己的社交直觉，去框定一个完全不同的智能体。山姆·奥特曼还半开玩笑地说过，不要跟AI说谢谢。因为这会触发一轮新的回答，每年AI行业会因此多烧掉很多的token。跟AI打交道，精确比礼貌重要得多。
再比如，更早些年，汽车刚出现的时候，人们管它叫“无马马车”。因为在当时人们的理解里，它就是一辆马车，只不过没有马。英国当年甚至设立了“红旗法”，规定汽车上路必须有人在前面举红旗步行引导。为什么？因为整个法律体系是按马车设计的，只能按照管理马车的方式管理汽车。
再比如，前段时间罗老师在得到十周年的直播里讲过。网站刚出现的时候，它的版面还是按照报纸的逻辑设计的。书籍刚出现的时候，它的排版还是按照手写时代的模式制定的。
你看，我们总是习惯用自己熟悉的上一代技术，去套用不熟悉的下一代技术。同样，AI刚出现的这几年，我们还是默认，跟它之间的交互逻辑，跟网页时代的搜索框是一样的。
但事实上，这真的是与AI打交道的最佳方式吗？也许背后还有着很大的想象空间。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今年推出得到大脑的一个重要原因。除了提供思考写作工具之外，也是在与你一起探索那个属于AI时代的技术交互方式。
04

你不是宇宙的旁观者，你是宇宙的一部分

最后，回到尼尔·泰森。之前万维钢老师解读尼尔·泰森的上一本书《星际信使》时，引用过泰森的一段对话。
有人问泰森，面对宇宙的浩瀚，你不觉得渺小吗？他说不。他感受到的不是渺小感，而是连接感。因为在物质的层面上，你跟整个宇宙共享同一个起源。你不是宇宙的旁观者，你是宇宙的一部分。
这句话之所以重要，不是因为它让你觉得小，而是因为它让你重新校准什么是“大”。当你站在一个更大的参照系里，你原来以为天大的事，绩效、输赢、减肥，突然变得不那么绝对了。
然后也许你会发现，那个陌生的存在，无论是宇宙还是AI，没有让你变小，而是让你重新发现了自己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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