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宁德时代内部定义为“成立以来技术密度最高”的超级科技日落幕后,比亚迪的名字总是在讨论声中被同时提起。资本市场也不可避免地将两者置于同一架天平上衡量。
按商业逻辑来看,两家公司本无直接竞争关系,也不存在对立。只是如今的新能源发展阶段,竞争已从单一技术的比拼,升级为车电生态的角逐,这让两者在同一战场上相遇——为新能源时代提供一套更高效便捷、更普适的能源获取与使用范式。
现阶段,王传福和曾毓群几乎是背对背走向同一个目标——围绕动力电池、储能系统、补能网络三大核心领域展开交锋。
双方都是这个领域的主力。根据中国汽车动力电池产业创新联盟数据,去年全年,宁德时代以43.42%国内动力电池市占率位居榜首,比亚迪以21.58%的成绩紧随其后。
超级科技日当天,宁德时代最引人瞩目的一组数据也与比亚迪形成了参照——第三代神行超充电池从10%充电到80%需3分44秒,充至98%需6分27秒。而就在一个多月前,比亚迪在技术发布会上,刚凭借第二代刀片电池的补能效率——从10%充电到97%需要9分钟,引发业内大量关注。
基建方面,双方也在同步推进。比亚迪计划在今年年底落地两万个闪充站。宁德时代则推出超换一体全场景补能网络计划,计划于2026年底累计建成4000座超换一体站,通过共享箱变和共享充电模块,综合电损率较市场配储充电站降低超13%。与此同时,宁德时代计划与车企和能源伙伴共建“超换共享网络”,目标是到2028年底构建超过10万座共享的补能基础设施。
质疑也同时出现。市场上有一种声音怀疑宁德时代所宣称的技术只停留在“PPT层面”,因为尚未见到实际落地。毕竟比亚迪作为参照组,在发布第二代刀片电池发布时,比亚迪创始人兼董事长王传福明确表示,发布后便量产上车,马上就能买得到。
这种技术落地时间差的根源,在于两者商业模式不同。
作为第三方电池供应商,宁德时代是向外且通用的,它的技术落地需要与各大车企客户的需求相磨合,与多方配合推进。这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技术落地速度。
而掌握“从矿到车”垂直整合能力的比亚迪则是向内且聚焦的。据荣鼎咨询数据,比亚迪核心零部件将近80%为自产,这一数据是特斯拉的两倍以上。除了成本控制,此举为其带来更高自主权,新技术能够直接应用至自身整车业务。效率是产业链闭环模式带来的直接优势。正如王传福所说,如今的市场竞争不是大鱼吃小鱼,而是快鱼吃慢鱼。
本质上,两家公司在回答不同的问题。宁德时代的考题是,当电池成为基础设施时,如何用最大公约数的需求分摊研发成本,在大规模出货中迭代技术;而比亚迪的考题是,如何将技术快速应用到量产车上,并用以此带来的现金流和规模利润滚动研发,在垂直深耕中寻找成本与性能的最优解。
这一差异也体现在“钠锂并行”趋势下,两家公司做钠离子电池的思路上。宁德时代侧重能量密度高的层状氧化物,凭借该路线生产工艺的强兼容性,公司改造了现有锂电产线,采用相对轻资产的模式铺开;比亚迪则侧重聚阴离子,该路线稳定性和安全性更高,在储能领域有应用前景。比亚迪为此投资百亿,采用重资产模式搭建专用产线。
宁德时代的对手远不止比亚迪,“去宁化”使得更多车企开启自研之路,除此之外,还有一众正在崛起的二线电池厂商来势汹汹。
为了巩固自身地位,宁德时代正在试图成为新能源市场补能体系的生态规则制定者。今年3月,宁德时代与中国汽车工程学会、多家主流车企和换电设备商共同制定并发布了国内首个换电系统互换标准,首次实现了标准电池包与换电车辆,及换电站机械连接、电气接口等多方面统一。
再回到曾毓群与王传福的“角力”,仅从市场表现来看,4月22日至24日两者走出截然相反的走势:宁德时代H股22日因中石化减持850万股大跌5%,但次日迅速企稳并盘中创历史新高,A股连续获主力资金流入,市场对其“一季度净利207亿、电池单季销量突破200GWh”的超预期业绩给予积极定价,减持利空被快速消化;比亚迪则连续三日阴跌,A股和H股均跌破100关口,反映出国内价格战对利润的侵蚀和一季度销量疲软带来的持续压力。
未来方向上看,宁德时代正从单一电池制造商转向补能生态规则制定者,叠加储能占比提升与海外产能放量,有望开辟多元化收入结构;比亚迪的利润修复则高度依赖电池外供能否对冲价格战损失,储能出货量虽居全球第一但体量尚难扭转盈利重心,一季报能否兑现将成为短期最关键验证点。
无论殊途是否同归,资本都已经在用脚丈量两种未来。(财富中文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