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姆·塔勒布在其著作《黑天鹅》里提出了一个思维框架:极端斯坦 (Extremistan) 和 平均斯坦 (Mediocristan)。也有人把这两个词翻译成平庸世界和极端世界。总之指的是两种统计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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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diocristan(平均斯坦,平庸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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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tremistan(极端斯坦,极端世界)
平均斯坦是典型的正态分布(钟形曲线),平均值有意义,大多数人都接近平均水平。不会出现极端的情况,个体样本不会改变整体。比如身高,不会出现一个身高 3 米的人而影响全体身高。这是一个稳定、可预测的世界。
极端斯坦则是一个长尾分布,右侧有尖峰。平均值没有意义,被极少数极端值严重扭曲。极端值甚至可以无限大,比如马斯克所拥有的财富。个体可以改变整体,一个样本就能重写分布。
很多人容易陷入的误区是,有意无意的两种世界混用,比如用 Mediocristan 的思维去理解 Extremistan。当然,也导致有些人会被误导。比如以前有人鼓吹「读书无用论」,他们喜欢拿比尔·盖茨、扎格伯格大学没毕业但很成功来做论据。
基础教育和升学这样的事,是平均斯坦的范畴,而不是极端斯坦。但是顶尖人才甚至天才,则属于极端斯坦。
思维框架,不是万能的东西。有效运用思维框架,能帮我们分析明白一些事情。
比如家长让孩子学钢琴,最后绝大多数学琴的孩子都只能得到平均斯坦的结果,而几乎不可能成为朗朗。越早认识到这个事实,早一点调整预期,就会免于失落,而多收获快乐。
再比如,成功学往往在贩卖极端斯坦的结果,却假装可以被复制;而大多数知识付费,本质上是在平均斯坦中做渐进优化。
创业本身属于极端斯坦,结果由极少数胜者决定;公司进入日常经营阶段以后,大部分决策又回到了平均斯坦——依赖稳定、可重复的优化。
在投资领域,巴菲特所取得的成绩属于极端斯坦,但他的投资哲学,却主要作用于平均斯坦。
长期持有、关注价值、避免过度交易,这些原则本质上是在一个可预测、可累积的体系内优化结果。对大多数人来说,效仿这些方法,可以在平均斯坦中获得稳定且合理的回报。
但问题在于,有些人效仿巴菲特时,模仿的是结果,而不是方法。他们的预期本身就是极端斯坦,希望获得远超平均水平的回报。
带着这种预期进入市场,行为就会发生偏移:更频繁交易、更激进押注、更容易被叙事驱动。最终的结果,反而往往落在平均水平之下。
在平均斯坦中,用极端斯坦的预期行事,往往连平均结果都难以维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