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1993年，以那句著名的“笨蛋，问题在经济”而声名大噪的民主党战略大师詹姆斯·卡维尔曾对《华尔街日报》表示，过去他一直认为，如果真有来世，自己希望转世成为美国总统、教皇，或者一位打击率达到四成的棒球明星。

他表示：“但现在，我更希望自己能化身为债券市场，因为它能震慑所有人。”

到了2026年春末，债券投资者似乎再次上演了20世纪90年代初那样的“抗议行动”——3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攀升至5.198%，创下自“大衰退”爆发前以来的最高水平。

分析人士表示，人们很容易将当前局面与20世纪90年代相提并论。当年，由于担心比尔·克林顿政府放任财政赤字失控，债券投资者推高了债券收益率。但Janney Montgomery Scott首席固定收益策略师盖伊·勒巴斯对《财富》杂志表示，如今已经不是卡维尔时代的债券市场了。

勒巴斯表示：“我理解这种故事情节——几个人坐在房间里判断通胀会飙升，然后决定联手向政府施压。我明白为什么这种叙事一直很有市场。”但在他看来，经济学家埃德·亚德尼首创的“债券义警”这个群体，“根本不存在”。

他解释说，原因在于如今的债券市场规模实在过于庞大，而且越来越多地由养老基金等非自主决策型买家主导，少数市场参与者根本无力去制造任何市场信号。在他看来，更合理的解释其实相当简单：当股市接近历史高位、市场交投又相对清淡时，那些依赖趋势交易的基金会在价格上涨时买入、价格下跌时卖出，从而自动放大市场波动。

不过，并非所有分析师都如此轻易地否定了相关担忧。事实上，密切关注债券市场的人或许早在上周就已经察觉到一些苗头。当时，美国财政部拍卖30年期国债，票面利率达到5%。对于投资者而言，这本应是一笔相当诱人的交易：把钱借给美国政府30年，每年获得约5%的回报。听起来几乎像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但投资者的反应却相当冷淡。《金融时报》报道称，此次拍卖的需求表现“平平”。

这场疲弱的国债拍卖，再加上本周二创下新高的收益率，都释放出同一个信号：投资者预期通货膨胀将在长期内慢慢侵蚀其投资回报。弗吉尼亚大学（University of Virginia）经济学教授、货币与财政政策互动研究专家埃里克·利珀表示，这并非某个短期因素所致，而是反映出更深层次的问题。

当《财富》记者向利珀报出当前30年期美债收益率水平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哇！这必然是因为市场对未来通胀存在严重的不确定性。”

过去几周，债券市场持续动荡。随着市场逐渐意识到，由于伊朗与美国的和平协议谈判进展艰难，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期将远超最初预期的数周时间，国债收益率也随之不断攀升。美国银行（Bank of America）研究部门的全球基金经理调查显示，约三分之二的受访投资者认为，未来一年3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可能升至6%以上。

这轮债市抛售甚至可能迫使特朗普加快推动与伊朗达成和平协议——无论是什么样的协议——以免影响已经持续数月、并屡创新高的AI牛市。上一次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突破4.6%时，曾引发大规模抛售，特朗普最终撤回了其“解放日”关税计划。

不过，投资者还可以将矛头指向一个更直接的因素：凯文·沃什。这位特朗普提名的美联储主席人选，与其说是不受市场信任，不如说市场对他缺乏了解。

投资者担心的是，为迎合特朗普，沃什可能会在能源冲击、通胀高企的背景下选择降息。而市场眼下要求更高的长期收益率，正是为了给这种风险预留额外补偿。

利珀表示：“问题不在于人们对沃什缺乏信心，而在于大家并不确定自己将面对一个什么样的美联储主席。”（财富中文网）

译者：刘进龙

审校：汪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