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隆·马斯克近期预测，十年内“货币将失去意义”，此番言论迅速在网络上引发群嘲。但仔细审视同为科技亿万富翁的维诺德·科斯拉的回应便能发现：他看似认同马斯克的观点，实则暗藏更发人深省的警示。

在接受《经济学人》深度专访时，马斯克向主编詹尼·明顿·贝多斯（Zanny Minton Beddoes）表示，到2036年，人工智能与机器人技术将创造海量商品与服务，届时货币将变得无关紧要。他的逻辑是：“人赚钱是为了什么？换取商品和服务。”一旦机器人和人工智能的产出远超人类消费需求，货币将失去意义。马斯克进一步预判，通缩而非通胀，将成为这个时代最严峻的经济挑战。

数月前，马斯克曾在《People by WTF》播客节目发表类似观点，称一旦人工智能与机器人能满足人类全部需求，工资不再充当“劳动力分配数据库”， “货币这一概念便会消失”。

与以往不同的是，此番发言因场合特殊而格外引人注目，引发的批评也更为集中。科技媒体Gizmodo评论称，面对有关其世界观的“十分常规的提问”，马斯克情绪失控，回答常常逻辑混乱。Reddit上一条高赞帖子引发广泛讨论，话题从马斯克过往预言的准确率，延伸到资本主义的未来走向。

科斯拉发声，但附加关键前提

硅谷资深投资人、Khosla Ventures创始人维诺德·科斯拉并未跟风嘲讽。相反，他在X平台发文称，自己会对马斯克的预测做出“修正”，补充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唯有在政治环境能够支撑物质极大丰裕的前提下”，货币才会在2036年失去意义。他在帖子中附上了2024年发表在公司官网的文章《人工智能：反乌托邦还是乌托邦？》。

与其说科斯拉认同马斯克给出的时间线，不如说他以此为切入点，提出了截然不同的论断：实现物质丰裕的技术能力，与公平分配发展红利的政治意愿，本质上是两码事；技术问题的解决，并不能保证分配问题会迎刃而解。

网友对科斯拉帖子的反应同样呈现两极分化态势，这不足为奇。有人认为，“物质丰裕”这一前提“荒谬至极”，警察、消防员、医护人员不可能无偿工作。也有人间接表示认同：“埃隆的预言最终常被证明是正确的，只不过通常会超前10到15年。”

潜藏的反乌托邦风险

科斯拉在文章中警示：“人工智能或将造就一个少数精英尽享繁荣、其余大众深陷经济动荡的世界；倘若民主社会缺乏积极的政策干预，这一局面极易出现。”他指出，人工智能与微处理器、互联网等历次技术革命有着本质区别：传统技术主要通过增强人类认知能力提升产出，人工智能则是直接替代脑力劳动。

在科斯拉看来，正是这一差异，让全民物质丰裕具备技术可行性：人工智能最终有望取代医疗、法律、零售等绝大多数行业的岗位，由此带来的生产率提升，理论上足以支撑全体民众过上富足的生活。

十余年来，科斯拉始终坚持这一判断。Substack平台一篇分析其观点的文章指出，早在2014年，“他就发出预警，称人工智能在带来前所未有的物质丰裕的同时，也会拉大贫富差距”。据《财富》杂志此前报道，他提出的解决方案是推行全民基本收入，“即便岗位消失，也能保障民众体面生活”。

关键在于，科斯拉的文章并未预判各国政府会真正推行此类解决方案。他警示称，薪资缩水、岗位替代与通缩效应，既有可能缩小贫富差距，也可能进一步加剧分化，最终结果取决于“民选官员的政策选择，以及他们是否愿意解决纯粹资本主义可能引发的严重再分配问题”。

此外，在斯坦福金融创新研讨会上，科斯拉还发出预警：“未来五年将迎来生产力爆发与企业降本潮，而后长达十年的通缩周期，将彻底重塑全球经济格局。” 相较于马斯克勾勒的平稳迈向物质丰裕的发展蓝图，短期发展之路注定充满波折。

两人都有充分动机宣扬人工智能的变革潜力，其收益与技术愿景的兑现深度绑定。但科斯拉提出的附加条件说明：即便是最看好人工智能的投资者群体，核心分歧不在于技术能否带来物质丰裕，而在于政治体制能否确保这一红利惠及大众，而非仅流入机器人所有者囊中。

《财富》杂志记者在撰写本文时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搜索信息。在发布前，编辑已核实信息准确性。（财富中文网）

译者：中慧言-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