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数月之后，美国进口商终于可以向政府申请，要求退还被判违宪的1,660亿美元关税。但对于深受进口关税冲击、正试图收回成本的美国小企业而言，它们可能会发现，相比资金实力雄厚的大型企业，它们收回这笔资金的难度更大。

周一，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U.S. Customs and Border Protection，CBP）推出了电子关税退税系统一期，也就是所谓的“报关条目综合管理与处理系统”（CAPE），允许进口商就被最高法院判定无效的关税提出退款申请。

最高法院在今年2月裁定，根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nternational Emergency Economic Powers Act，IEEPA）征收的相关关税属非法，但并未就如何向承担了大部分关税成本的企业退款给出具体指引，而是将这一任务交由国际贸易法院（Court of International Trade）和CBP处理。

根据CBP最新提交的文件，在超过33万家美国进口商中，目前已有约56,497家申请退税，涉及金额约1,270亿美元。CBP表示，退款将在申请受理后60至90天内发放。

小企业受关税冲击尤为严重。美联储上月发布的一项调查显示，42%的小企业将关税导致的成本上升列为首要财务压力。由于利润空间有限，这些小企业更难通过囤货或自行消化关税成本来避免将价格上涨转嫁给消费者。美国进步中心（Center for American Progress）今年3月的一份报告显示，小企业去年平均承担的关税支出高达30.6万美元。

开市客（Costco）、联邦快递（FedEx）等大型企业已通过起诉特朗普政府来确保退税资格。而相比之下，中小企业往往缺乏应对复杂法律程序和不确定性的关键资源，这使它们能否追回过去一年损失的数十万美元充满变数。

格雷霍克律师事务所（Grayhawk Law）创始人、首席律师、专注宪法诉讼的联邦律师马修·塞利格曼对《财富》杂志表示：“尤其是在当前充满不确定性的法律环境下，我深感忧虑，担心中小型进口商可能因为缺乏专业贸易法律支持，最终失去申请退税的权利。”

小企业面临的特殊关税挑战

对小企业而言，退税只是关税带来的众多令人头疼的问题之一。反对政府关税政策的小企业联盟“We Pay the Tariffs”执行主任丹·安东尼表示，在很多情况下，企业主缺乏足够的人手和精力，去密切跟踪相关的法律和合规问题。对许多小企业来说，研究如何申请退税，往往意味着不得不从新品开发和业务增长中抽调资源。

他对《财富》杂志表示：“结果就是，小企业主或者产品开发人员，现在还得被迫变成‘关税专家’。”

安东尼解释称，小企业还普遍面临现金流紧张、流动性不足的问题。在关税生效前，为了锁定更低价格，进口商往往需要向海外供应商预付款。但这种囤货行为，也可能带来库存积压，其成本往往需要数月才能回笼。

安东尼补充道，他接触过的一些小企业主已经提高了信用额度，甚至为此给自住房做了二次抵押贷款。因此，这些退税承诺对他们来说几乎成了“救命钱”。

一些风险偏好更高的企业，则选择将退税申请作为贷款抵押品，或直接出售相关权益，以换取即时现金流。

但安东尼表示，小企业更倾向于对退税流程采取“观望”态度，以判断哪种策略能帮它们拿回更多资金。

他表示：“它们需要拿回这笔钱，才能摆脱债务泥潭。”

令人头疼的关税退税流程

格雷霍克律师事务所首席律师塞利格曼表示，关税退税流程中存在的诸多法律不确定性，让本就缺乏资源的小企业更难理清其中的具体规则和操作细节。

其中一大挑战是通过CAPE系统申请退税的时间窗口有限。目前，退税仅适用于“未结清”报关单（即CBP尚未最终确认应缴金额）以及过去80天内“已结清”的报关单（即CBP已确定应缴金额）。对于后者，企业必须尽快提交申请，否则一旦超过80天期限，就可能失去退税资格。

塞利格曼指出，失去退税资格的企业，想要争取退税，可能只能通过向CBP提出正式申诉，或向国际贸易法院提起诉讼，但政府尚未明确相关流程。他表示，没有法律顾问支持的小企业，在失去通过CAPE申请退税的资格后，往往既不了解这些后续途径，也没有能力做好准备。

塞利格曼还强调，退税能否最终发放给进口商，仍存在较大不确定性。他认为，特朗普政府可能对国际贸易法院要求“普遍退税”的裁决提出上诉；一旦如此，通过CAPE申请退税“很可能变成徒劳”。此外，他的一些客户在使用系统时还遇到了技术问题，例如提交申请时出现报错。

CBP未立即回应《财富》杂志的置评请求。

塞利格曼表示：“这些技术故障不仅仅是延误问题，它们还可能直接导致企业失去申请资格；如果没有适当的法律支持，它们甚至可能会永久失去退税权利。”（财富中文网）

译者：刘进龙

审校：汪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