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公司如何走向邪恶

2025 年 9 月和 10 月 Peter Thiel 在旧金山的 Commonwealth 俱乐部发表了四场敌基督主题的演讲。他说,17-18 世纪的敌基督形象会是类似“奇爱博士(Dr. Strangelove)”的疯狂科学家,21 世纪的敌基督则是卢德分子,类似 Greta Thunberg(瑞典气候活动人士)。阶级斗争都没有这么精神错乱。美国的富豪统治集团很少将经济自利包装成宗教使命,但今天的科技精英却将科技行业的未来繁荣描绘成一场对抗撒旦爪牙的战争。哥伦比亚大学法学教授吴修铭(Tim Wu)指出,对科技精英而言 AGI 相当于基督再临。为了奇点降临科技精英愿意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反对者。不管谈论的是字面意义还是比喻意义上的上帝,最核心的问题仍然是金钱。科技巨头强烈反对政府干预,它们在 AI 上的投资规模堪称史无前例,仅 2026 年就将达到 6700 亿美元,占到了美国 GDP 的 2.1%。 利益关系推动硅谷投向共和党的怀抱。2020 年科技行业 98% 的捐款都流向了民主党。但到 2025 年底,近四分之三的科技行业政治支出流向了共和党,其中马斯克为共和党的选举捐赠了 3.51 亿美元。科技公司的游说支出在十年前不到制药巨头一半,如今迅速提升到了四分之三。科技行业在一代人前还承诺把权力和信息下放给平民,如今它们迷恋于监控、虚假信息、垄断和毁灭。科技最初赋能人类,后来却演变成科技赋能于各种掠夺者——最终科技平台本身也沦为企业掠夺者。科技公司何时变得反社会?这种转变是渐进的,是在它们的 CEO 们积累了越来越多的权力和金钱之后。Peter Thiel 从来不是一位自由主义者,他在 2009 年就宣称他不再相信自由和民主能兼容,他在 2014 年写道垄断是所有成功企业的必要条件。吴修铭视 2010 年代是一个转折点,在这之前亚马逊和 Google 等企业就像是慈善机构一样运营,亚马逊成立后的第一个十年基本没有盈利,而 Google 的座右铭是“不作恶”。到了 2010 年代它们开始将股东利益放在第一位,Google 抛弃了不作恶。科技公司认识到了它们所拥有的权力:亚马逊决定了购物方式,Google 决定了获取知识的方式,Facebook 决定了沟通的方式。科技巨头在贪婪上与镀金时代的强盗大亨不相上下,人类将面临一场漫长而艰苦的战斗,因为它们都富可敌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