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
从美食到民俗,从建筑到文脉,
潮汕地区频频出圈。
然而,鲜有人知道,
在潮汕平原的西北角上,
重重山岭之间,
隐匿着一座低调的县城。
它藏着最原真的山水人文,
守着最醇厚的潮客风情,
却始终静默如谜,
直到一部近期大火的电影取景于此……
广东省揭阳市揭西县,
这次终于被大家看见了!
为什么是揭西?
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从不同的宏观尺度理解揭西的地理脉络。
打开潮汕地区的地形图,顺着潮汕平原的阡陌纵横一路西北而上,在山地与平原交织之处,有一座小城,枕着大北山的臂弯,饮着榕江的清流……
这便是揭西,西北部绵延60多千米的群山与总长260千米的榕江水系,造就了这个潮汕平原的“西北门户”。
图源:广东省情网
而当我们把尺度放得更大,便会发现在揭西,北回归线与季风和群山签下了一份温润的契约。
从太空俯瞰,同样位于北回归线上的多片荒原连成“北回归线荒漠带”,然而荒漠带上却有颗“绿宝石”——得益于北部山地的生态屏障,寒冷干燥的西北季风被大幅阻挡,而来自东南大海的暖湿气流被留下,形成华南准静止锋,滋养着包含揭西在内的华南地区。(此外,华南地区的温润也与宏伟的青藏高原有关)
云雾缭绕着连绵群峰,揭西空气中负氧离子浓度常年居优,因此获评“中国天然氧吧”。
揭西的水,是这座小城的生命脉络。榕江南河自西向东贯穿揭西全境,连同六条支流,织成一张细密水网,几乎遍布揭西的每一寸土地。而榕江离开揭西后,流经潮汕平原,奔向南海,赋予了揭西“以水为脉,通达远方”的地理底色。
榕江
图源:广东省情网
基于这样的基底,揭西的人文版图也很有意思。全县人口大体分为讲潮汕话的居民和讲客家话的居民,他们间似乎有种奇特的地理默契:讲潮汕话者分布在东南平原;讲客家话者聚居于西北部山地丘陵。
潮客两大民系的分布,几乎与揭西从山地过渡到平原的格局吻合,但同时又形成了潮客交融的人文图景。
潮汕民俗重光庆典与客家民俗烧火龙
此外,小小的揭西虽不靠海,却是座低调的侨乡——旅居海外的侨胞和港澳台同胞多达60余万人,遍布东南亚及世界各地。地理的巧合好似玩起了文字游戏:北回归线从这里穿过,而从揭西走出去的人,也都有着一个个关于“回归故土”的故事。
这种多重“回归”,正是揭西多元地理脉络的缩影——山与水、季风与山林、潮汕与客家,种种元素相互交错,共同塑造了一个精彩纷呈的揭西。
山水形胜
粤东的“生态秘境”
以山为骨
大北山,揭西的山岳脊梁。它属莲花山脉南麓的延伸支脉,是揭西乃至整个潮汕地区重要的生态屏障。大北山国家森林公园是揭阳市唯一国家级自然生态保护区。园内数十种珍禽走兽穿行其间——山气佳,绿意浓。
在大北山,呼吸间都是清新氧气。而站在山巅,望见云海翻涌于千峰之间,便会明白:这座山,才是揭西一切故事的起点。
大北山的茶园
山虽造就了好景色,但在科技不发达的清末民初,地形起伏意味着耕地稀缺和生计艰难。这促使人们南下东南亚或经港澳出洋谋生,形成了当地的侨乡文化,也就有了那些关于侨胞的故事。
以水为魂
从京溪园镇粗坑村溯溪而上,你会发现一片隐藏于深山之中的瀑布王国——黄满寨瀑布群,被誉为“岭南第一瀑”。千米河段上,水流自高处奔腾直下,经千百万年的冲刷与侵蚀,在坚硬的花岗岩体上凿出一道纵深的峡谷。瀑布群自上而下分为五级,每级形态各异,集天下瀑布之大成。
峡谷巨石嶙峋多姿,鬼斧神工,终年满目苍翠,宛如世外桃源。
揭西的水之美,不止于黄满寨。充沛的降水,加上花岗岩山区丰富的地下水循环,孕育了密布全县的溪流与瀑群。
龙潭飞瀑自高崖飞泻,水声如雷;百潭谷位于五经富镇中和村庵背,晴日俯瞰时近百个碧玉般的独立水潭散布山谷;而坪上镇石肚溪散布着一种奇特的地质景观——石肚岩臼群,见证着揭西山水亿万年的沧桑变迁。
百潭谷
揭西的水,不仅清新山林,还能温暖人心。全县拥有地下温泉多达12处,五经富温泉、东星埔温泉早已声名在外。
揭西地处东南沿海地热带,源自地壳深处的温暖泉水,带着丰富的矿物质,从花岗岩的裂隙中汩汩涌出,常年温热,四季不竭。
五经富镇除了温泉,还有被称为潮汕“小天坛”的黄龙寺。
此外,揭西县境内大大小小的水库多达96座。其中龙颈水库是粤东最大的水电厂。库区两岸高山夹峙,碧波荡漾。
龙颈水库
水,更深刻影响了揭西的人文脉络:旧时揭西人出行靠船,沿着榕江及其支流,渡口、码头串联起一个个村镇,形成了极富特色的沿江聚落格局。
年复一年,水波悠悠,揭西人的日子就这样依着水流缓缓铺展……
千年烟火
地理孕育的人文风华
古镇商埠
水运之利,催生了揭西东部的人文瑰宝——棉湖古镇。棉湖镇位于榕江岸边,形成于宋代,因云湖两岸盛产木棉而改称“棉湖”。
木棉花是潮汕人乃至广东人乡愁的载体,图为盛开在棉湖镇的木棉花。
水运时代,棉湖扼榕江中游之咽喉,上通山区下连出海口,是潮汕地区重要的商品集散地,可谓是“千年古镇、百年商埠”。1996年,棉湖镇获评广东省历史文化名城。
清代巡检王秀在《棉湖社学碑记》中赞曰:“土田肥美,民物殷饶,衣冠之族,弦诵之家,甲于通邑。”潮汕谚语“一庵埠,二棉湖”,道尽了棉湖作为粤东重要商埠的昔日辉煌。
南门里省级历史文化街区内保留了大量明清至民国时期的街巷格局和传统建筑,棉湖英歌等8项省级和市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在此薪火相传。
南门里
打铁街是棉湖最具烟火气的地方。“前店、后坊、上楼住家”的三位一体竹筒屋结构,保留了明清时期手工业作坊的原始风貌,最为独特。至今仍传承活态非遗打铁技艺。
电影《给阿嬷的情书》中,南枝的无米粿摊、被火烧的后巷以及充满南洋风情的客栈正门,正是在打铁街上取景拍摄。
图源:揭西综合频道
离打铁街不远,便是有“潮汕乔家大院”之称的郭氏大夫第,建于清代,九十九间房呈“百鸟朝凰”格局;不远处,同样建于清代的兴道书院静静伫立,朴拙庄严……
潮客交融
揭西的底蕴不止古镇商埠。整座揭西县,本身就是一座潮客文化交融的活态博物馆。
金和镇山湖村,建寨五百余年,仙福湖将整个老寨温柔环抱,杨氏族人世代聚居于此。村内民居以潮汕传统的“下山虎”“四点金”为主,局部可见“驷马拖车”格局,宗祠、古庙错落分布。这些建筑讲述着客家人带来的聚居传统,如何在这片水土上落地生根,又在数百年间与潮汕本土的营建智慧融为一体的故事。
金和镇
除了景观上的潮客交融,揭西同时有着坚守根脉的客家风骨,与勇闯天涯的潮汕精神。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这片并不靠海的土地,最终成为了60多万侨胞的故土。
三山国王文化发源地
如果说潮客交融是揭西文化的底色,那么三山国王文化,便是从山岳走向世界的人文图腾。
这里是巾山、明山、独山三山文化的发源地。三山国王祖庙相传始建于隋代,迄今已逾1400年,是全世界三山国王文化的祖庭。隋唐之际,三山神文化在粤东山区兴起。至宋太宗时,朝廷赐封“三山国王”并敕庙额“明贶”。后来,三山国王文化随人口迁徙漂洋过海,如今全球共有6000余座三山国王分庙。
祖庙坐落于河婆街道庙角村,巾山、明山、独山三山鼎峙,双溪在此汇合成榕江南河,现存建筑为1984年重建。
从地理人类学的视角来看,山是揭西最显著的地理符号——三山国王文化本质上是对山地的敬畏,是环境孕育出的独特文化。而遍布世界的分庙,又何尝不是一种文化层面的乡愁与“回归”。
红色印记
揭西属海陆丰革命老区,有147处革命遗址:1925年,第一次东征关键性战役棉湖战役在这里打响;土地革命时期,红军第十一军在大北山开辟革命根据地;抗日战争时期,大北山成为韩江纵队活动基地;解放战争时期,潮汕地委将大北山作为军事斗争的中心战略据点……
图源:广东省情网
从棉湖古镇的商埠繁华到潮客交融的日常肌理,从三山国王的千年文脉到红色星火的深沉底色——揭西的人文风华,层叠如大北山的峰峦,每一重都有不可复制的厚度与温度。
揭西风味
山水馈赠的物产与美食
北回归线的光热与榕江水系的水汽在揭西的土地上相遇,从山巅到河谷,绘就了层次分明的物产图谱。
山高云绕的地方,是茶叶的天选之地,而揭西炒茶的制作技艺已列入揭阳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从茶园往下走,丘陵地带的大洋苦笋新鲜嫩黄,入口微苦而后回甘;而在丘陵与河谷的过渡区,坪上青梅、凤湖橄榄等繁茂生长……
橄榄,与芥菜叶一起熬煮,就是潮汕地区传统小菜橄榄菜。
风味是风土的延伸,而最具代表性的揭西味道,莫过于客家擂茶。将茶叶、花生、芝麻、薄荷等放入陶钵中,以茶树棍细细研磨,冲入沸水,一碗擂茶便茶香四溢。
在揭西山村,擂茶是日常饮品,更是待客之道。
图源:广东省情网
而潮汕小吃无米粿则以另一种方式征服味蕾——以米浆为皮,包入韭菜、萝卜等馅料,入锅煎至两面金黄,外酥内软,咸香四溢。
未被煎熟的无米粿
除此之外,细粄晶莹剔透,薯粉豆干外韧内嫩,棉湖春卷酥脆馅足,卵清糕蓬松轻盈,反沙芋头外甜内糯,芋泥冰清爽可口……
揭西的餐桌,更是舌尖上的潮客交融:既留存着客家菜的咸香油润,又吸纳了潮汕菜的精细鲜美、食不厌精。而这一切,都是这片土地用千年时间酿成的山水精华。
图源:广东省情网
揭西,
藏得住山水,
藏不住乡愁。
大北山巍然不动,
宛若客家人执守根脉的定力;
榕江水奔流不息,
又像潮汕人勇闯天涯的胆魄
——两种看似相反的气质,
竟在这片土地上奇迹般地融为一体。
这或许正是揭西最动人之处:
它地处北回归线,
而它养育的人,无论走多远,
心里也都有一条“回归线”。
原来,揭西的乡土,
最懂潮汕人千百年来
走出家园、又努力归乡的故事。
山藏形胜,水流乡愁。
揭西这次,真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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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创作团队
编辑:Carol
设计:巍巍
图片:视觉中国、图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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