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气象预测机构指出，今冬出现强厄尔尼诺现象的概率约为三分之二，而出现与2015年创纪录事件相当甚至更强厄尔尼诺现象的概率则超过三分之一。这一预测值得严肃对待。更深层的问题在于，抗灾基础设施已悄然成为独立的投资类别，资本市场却迟迟没有给予其相应定位。一旦强厄尔尼诺来袭，忽视这一领域的代价件非常高昂。

我曾担任霍博肯市长八年。这段经历给我留下的最大经验是，在抗灾建设上花钱，经济账几乎都比人们想的要划算。当一座城市能有效管理实体风险，就能同时保护房产价值、税基、商业连续性以及信用评级。反之，四大支柱就会受到冲击。

我们在霍博肯一家化工厂原址上建造了“抗灾城市公园”，将绿地与地下雨水滞留系统结合在一起，暴雨期间可容纳约200万加仑的雨水。这是桑迪飓风过后，霍博肯在更广泛的“重新设计重建”计划下推进的多个项目之一。其结果是减少了洪水，风暴后恢复速度加快，居民和企业受到的干扰也变少。我任职期间，标普全球评级多次重申霍博肯AA+的信用评级，理由正是该市在抗灾方面的投资及其应对长期环境风险的理念。

当下各地对抗灾工程的资金需求已远超任何城市、州或联邦项目的承担能力。波士顿咨询公司（Boston Consulting Group）预测，到2030年针对抗灾建设的年度投资需求可能达到3万亿美元，而不作为的代价可能高达其15倍。波士顿咨询公司与洛克菲勒基金会（Rockefeller Foundation）联合开展的调查显示，各大市场中超过四成机构投资者，如今已将适应与抗灾建设列为希望配置的主题。穆迪等评级机构也将实体气候风险纳入分析框架。构成市场的要素均已具备，只是仍缺乏推动市场真正运转的结构、标准和互动机制。

要更清晰地理解这一类别，应当按实体行业划分，而不是统称为“气候适应”。首先是防洪与雨水基础设施，包括防洪屏障、滞留系统、抬高路基、绿色雨水收集等。这是最为人熟知的一环，也是我在霍博肯直接主导的工作。其次是电网与能源加固，涵盖地下输电线路、微电网、变电站防洪以及抗野火公用设施设计。第三是供水与水处理，包括抗旱供水、管网漏损控制，以及为未来30年而非过去30年降雨模式建造的系统。第四是野火防御与森林管理，这一问题的重要性已远远超出美国西部各州的范围。第五是海岸与交通适应，涉及港口、机场、铁路干线和高速公路，这些设施的原始设计标准已无法应对愈发极端的气象灾害。每个部门都有其独特的工程技术体系、监管规则以及公共和私人参与方。若将各项抗灾工程混为一谈，投资者的关注很难转化为实际落地投资。

造成滞后的结构性问题在于，抗灾基础设施的回报，看起来不像收费公路或风力发电场一样直观。其回报大多体现在避免损失，即规避灾害损毁，避免商业中断，保全收入。相关收益惠及市政预算、保险资产负债表、小企业和私有房产等。投资者的兴趣真实存在且不断增长，发展较慢的是产业链中游，即符合工程标准、获得审批，具备成熟交易结构可供机构资金承销的项目不足。养老基金或保险资管机构无法单纯投资概念，需要明确的收入预测、合同结构，以及足以覆盖尽职调查成本的项目体量。混合融资工具、抗灾挂钩市政债券、环境效益债券以及设计完善的公私合作伙伴关系都在从概念走向实践。目前缺失的是项目筹备端的规模化执行。

对这一观点最合理的反驳是，抗灾回报过于分散因而难以承销，避免的损失不会像通行费或关税一样体现在项目收入账目上。但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反驳越发苍白无力。保险公司正更积极评估实体风险，评级机构对市政信用的评估也一样。过去无法量化的脆弱资产折价，如今已清晰显现。抗灾的收益之所以越来越直观，正是因为忽视防灾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今更容易量化。

一场强厄尔尼诺现象将倒逼市场做出改变。正常情况下，洪水、干旱、火灾和电网压力可能在数年内陆续发生，但在强厄尔尼诺事件中可能集中爆发。提前布局气候防灾工程的地区，资产负债表将能抗住冲击。如果毫无准备，则会在现实中付出惨痛代价。我花八年时间治理曾饱受洪灾侵扰，最终成功完成小城市的防洪改造之后，结论十分明确，抗灾基础设施是真实的投资类别，细分板块清晰，财务逻辑扎实。资本市场若能认真按板块深度布局该领域，相比继续将气候适应当成外部问题的同行，将占据巨大优势。而即将到来的强厄尔尼诺，只会让这一逻辑更加不容置喙。（财富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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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梁宇

审校：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