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现在临近毕业季,我们经常会看到各大高校举办毕业典礼,或者邀请知名企业家、行业大佬上台演讲。大多数时候,这些演讲都充满鼓励、希望和“拥抱未来”的口号。
但最近,得到AI学习圈主理人快刀青衣老师在《快刀广播站》里分享的一场美国大学毕业典礼,却出现了极少见的一幕:当嘉宾在台上高谈“AI革命”时,台下数千名毕业生竟然集体发出嘘声。
这一幕背后,其实藏着当代年轻人对AI时代最真实的情绪:他们反感的,也许从来不是AI本身,而是那种高高在上、轻飘飘谈论“时代机遇”的姿态。当AI开始真实冲击就业、专业和未来安全感时,年轻人的焦虑已经不再抽象。
今天,快刀青衣老师就从两场截然不同的毕业演讲讲起,聊聊AI时代里,年轻人真正害怕的是什么,以及什么样的人,反而会在这个时代脱颖而出。
就在5月8日,在佛罗里达州的奥兰多市,中佛罗里达大学(简称UCF)正在举办毕业典礼。
台上站着一位演讲嘉宾,名字叫格洛丽亚·考尔菲尔德(Gloria Caulfield),是一家大型房地产公司的战略联盟副总裁。她开口说了一句话:人工智能的崛起,是下一次工业革命。
这句话早就已经被反复说、甚至是“说烂了”,毕竟我们在海量的各类视频还有线下峰会里,总能听到有人说出这句话。但以往大家听到这句话,大多可能是觉得没啥感觉、激发不起啥情绪,或者觉得它太老套了。
但在这场毕业典礼上,现场响起了一片嘘声。台下数千名毕业生集体起哄,嘈杂的声浪甚至大到嘉宾不得不停下来,她抬手摊开双手问了一句:“Whoa, what happened?”用咱们熟悉的话来说就是“这是咋啦?”
紧接着,这位见过大场面的嘉宾,试着继续演讲:“AI的能力,就在我们每个人的手掌心里”——又是一片“震耳欲聋”的嘘声。我看着学生发到网上的现场视频,嘉宾在台上,很尴尬地笑了笑,说“哦,我喜欢这种激情,继续。”但台下并没有人笑。
这件事虽然发生在国外,但我觉得它值得我们认真想一想。因为在毕业典礼上嘘一个演讲嘉宾,这种情况确实十分少见。要知道,在毕业典礼那天,学生们基本上都是兴高采烈,还会邀请亲人一起到场参加。所以,台下数千名学生发出的嘘声,我觉得更像是一种真实的、压抑已久的情绪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当我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我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词是“卢德分子”。简单和你解释下,十九世纪初的英国,有一群纺织工人被叫做“卢德分子”,他们打砸工厂、毁坏机器,被后世看作是“反对技术进步”的笑话,写进历史。但其实历史学家后续用大量的研究,说清楚了一件事:这些工人砸的并不是机器本身,他们砸的是资本家用机器压低工资、剥夺生计的那套逻辑。
我觉得中佛罗里达大学的学生嘘的也不是AI。作为当代大学生,怎么可能不知道AI意味着一场天翻地覆的革命呢?他们嘘的是:你凭什么来跟我们谈这些?
我们先来说说嘉宾格洛丽亚这个人。她所在的公司是一家主导奥兰多Lake Nona社区开发的大型房地产集团,主营房地产和社区建设,和AI研发或者算法技术没有直接业务关联。她在演讲开场的第一件事,是赞美了亚马逊的创始人贝佐斯,然后直接进入“AI是工业革命”的宏大叙事。
我们再看台下的听众是谁?这是文理与人文学院、传播与媒体学院的毕业生。这些学习艺术、新闻、传媒的学生,所处专业恰恰是受AI自动化冲击最直接的领域。
所以,一个与这场AI革命没啥关联的房地产高管,在毕业生的毕业典礼上大肆鼓吹AI革命,确实有点贴脸开大的感觉,直白触碰了学生的痛点。显然,这群大学生也没有刻意包容她。
当然,凡事都怕对比。就在中佛罗里达大学毕业典礼结束两天后,也就是5月10日,卡内基梅隆大学(简称CMU)的毕业典礼上,另一位嘉宾登上了演讲台。
这位嘉宾是英伟达创始人黄仁勋,AI时代最核心的算力帝国的掌门人。如果要选出五位最有资格谈论AI革命的人,肯定少不了他。他在演讲中同样提到了“工业革命”,但演讲获得了全场5800多名学生的掌声。
同样一个词,同样是高校毕业典礼,两场演讲的反响截然不同。因为黄仁勋在说“工业革命”之前,花了大量的时间,讲了一件跟AI完全没关系的事情——他自己的故事。
他讲到自己9岁那年,父母将他和哥哥送往美国,托付给叔叔照料。叔叔把他送进肯塔基州的一所寄宿学校。后来父母放下一切来到美国,他每天凌晨4点就要起床送报纸。再到后来,哥哥帮他在一家叫Denny’s的连锁餐厅找了一份洗碗工的活儿,他坦言,“在当时,我觉得那简直是一次重大的职业晋升。”
他还提到,英伟达早期曾遭遇技术研发失败。他专程飞往日本,亲口告知世嘉CEO“我们做不到”,请求取消合同,又厚着脸皮求对方继续付款。“那非常尴尬,非常屈辱,也是我做过的最艰难的事情之一。”
然后,他在演讲中说:AI不太可能取代你,但一个比你更擅长使用AI的人可能会。我们所有人,都站在同一条新的起跑线上。
你看,大学生们肯定听得出来,这两位嘉宾说话的真诚程度差了很多。
那么,这届年轻人到底有多焦虑呢?我看过一份非常细分的数据报告,还挺有代表性的。2026年4月,调研机构盖洛普和Lumina基金会做了一项调查,得出的数据让我很意外:47%的大学生认真考虑过因为AI换专业,16%的学生已经付诸行动。也就是说,近半数学生有转专业的想法,而且不少人已经换了。
但更有意思的一个细节是,在考虑换专业的人里面,技术类专业的学生比例反而比人文专业还高。通常我们的直觉认为是:人文专业更容易被AI冲击,赶紧转去学技术,但现在连学技术的人,自己都觉得不安全。
我觉得出现这种情况的一个原因在于,计算机等技术类专业的学生,每天都在跟着技术的迭代向前飞奔,对AI将要碾压自己专业的感触最深。而大部分人文学科,对于AI的应用还在新鲜期,大量的研究因为AI的介入反而变得更有趣。比如我之前介绍过的考古专业,算是大家固有印象里比较冷门的专业,因为AI的发展,能开展很多有意思的研究,解开非常多之前的不解之谜。
说到这里,之前也经常有同学问我,到底怎么看大学里的专业,什么专业能在AI时代不被淘汰。我只能说下我个人的感受,那就是传统的知识点和课程体系,面对AI的冲击不堪一击。就像泰坦尼克号一样——船开始下沉时,底舱乘客拼命向船头跑,误以为船头更加安全。但其实不同的专业,只是沉没的时间点不一样而已。
不过,年轻人毕业后,真的很难找到工作了吗?从宏观趋势来看,大学毕业生的就业难度会持续上升。因为这不是哪个单一专业淘汰的问题,而是职场的入门岗位正在不断缩减。
斯坦福大学数字经济实验室的研究数据显示,在AI暴露度最高的职业里,22至25岁年轻从业者的就业人数减少16%,软件开发行业的新人就业人数降幅接近20%。
经济学家将这种现象称作“大冻结”。AI帮现有员工把生产力提上去了,企业依靠现有人员拿到了更多产出,就不需要再补充新血液了。但从我的观察来看,虽然大学生就业难题每年都会被提及,但每年依旧有大量年轻人找到很好的工作,特别是现在很多AI公司反而更青睐于招聘年轻人。
所以,你不必过度焦虑,重要的是要找准自身定位、呈现出自己是谁。
文章原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