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一家企业濒临危机的时候,CEO的通常做法,就是第一时间召集高管和董事会成员开会,成立战时领导小组,绞尽脑汁制定应对策略。不过布鲁姆能源公司的CEO斯里达尔指出,很多企业领导往往忽略了自己手中最强大的武器——这就是他们的员工。这个道理是斯里达尔从英特尔传奇CEO安迪・格鲁夫那里学到的。正是格鲁夫的指点,才将斯里达尔的公司从悬崖边缘拉了回来。
斯里达尔在接受《财富》杂志采访时表示,2009年的时候,他的能源公司刚刚启动量产。他的公司主打一项门槛很高的技术,当时工程师们已经攻克了所有核心技术难题,但公司尚未证明扩产的可行性。彼时的斯里达尔也从未有过制造业的经验,他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公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幸运的是,当时年近50的斯里达尔有一个强大的外部智囊团可以依靠,这个智囊团的规模直到现在还在不断扩大。现年65岁的他与联邦快递创始人弗雷德・史密斯、摩根大通CEO杰米・戴蒙、已故的塔塔集团掌门人拉坦・纳瓦尔・塔塔等都是好友。就在那个走投无路的时刻,斯里达尔拨通了格鲁夫的电话求助。斯里达尔的团队提前准备了一大堆的材料,好让格鲁夫理解他们公司面临的具体问题。但是格鲁夫一眼都没看,直接让其他人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了斯里达尔和布鲁姆能源公司的董事会成员。
“我的整个团队都出去了,我一个人坐在一边,董事会的其他成员和安迪・格鲁夫坐在另一边。那场面简直像他们要对我进行排队枪毙一样。安迪一遍又一遍地问我同一个问题——‘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他差不多连续问了三四遍。”
无论斯里达尔怎么解释,格鲁夫还是在重复那个问题。几番拉锯之后,格鲁夫说出了一句让斯里达尔铭记终生的话。
“他问到第三遍的时候,我索性不回答了。然后他开口说道:‘道理很简单,你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能力也非常出众,这个问题你自己一定能解决。你不需要我来这里翻这些厚厚的材料来帮你找出问题在哪。’”
“他还说:‘你现在遇到的问题根本不是技术问题,而是你从来没有走到车间一线,问问你的员工到底发生了什么。’”
格鲁夫告诉他,找到问题最好的方法,就是去问搭建起这些业务的普通员工。他们最清楚公司的哪些流程跑得通,哪些地方迟早会出问题。在之后执掌公司的17 年里,斯里达尔始终将这个道理奉为圭臬。17年后的布鲁姆能源也成了一家市值650亿美元的能源巨头。
“他当时对我说:‘他们每天都在为你干活,哪里出了问题,他们比谁都清楚。所以你应该到车间去,跟你的员工交流,听他说哪里出了问题。’”
“这个道理,我至死不忘。”
从NASA高级顾问,到650亿美元能源帝国的掌舵人
斯里达尔在能源行业叱咤风云已经二十多年了,不过他最早其实是混学术界的。早在十几岁的时候,他就亲眼目睹了70年代石油禁运的影响。当时,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实施了石油减产,并禁止向美国及其盟友出口石油,这其中就包括他的祖国印度。这件事让他下定决心学习工程学,他立志要让世界摆脱对某个单一能源出口国的依赖。
斯里达尔在印度泰米尔纳德邦的国家理工学院蒂鲁吉拉伯利分校获得机械工程学士学位后,赴美国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深造,先后取得了核工程硕士学位和机械工程博士学位,毕业后在亚利桑那大学担任航空航天与机械工程学教授,培养了不少理工人才。
在1990年到1999年期间,斯里达尔还同时担任该校空间技术实验室(STL)主任。也正是在这段时间里,他结识了NASA的不少官员。后来,他成为NASA局长的高级顾问,协助NASA研发能够将火星大气中的气体转化为氧气的技术,以用于星际飞船的推进和生命维持系统。在他的带领下,亚利桑那大学的空间技术实验室成功拿下了多个竞争性合同,负责为NASA的火星探测和飞行实验进行研发工作。
2001 年,斯里达尔将目光从火星转向了地球,他参与创办了Ion America公司。这是一家专门研究新能源技术的公司,目的是为全人类提供低成本的清洁能源。一年后,该公司搬迁到了硅谷的NASA艾姆斯研究中心,并于2006年正式更名为布鲁姆能源公司。
如今20年过去,布鲁姆能源已在全球部署了超过1200座发电设施,低碳电力装机容量累计突破1.5吉瓦,大致相当于同时为100多万户美国家庭供电。
斯里依然认为,正是格鲁夫当年教给他的那个道理,才让公司有了今天的成就。一路走来,尽管公司遭遇了无数经营难题(比如曾长期难以实现盈利),但它最终还是迎来了转机。公司近期发布的2025年财报显示,该公司去年的营收达到了20.2亿美元,较2024年的14.7亿美元增长37.3%,业绩表现十分强劲。
他说:“我们本可能在千疮百孔中走向灭亡,有很多次情况都岌岌可危。但是我的同事们和我的董事会都可以作证: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家公司的未来。因为我知道,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成功。”(财富中文网)
译者:朴成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