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对待身边那些“难搞的人”？



今天我们从一个有趣的研究说起，这个研究说的是，你身边那些“难搞的人”，到底会给你造成多大的“伤害”？

就在今年2月，纽约大学有位学者，叫李炳奎，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上发表了一项研究。他追踪了2345名美国成年人，用DNA甲基化检测每个人真实的生物年龄。注意，不是身份证上的年龄，是细胞层面的老化程度。同时，他让每个人描述自己的社交圈：你身边有没有那种让你持续感到烦恼的、消耗的、很难搞的人？

结果发现，对于成年人来说，你的身边每多一个“难搞的人”，你的生物衰老速度，会加快1.5%。难搞的人越多，老的就越快。

这里所说的“难搞的人”是有一定门槛的。首先，这个人在“难搞”这件事上发挥极其稳定，从不让人“失望”。其次，这个人“长期存在”，你要经常跟他打交道。

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那我得识别这些人，然后离他们远点。这完全属于正常反应。但是今天，我们要说一个不太一样的视角。

作者：李南南
来源：得到App《得到头条》
01

某些特定情境，会把普通人变成“有毒的人”

关于这类话题，网上其实有很多视频，而且画风非常接近。
比如，“教你10招识别渣男”“身边有这5种人要远离”之类的。而这样的视角都基于一套非常简单粗暴的叙事框架，“蛐蛐别人，怜悯自己”。首先，把自己当成受害者。其次，告诉自己，身边有坏人，要远离他们。
但我们今天要说的这个视角，不是来自一般的情感博主，而是一个叫利安娜·坦恩·布林克的学者。今年她刚刚出版了一本新书，叫《有毒之人》。所谓“有毒之人”，简单说，就是容易给周围人带来不适、痛苦、内耗的人。而之前她已经研究这个话题超过20年，是这个领域最值得关注的学者之一。
在这本书里，布林克观察了大量的她所认为的“有毒之人”，这些人里有政客、企业家、监狱里的囚犯，还有大量的普通人。今天我们就说说，来自布林克的几个关键的发现。
首先，布林克说，世界是复杂的，人类也是复杂的。根据她20多年来的研究，除了少数“特别好”以及“特别坏”的人之外，多数情况下，你其实很难简单地用“好”或“坏”去定义一个人。
比如，著名的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威廉·道格拉斯，在任36年，是美国历史上任职时间最长的大法官。媒体对他的评价是，他捍卫言论自由，反对政府监控，还在大量的关键判决中站在弱势群体一边。他去世之后，美国很多大学甚至用他的名字命名法学院和法律讲席。
但是，布林克说，按照现代的诊断标准，这个道格拉斯极有可能符合精神病态的定义。
为什么呢？首先，道格拉斯在公共舞台上的成就是真实的，这不是造假。但是，在他触及的每一段私人关系里，妻子、孩子、同事、助手，他留下的几乎都是一片废墟。他连续四次婚姻，每一次都以他的出轨结束。他的孩子几乎全部与他断绝往来。根据同事的描述，道格拉斯还把助手当工具，用完即弃，从不考虑对方的处境。
他在工作上可以为素不相识的公民的权利据理力争，但对很多眼前的活生生的人，反而缺少真实的关心。
这两件事同时成立。那么，你觉得他到底算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布林克说，精神病态者并不是我们在电影里看到的那种一眼就能认出来的怪物。他们中有相当一部分，在某些维度上表现得极为出色。甚至正是因为缺乏同理心，正是因为感受不到别人的痛苦，因此他们在需要冷静判断、不受情绪干扰的领域里，反而拥有常人没有的优势。
这个发现比“身边有坏人”要复杂得多。
而且按照布林克的观点，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某段关系里的有毒之人”。借用她的原话，每个人都有机会，也有责任，去理解自己处于什么位置。我们非常擅长向外看，“那个人有问题”。我们非常不擅长向内问，“我在某些关系里，是不是也成了那个消耗别人的人？”
她在书里提出了一个概念：情境性精神病态。也就是，某些特定的情境，会把普通人也变成“有毒的人”。
假如当一个人被长时间置于高压、高竞争、规则模糊的环境中，那么他们对什么是“可接受的行为”的判断，会悄悄发生漂移。不是一个决定，不是一个转折点，而是逐渐地，从“这样做不对”变成“大家都这样，不这样才是傻”。人们以为自己在适应环境，其实在渐渐变得“有毒”。
比如，运动场上的球迷。研究发现，不管平时多么斯文的人，只要身处球场，并且身边其他球迷正在发动一场山呼海啸的“对骂”。那么他加入对骂的概率就非常高。借用布林克的话说，这个情境激发了他身上的某种“暗黑特质”。
而且，越是善良，越是有共情能力的人，就越是容易被环境传染。因为这些人通常对周围人的情绪更敏感，更容易被裹挟到某个氛围里。
02

警惕自己变成“有毒之人”

说到这，我们已经建立了一个关键的前提。人是复杂的，是容易受到环境塑造的，任何人都可能成为“有毒的人”。因此，所谓的“识别有毒之人”，这件事还伴随着一个反面，就是“警惕自己变成有毒之人”。
这也是布林克的第二个重要发现，“警惕他们，更要警惕自己变成他们”。
布林克说，有毒之人一般分成这么几类。
比如，毫无同理心的人，核心特征是对他人的痛苦彻底无感。但是，这种“无感”不等于“不聪明”，也不等于“不知道你的感受”。布林克有一个特别准确的比喻：这类人“知道情绪的歌词，但感受不到那段音乐”。他们能在认知层面完全理解你在难过，但不会自动感受到你的难过。这两件事在他们这里是断开的。
举个例子，打哈欠会传染，那是你的神经系统在自动同步他人的身体状态，这个过程不需要你主动思考，它就发生了。但布林克做过一个实验，让被试者观看他人打哈欠的视频，越是缺乏同理心的人，越不容易被传染。那个自动同步机制，在他们身上是受损的。
再比如，“极度功利”的人。再比如，自恋者，也就是觉得自己“配得上一切”的人。
总之，不管是哪一类“有毒之人”，总体特点都是，他们对“具体的人”是冷漠的，甚至充满敌意，只是表现方式不同。
03

心怀善意，你，就是解药

有人可能会想，按照你前面说的，每个人都可能成为某段关系里的“有毒之人”，都可以成为上面这几类人，这个世界岂不是太可怕了？
别着急，我们说的只是“可能”。前面说过，布林克调研了很多领域，根据她的观察，现实世界遵循着两个总体的大前提。
第一，绝大多数人都是善良的。
2019年，《科学》杂志发表了一项大规模研究。研究者在全球40个国家、355个城市，故意“丢失”了超过17000个钱包。钱包里的金额不等，有的钱包是空的，有的装着一点钱，还有的装着很多钱。
研究者在实验前问过299位普通人和279位经济学家，他们都预测：钱越多，归还率越低。但现实恰恰相反。空钱包的归还率是40%，装着少量现金的钱包归还率是51%，装着大额现金的钱包归还率，最高能达到72%。钱越多，反而越容易被归还。
因为捡到“钱多”的钱包却不还，会让人感觉自己更像“小偷”，而多数人都受不了这个负面的自我认知。
第二，短期看，那些冷漠、缺乏同理心的人可能会胜出，但长期看，他们的损失也是真实的。
比如，布林克曾经追踪了101位华尔街对冲基金经理，从2005年到2015年，整整十年。结果发现，在精神病态测试中得分越高的基金经理，长期投资回报反而越低。
再比如，布林克还研究了政客和企业家，结果发现，缺乏同理心的企业主，短期内可能获得竞争优势。但是长期看，他们的公司往往员工流动率更高，团队信任度更差，内部危机更频繁。
最后，回到行动层面。布林克说，我们要留意两件事。
第一，怎么对待身边的“有毒之人”？不要分析动机，只需要聚焦于自己的感受。假如你觉得一个人“不对劲”，那么不要去分析他为什么这样。你只需要聚焦于自己的感受，假如你在跟他打交道的过程中，感到精力流失、自我怀疑在增加、越来越不确定自己的判断，那么这些就属于“对方可能有毒”的信号。你就需要特别留意与对方打交道的边界。
第二，怎么避免自己成为“有毒之人”？布林克说，要仔细观察自己所在的环境。问问自己，我所在的地方，在奖励什么样的特质？我在那里待久了，会被塑造成什么样的人？
就像布林克说的，对抗有毒之人的解药，不在于某种灵丹妙药，也不是颠覆式疗法，而在于我们心怀善意的大多数。你就是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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